九部製最早源於遼國。 (20)
何得把它們解決了。”
姚溪桐讓睚眥先上船包紮傷口,他還得留在島上再觀察一會兒。
蕭寶兒認命的蹲下身子,“上來吧,我背你四處看看。”
“你能行嗎?”
“你以為我是你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百無一用是烏龜。”
“小心腳下!”姚溪桐的提醒晚了一步,蕭寶兒罵得開心,竟忘了這兒遍布牡蠣,真是樂極生悲。
船上唯一會武功的僅剩下武俊,他背著姚溪桐繞島一圈,並在其指揮下去到了島嶼中部。那有椰樹幾株,一池清水,看有鳥靠近池子取水,這算是附近島嶼中唯一有淡水的小島。
稍晚些時候,眾人聚在一起商議接下來的行程。
姚溪桐道:“巫祖曾指出這片海域有無數島嶼,必須找出有危險的島嶼,根據其中三個島嶼的位置與天上星相結合,進而確定水底綠船的具體位置。”
當時他就奇怪,司馬孝如何確定有危險的島嶼百年之後依舊有危險?若是不能,司馬家族的後人僅憑天上星相肯定無法在數百個島嶼中定位並尋找到水底綠船。
這個疑問一直藏在心底,今日登島,他忽然想通了一切。危險是可以製造的,司馬孝根據水底綠船的位置和星相找了幾個島嶼並在上麵製造出危險。
好比這遍布海灘的牡蠣,看著普通尋常,若仔細研究一下它們生長的位置,會驚訝的發現它們好像種植在田間的作物,從生長那日就被固定在一個區域,根本無法跨區生長。所有區域又都按照奇門遁甲來布置,任何人想要走到島嶼中間,不但要破陣,還得把遍布海灘的牡蠣清理幹淨。
睚眥道:“這些牡蠣生長於此,想要清理幹淨隻能徒手挖掉,暫時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朱誌高算了一下船上的物資,道:“保守估計淡水還能維持五日有餘,這期間很有可能已經找到了水底綠船,或是其他有危險的島嶼,你看怎麽安排。”
秦冒是船長,大家把信息匯總到一起,由他決定是否登島。
他想了想道:“尋找水底綠船隻需利用危險島嶼定位,沒有要求必須登島。既然還有五日,我想盡快找到其他島嶼,有些事不能等。”
眾人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船尾拖著那條魚雖然還沒死,但已經引來了很多海鳥,說不定還會引來更多凶猛的海魚。更別提還有一艘船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船後,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半個時辰後,船隻放棄登島,繼續前行。
沒有羅盤的日子,船隻隻能靠星相導航。接連兩日,海麵空茫茫一片,密集的島嶼仿佛全都失去了蹤影。
秦冒無奈,下令調轉船頭,朝另一個方向行駛。期間又經過那個布滿牡蠣的島嶼,預防萬一,他決定登島解決淡水問題。
船隻靠岸,大家夥全部上岸清理牡蠣。秦冒發話了,午膳就是牡蠣,不弄就沒得吃!很多船員叫苦不迭,隻說這東西不能多吃,夏日佐酒可以吃個三四隻,冬日太冷,兩隻下肚就擔心吃壞肚子。
蕭寶兒聽後很奇怪,問:“這玩意兒肉也不多,為什麽隻吃兩隻?”
姚溪桐解釋道:“船員隻會生吃,不知道牡蠣還能吃熟的。”
蕭寶兒笑了,站在岸邊朗聲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一鍋燉不下。化而為貝,其名為蠔,蠔之多,需要兩個鍋,一鍋爆炒,一鍋碳烤!”
