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力，覺醒！（大修）
洛塵是個有點無趣的高中男孩，同學老師都這麼說。
原因之一是他的興趣愛好不那麼隨潮流。
比方說，一提到讀書，同齡人大多會把各類武俠小說掛在嘴邊，但他無聊得很，看聖經，看詩集，看神話史，看心理學，雜七雜八，什麼都看。也不是有什麼信仰，也用不到什麼地方去，只是無聊。
方才注視戴納的言行舉止，在書上看過的東西一下子涌至腦內——
男性下巴部分有海綿狀靜脈叢，撒謊時會觸摸此處，這是一種安慰反應。
他可以肯定，眼前一直摩挲著下巴的男人對他有所欺瞞。
「你在撒謊。」
戴納面無慍色，甚至回了他一個最真擎的微笑，只是一雙碧綠的眸子盯得人心裡發慌——
「我的話確實並非句句屬實……可是除了跟我走，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確實沒有。
洛塵想到如今的處境，低垂