午膳,二二直接將鍋架在岸邊,真就照蕭寶兒的說法將弄出來的牡蠣用於爆炒。
首先讓人將牡蠣肉從殼內挖出,後放入沸水燙幾下,不用煮太久,看到湯水變白,鼻子聞到海腥味,即可撈起。坐鍋熱油,爆炒生薑和大醬。之後放入瀝幹水分的牡蠣肉,小心翻炒,起鍋之前加入少許香油和鹽調味。
爆炒牡蠣搭配蒸好的饃餅,船員人手一盆,吃得滿嘴生香。都不用秦冒下令,也無需休息,吃完之後全都自覺地投入到挖牡蠣工作中。
秦冒預估一整日才能挖出通路,等不到天黑眾人就在姚溪桐的帶領下破陣走到了島嶼中間。
航行大半月,好容易有個踏實踩地的機會,蕭寶兒賴著不肯走,居然讓二二原地生火,打算碳烤牡蠣。
朱誌高笑著隨她去。
見狀,秦冒讓船員搬出好酒,幹脆吃個痛快,誰知道今日之後會遭遇什麽!
翌日,船隻啟航,碳烤牡蠣的美味早已銘記在眾人心頭。看到廚房附近擺滿了裝有生蠔的籮筐,蕭寶兒拍著胸脯說,“好膩,最近都不要吃這個東西了。”
二二無情的說道:“船長有命,為節省糧食,今兒午膳吃牡蠣餃子,晚膳喝牡蠣粥!”
船隻改換方向之後,不到中午又發現一座島嶼。負責的探路的人換成了睚眥,他說島上爬滿了螃蟹,這玩意兒個頭大,攻擊性強,問秦冒要不要登島。
不待秦冒回答,他的副手大聲說,“是可忍孰不可忍!某願領三十船員直衝海灘,不食盡螃蟹誓不罷兵!或椒鹽,或直煮、或香辣、或清蒸,敵進則張口以待,敵退則掩殺之,庶幾可清空海灘且不浪費糧食。”
睚眥狂笑而去。
蕭寶兒帶著姚溪桐上島逛了一圈,除了螃蟹,島上依舊布置有陣法。島嶼沒有淡水,卻有某種可食用的植物。她道:“司馬孝還真是一招鮮,吃遍天,他就不會想著換點兒更恐怖的玩意兒?”
姚溪桐解釋道:“瀟瀟,司馬孝早已作古,在他活著那個時代,沒人敢吃螃蟹,沒人會吃牡蠣,這些東西在當時看來都很恐怖。”
蕭寶兒“恩”了一聲就要離去,這行為讓姚溪桐很是奇怪,這人還能放過到嘴的美食?趁著蕭寶兒不注意,他抓了幾隻螃蟹藏在袖中。
午膳之前,姚溪桐攔住蘇蘇,問了她幾個關於螃蟹的問題。
一百七十二、軟饃
蕭寶兒不吃螃蟹是有原因的,她曾因不會使用食蟹工具被大都貴女取笑。更糟糕的是,她把蟹黃誤認為是蟹屎,全部扔掉,挖了半天蟹肉,卻發現食之無味,難吃得緊。
姚溪桐懂了,這是每個嗜吃之人都會有的經曆,錯把美味當糟粕,完全找不到某種食物的美味之處。為此,他親自下廚煲了一個蟹粥,並做了蟹黃小籠包。
蟹粥熬好,他將蟹殼盡數扔掉,隻剩一鍋白粥端出。小籠包的餡料用了豬肉,雞肉和蟹黃,就看蕭寶兒能不能吃出來。
蘇蘇給蕭寶兒送去午膳,姚溪桐等她吃完了才進房間,見她麵色如常,似乎沒有品出食物的特殊之處,這讓姚溪桐很是受傷。
“東西好吃嗎?”
“還行!”蕭寶兒一語帶過不願多提。
蘇蘇忘了告訴姚溪桐,宣澤曾花大力氣教會蕭寶兒吃蟹,以至於她看見螃蟹就會想起宣澤,想起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
兩日之後,一個退潮才能露出全貌的島嶼出現在眾人視野。擔心有暗礁,秦冒沒有靠岸停泊,派出一艘小船過去探路。武俊轉了一圈,除了沙灘上堆滿很多半透明的玩意兒之外,島上並沒有生物,也沒陣法,應該不是“危險”的島嶼。
返程時,負責劃船的船員把一個半透明的玩意拖到了船上。他說這玩意是海蜇,可以食用,滋味不錯。
東西交給了二二,他忙著做事,讓船員扔桶裏即可。
當天夜裏,摸過“海蜇”的船員上吐下瀉很快就脫水而亡。但凡接觸過他嘔吐物的船員也都出現了相同的症狀,睚眥和姚溪桐束手無策,隻能看著船員一個個相繼死去。
武俊這才想起那個半透明的玩意,急忙跟眾人說了。
那玩意兒還在桶裏放著,沾過水的緣故,原本隻有半桶,突然變成滿滿一桶,看樣子隨時可以溢出來。顏色也由半透明變成了淡藍色,偶爾可見薄膜下有液體在流動。
眾人不曾見過這是什麽,猜測有劇毒,小心抬起來就往海裏扔。
姚溪桐覺得事情不對勁兒,讓秦冒掉頭回到那個島嶼附近。
上午來的時候遇到退潮,掉頭回去剛好漲潮。島嶼附近的海麵乍看無異,仔細看就發現那種生物密密麻麻的漂浮在水中,由於顏色與海水相近,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偶爾有鳥低飛,就見那群生物的背部忽然發出淡粉色的霧氣,低飛的鳥兒瞬間栽入海中,片刻就失去了蹤影。
蕭寶兒後怕的說,“這東西肯定是退潮的時候被留在沙灘沒來得及遊走,船員以為死了,其實遇水就活,恐怖得很。”
姚溪桐看著那個島嶼出神,好一會兒才說,“也不知司馬孝從哪兒找來的玩意兒,放到這個島居然非常適合。太多了會影響附近海域的生態,太少又無法害人。多虧這個島漲潮消失,退潮出現,讓很多這玩意兒死在了沙灘上……”
有了三個島的位置,姚溪桐很快就根據星相找到了北鬥七星中天權宮文曲星君的位置,也是水底綠船的位置。
趁著夜色,秦冒加足馬力朝哪個位置駛去。
今日就是十五,碰巧是水底綠船浮出水麵的日子。巫祖說其每月十五會浮出水麵兩到三日不等,待船駛到附近按時辰已經到了十六,若是錯過這一日,就得等到下個月才能看見水底綠船。
跟在他們身後的船隻不知去了哪裏,蕭寶兒卻相信他們這艘船上有內奸。一旦找到水底綠船,這人隨便發個信號,宋主那邊很快就能駛過來,
擔憂無法解決問題,隻期望宋主到來之前,他們已經找到水底綠船,並治好了姚溪桐的內傷。
蕭寶兒無法入眠,抱著黑貓走上甲板迎風而立。當天上的星宿與海麵的位置遙相呼應時,船隻放慢了航行速度,眾人在漆黑的海麵努力搜尋著水底綠船的位置。
不多時,船停了,接著月色依稀可見前方有片黑色的陰影。眾人屏息以待,就等天亮那一刻去見證前方的陰影是否是數百年來未曾被人尋找到的島嶼——水底綠船。
半個時辰過去了,天色逐漸發白,海上的晨霧像麵紗遮住了前方的島嶼。隨著晨霧越來越淡,水底綠船終於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天啊!”
蘇蘇忍不住一聲驚呼,繼而著捂住嘴,雙眼直視前方的島嶼,沉默的跪在甲板上,似乎在為先前那聲情不自禁地呼喊贖罪。
除了蕭寶兒,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水底綠船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島,眾人看見的是一座廟。巨石建成,與海麵連接處全是台階,數不清的台階通往海底,連接廟宇,仿佛在等待海底深處有人順著台階爬到廟宇,跪拜在大夏的麒麟圖騰前方。
蕭寶兒幻想過水底綠船的模樣,無論哪種幻想都基於先看見一個島,接著是島上的建築。她從未想過海麵上根本沒有島,隻有一座建築像是從海底升起,又像是從天降臨。
建築物很像一個廣場,整體呈圓形,細看卻是正九邊形。因為每個邊角都豎著一根柱子,柱體雕刻著很多圖案,似乎在講述一個故事。柱頂分別蹲坐有九個形態各異的神獸,看模樣是龍的九子。
廣場正中是一個三麵寺,每一麵都與皇宮內的祖廟一樣,每一麵看著都是正門,每一麵前方都矗立著一尊麒麟雕像。
麒麟是大夏的聖物和圖騰,在大夏境內看見麒麟好比麵君,必須下跪。
蕭寶兒回首看了眼跪在甲板上的眾人,想問問姚溪桐可不可走了。巫祖曾說過,水底綠船每月十五出現在海麵一日或兩日,今兒已經是十六,若要登島就得盡快。
人群中沒有姚溪桐,她疑惑地環顧左右,隻見往日用於探路的小船早已浮在海麵,武俊和姚溪桐正朝著小島前進。
“蠢貨,”她罵著就朝小船竄去,睚眥緊跟在她身後。
見狀,武藝尚可的秦冒也想跟去。
朱誌高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這人,道:“冒將軍,別忘了秦家家訓!”
秦冒長歎一聲,差點兒忘了自己是船長,忘了“船在哪兒,人在哪兒”的家訓。隻道:“但願李兄還記得承諾。”
李兄指睚眥,算是淳王派來說服梁地秦家的說客。見到秦冒之後,他摒棄了睚眥這個身份,自稱前禮部侍郎的公子李銳,答應尋到水底綠船之後將關於造船方麵的書籍無償贈與秦家。
朱誌高道:“今兒十六,他們能回來嗎?”
秦冒沉默了。
小船在離島嶼有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船上幾人憑借輕功躍到了島上。之前他們討論過,如果島嶼要沉入海底,將在會附近水域產生巨大的吸力。為了能安全離去,小船還是不要離島太近!
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芒為島上恢宏的建築平添了幾分莊重與肅穆。
蕭寶兒抱著黑貓就朝三麵寺跑去,嘴裏朝正在打量石柱的幾人嚷嚷道:“別看了,時間不等人。這廟那麽大,天知道我們要找的東西放在哪裏。”
她的話有些道理,幾人平複了一下登上水底綠船的激動心情,全都聚攏在她左右。
廣場上的寺廟仿祖廟而建,寺有三麵,每一麵皆有一扇巨大的青灰色石門。本該安放門環的地方是個長方形的凹槽,凹槽裏麵擺著一個天平。天平右側托盤中放著塊方方正正的石頭,整個天平朝右傾斜。
蕭寶兒伸手推了下石門,紋絲不動。
她問:“這什麽意思?”
姚溪桐和睚眥頗有默契地一人一邊朝三麵寺的另外兩麵走去。
同樣是石門,同樣擺放天平,隻不過天平裏的擺放物有些不同。一扇門擺放這石刻書卷,讓天平左傾;一扇門擺放著石刻心髒,天平右傾。
姚溪桐道:“三扇門,三個天平,唯有書卷這扇門天平左傾,看來這是正門。”
蕭寶兒好奇地跑到那扇門前仔細看了看。回來問:“不都一模一樣,憑什麽書卷放左邊就是正門?”她說著就去拿書卷,姚溪桐著急地喊,“小心!”
她快速地把手縮回,並遺憾地告訴眾人,書卷牢牢粘在托盤上,似乎與天平是一體的。
武俊插話問:“書卷,心髒,先前那塊石頭是什麽意思?”眾人隨他又走了回去,天平托盤中放著的確實就是石塊,被處理的方方正正,細看的話還有字。
他念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聽著挺熟,這是……”
睚眥答道:“天子所用玉璽,正麵朝上,為了避諱,四周並未刻有龍紋。”
書卷,玉璽,心髒,天平,司馬孝是什麽意思?
睚眥猜測道:“三扇石門憑人力無法開啟,門後肯定設置有機關,這三個天平就是啟動關鍵。為何是書卷,玉璽與心髒?”
他想不出來,姚溪桐接著道:“此處原為皇陵,司馬孝將其用於葬書。三個天平,三樣物件,唯有書卷位置不同,那扇門定是正門,我們得從那扇門開始開啟。”
武俊撓撓頭,“既然有天平,是不是讓我們找個與書卷重量相同的東西?讓天平左右相等?”
姚溪桐道:“不是。”睚眥補充說,“即便是,我們也無法得知書卷的具體重量。”
武俊又問:“那該怎麽辦?”
“回答司馬孝的問題,書卷與什麽東西相等。”怕蕭寶兒聽不懂睚眥要表達的意思,姚溪桐解釋說,“島上很幹淨,碎石都不見一顆,司馬孝肯定要我們將隨身之物放在天平托盤之中。”
蕭寶兒的隨身之物是秦家的黑貓,她作勢要把貓往天平托盤裏扔,這行為可是嚇到了身旁幾人。
姚溪桐趕緊把貓抱在懷裏,道:“書卷意味著看書學習,或是知識淵博,這一切肯定不是為了貓。”
蕭寶兒反問:“那為了什麽?”
睚眥皺眉道:“書卷,具體指看書,還是指知識?司馬孝想問知識與什麽相等?”
眾人站門外琢磨開了,蕭寶兒越想越心煩,又把姚溪桐抱著的黑貓搶回來撫摸。這才發現他腰間鼓鼓囊囊粗了一大圈,背上還背著行囊,忙問,“你都帶著些什麽啊?”
“擔心逗留時間太長,我準備了食物和水。”
“我餓了!”姚溪桐掏出一個軟饃給她,“不還沒到用膳的時辰嗎,今兒怎麽餓那麽快?”
“昨夜沒怎麽睡,今兒餓得快,不行麽?”蕭寶兒接過饃就往嘴裏塞,突然靈光一現,把饃放在了天平托盤之中。她動作實在太快,幾人眼睜睜看著饃餅到了托盤,正想著該如何挽救,忽然有機括之聲傳出。
武俊循聲離開,隻見放有玉璽的石門往上打開了三分之一,門下黑乎乎的一片,低頭就感覺廟裏有股冷氣往外冒。
姚溪桐道:“玉璽象征權利,什麽和權利相等?”說完才問蕭寶兒,“先前為什麽放饃?”
“我認為讀書是為了吃到更好的食物,權利也如此。”她伸手朝姚溪桐要饃,後者看了看升起三分之一的石門,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饃放在天平托盤上。
又一陣機括之聲傳出,這次他們沒著急走,認真打量著天平,發現玉璽與軟饃竟然重量相同,讓原本右傾的天平保持了平衡。
睚眥和武俊相視一眼,完全不知怎麽形容內心對此的感觸。
眾人走到放著心髒的天平,蕭寶兒還是放了一個饃,解釋說:“心髒就是生命,生命全靠吃飽!”
“……”
“……”
“……”
司馬孝設置謎題的想法已經不可考,肯定不是蕭寶兒理解那樣。
三扇門,除了擺放書卷那扇門全開,其他兩扇門並未全開。一扇開了三分之一,一扇開了一半,門後不斷傳出的機括聲聽著讓人心慌不已。
睚眥深吸一口氣,道:“我們抓緊時間快進快出,天知道這個島什麽時候沉入水中。”
四個人從擺放書卷那扇門進入,沒走幾步就被殿中錯落有致的石櫃嚇到了。隻見高矮不同的石櫃堆滿大殿,矮的剛過膝蓋,高的快要接近屋頂。
“死烏龜,這該從何找起?”
一百七十三、表白
姚溪桐凝神看著大殿,半晌才說:“你們看,屋裏的采光全靠三扇門不同位置的開啟高度以及屋裏擺放有序的鏡子。”
眾人仔細一看,總算明白了三扇門並未全部開啟的原因。設計者需要利用不同角度,不同時辰射入大殿內的光線,並利用光線的折射和反射照亮整座殿宇。
姚溪桐接著道:“三扇門開啟高度不一樣,閉合時間應該也不一樣,門後的機括聲在提醒我們該何時離開。”
“咯嗒,咯嗒”的機括聲像極利用滴水製成的計時器。
睚眥道:“事不宜遲,我先行一步。”
他來這裏有兩個目的,盯緊蕭寶兒,說服秦家。對於梁地秦家,想要他們站隊,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找到造船和航海方麵的書籍交給他們,讓他們在技術上始終領先於梁主。
姚溪桐點點頭,說道:“我們也走吧,這兒簡直就是書海,不花時間根本找不到想要的書籍。”說罷,他問武俊,“你和我們一起嗎?”
四個人中,蕭寶兒為姚溪桐而來,睚眥為秦家而來,武俊不想來。
姚溪桐說服他同來的理由很簡單,若不是他誤打誤撞接觸到了有關水底綠船的信息,朱誌娟本不會死,也不該死。他難道不想親自看看害死朱誌娟的“凶手”究竟是何模樣?
武俊來了,他確實想知道讓宋主癡迷,讓朱武兩家念念不忘的傳說是否是真的。
他道:“你們走吧,我隨便逛逛,會趕在機括聲停止之前出去。”
姚溪桐帶著蕭寶兒走了,見她腳步有些遲疑,不禁問:“你想幹嘛?”
“能把軟饃拿走嗎?”
若把學識比喻為財富,蕭寶兒這種時候還惦記軟饃的心情簡直無法理解。也虧姚溪桐習慣了,他道:“知識,權利,生命,你放在托盤上的軟饃是對這三者的獻祭。貿然把祭禮拿走,肯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獻祭?先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廣場上那九根巨柱確實通過雕刻在柱體上的圖案在講述故事。
司馬孝將皇權隱喻為龍,因為皇權而產生的種種被隱喻為龍的九個兒子。並圍繞九個兒子講述了一係列故事,其核心脫不開知識,權利以及生命。
司馬孝認為,但凡找到水底綠船的人必須為其行為獻祭,不管祭禮是什麽,一旦置於天平就不能拿走,否則就是對三麵寺的不敬,對知識,權勢以及生命的不尊重。
聽了姚溪桐的解釋,蕭寶兒問:“那麽短的時間你就看完了九根石柱上的圖案並想通司馬孝在講述什麽?”
“是不是覺得我聰明無比,智慧超群?”
蕭寶兒使勁兒拍了一下姚溪桐,“聰明個鬼,照你的說法,無論放什麽在天平上都不影響石門打開,幹嘛害我浪費軟饃?”
姚溪桐揉揉鼻子,在那種情況下,他很好奇身邊這幾人如何看待知識,權勢以及生命。打算大家猜得差不多時再說出石柱上的故事,怎料蕭寶兒手快,直接把軟饃扔到天平上……
看著身邊的美人兒,真有些猜不透她是不屑於思考司馬孝的問題,還是真的認為食物比什麽都重要。
睚眥很快就找到了書籍擺放的規律和順序,卻被書籍本身為難住了。
什麽樣的書籍可以放入海中千年不朽?司馬孝顯然給出了答案——石書。
整整一座大殿用石櫃裝滿石書,石櫃有凹槽,石書插入櫃中。每頁書大小與尋常書籍無異,小拇指寬窄,兩麵刻字。
關於航海類的書籍約莫數千頁石片,除非用紙張製成拓片帶走,否則以睚眥之力根本不可能將那麽多石片背出大殿。
幽靜的大殿中聽不到其他幾人在哪兒,隻有“哢嗒,哢嗒”地機括聲在提醒著時間不等人。
睚眥想要出去尋些筆墨,又怕時間趕不及回來。苦思之後,他從懷中拿出易容常用的一些工具,將石頁上的圖案拓了下來。
對於那種看著複雜,拓片無法清晰記錄的內容,他全從凹槽中抽出堆放到一起,打算一會兒用衣服包裹著出去。
武俊沒有什麽特別要找的書籍,走馬觀花的在大殿中閑逛,意外發現這隻是第一層。大殿正中的地麵上有一個九邊形,圖形之中是一隻鏤空雕刻的麒麟。
踩在鏤空麒麟上方,低頭就能看到下麵不是地板,而是黑乎乎的空間,並有冷風不斷從下方湧出。他嚐試往上一提,石刻的麒麟居然被提動了,隱約可見有樓梯通往下麵一層。
好奇心人人都有,他推開麒麟就想下去。“哢噠,哢噠”地機括聲提醒著時間有限,若是下麵地形複雜,或埋伏有危險,他下去了不一定還能趕得及上來。
思考了短短一會兒,他還是決定下去。外麵已經沒有值得牽掛的人,他隻需對自己的生命負責,既然還活著,滿足一下好奇心又能怎樣?
大殿某個角落,姚溪桐走在前方找書,蕭寶兒低頭跟在他身後,一門心思的幫黑貓捋毛,對周圍的書海視而不見。
姚溪桐突然止住腳步,蕭寶兒一頭撞到他背上,抱怨道:“停下能吱一聲嗎?”他突然苦笑起來,自言自語的說著,“沒有,什麽都沒有,司馬孝也沒找到!”
“你說什麽?什麽沒有?這兒沒有治好你內傷的書籍?不會吧……”
蕭寶兒抬頭看去,看似像擺放醫書的石櫃居然整整齊齊的空出了一片,“咦!這的書去哪裏了,不會原本就空著吧?”她有些不信,踩著對麵的石櫃把頭伸到空出的位置仔細看了好長時間,“真的沒有耶,書去哪裏了?”
姚溪桐垮了,這段時間能夠那麽精神全靠尋找水底綠船這事兒撐著。
恢複武功隻是其次,解除同心蠱才是他一直想達到的目的。特別是在知道了梅石任居然隻是司馬家族的書童之後,他相信司馬孝一定收集過關於蠱術的書籍……
事實很殘酷,這兒什麽書都有,唯獨沒有和蠱術有關的書籍,還有筋脈被廢之後如何恢複如初的書籍。老天爺賞臉讓他找到水底綠船,就是為了告訴他這輩子都不能和蕭寶兒在一起嗎?
為了方便找書,大殿內的石櫃兩兩相對,中間放置有可移動滑行的石梯。蕭寶兒站在石梯上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什麽書籍適合姚溪桐,倒是把常年不用的石梯踩塌了一段。
她會武,感覺腳底一空就本能的扣住石櫃跳了下來。可憐了懷裏的黑貓,被石塊落地的聲響和她劇烈的動作嚇個半死,“喵”地一聲就竄了出去。
黑貓是秦家的寶貝,蕭寶兒著急追貓,又擔心姚溪桐一個人呆著會出事,不禁拖著他一起去追貓。
姚溪桐像個木偶般被她拽著四處亂竄,兩人追貓從一層追到二層,二層追到三層……終於把貓堵在一個它無處藏身的地方。
“死貓,我看你還往哪兒跑!”
蕭寶兒得意地把貓抱在懷裏,轉頭才發現四處烏漆墨黑的,她全憑聽覺追到了這裏,完全沒看這什麽地方。
“死烏龜,你還在嗎?”
黑暗中,姚溪桐沮喪的站著一動不動,巴不得就這樣地老天荒,省得要麵對那麽多煩心事……
蕭寶兒點燃了火鐮,姚溪桐鼻青臉腫的站在屋中,四周全是枯萎的盆栽植物。她驚訝地問:“死烏龜,你怎麽變成這模樣了?”
不等姚溪桐回答,火鐮熄了。蕭寶兒想要再次打著,姚溪桐握住她的手,道:“就這樣挺好。”
“你臉上的傷不會是先前撞的吧?”
“是。”
“對不起啊,我忘了你沒有武功,隻能被我拖著往前……”姚溪桐不說話,隻是鬆開了她的手。“喂!你不會那麽小氣吧,不就把臉撞青了一點點兒。”
“我沒怪你。”
“那你幹嘛不說話,還在難過?”
“恩。”
“為什麽啊?你的手筋和腳筋都恢複了,即便沒有武功,日子照樣可以過。”
姚溪桐不想解釋烏雅和同心蠱的事兒,他道:“沒有武功就不能保護你。”
蕭寶兒樂了,“我不需要你保護。”
“可我想保護你,不想讓你四處漂泊,不想看你委曲求全,想把屬於你的草原還給你。”
“為什麽?”
“我喜歡你!”
姚溪桐的聲音不高也不低,聽不出任何情緒。那句藏在心頭許久的話終於說出口了,在這樣一個烏漆墨黑的環境裏,他甚至看不見心上人的模樣。
“你不是失憶了嗎?”
“不妨礙我喜歡你。”
“萬一你恢複記憶發現自己還喜歡其他人呢?”
“不妨礙我喜歡你。”
“我覺得自己不值得你喜歡啊!”
“不妨礙我喜歡你。”
“你能不能換句話說,幹嘛老說同一句。”
“我喜歡你。”
“我是公主,從出生那日起擁有的就比別人多……”
“我知道……”
“別插嘴,聽我把話說完!你有保護我的心就夠了,有沒有實力並不重要,因為我不在乎。”
“我在乎!”
“你在乎也沒用,這世上身份比我高貴的隻有君王,即便是君王,我也有機會聯姻,除此之外我想要什麽男子找不到?”
蕭寶兒說的是事實,姚溪桐無法反駁,忍不住弱弱地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麽樣的男子?”
“真心對我好就足夠了。”
“青山君對你不好?”
“他對我很好,可惜他想要的不僅僅是我,江山比我重要。”
“我真心對你好,可以接受嗎?”
“可以啊!但是……”蕭寶兒想說的話被姚溪桐堵在了嘴裏。
半晌之後,她捂著唇問:“你不是看不見嗎?”
“眼睛看不見,心可以看見。”
“可我還有話沒說,我……”
蕭寶兒的話語再次被打斷,這次不是擁吻,而且來自樓上的巨響。
姚溪桐大呼,“糟糕,我們忘記了時間。”
蕭寶兒震驚的張大了嘴,一時追貓追的開心,她都不知道身在何方。
“別說島要沉了!”
姚溪桐道:“按時辰算現在還不到時間,我估計有人進了大殿,並擅自拿走獻祭,此舉觸發了司馬孝布置的機關。”
“該死!”蕭寶兒說著就要出去,剛拉開門就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關門,水不進來我們還能多活一會兒!”
蕭寶兒關上門,轉頭就要打火鐮。姚溪桐又握住了她的手,“別打,我有夜明珠。”
二二帶來的夜明珠總算派上了用場,原本是打算當禮物送給蕭寶兒,如今卻成了照明工具。隻見雞蛋大小的珠子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熒光,能見度不如火鐮,卻比先前那烏漆墨黑的感覺好了不少!
一抹熒光橫在兩人中間,姚溪桐貪婪地打量著蕭寶兒,溫柔的說,“你真美!”
蕭寶兒下意識的捂住嘴,又覺得這行為不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問道:“現在怎麽辦?”
“不知道!沒意外的話,這座島正在下沉,門外很快會被灌滿水,這些水透過門縫慢慢滲進來,直到淹沒我們的頭頂,將我倆活活憋死。”
蕭寶兒再次打量周遭環境,指著那些枯萎的盆栽說,“我總覺得這裏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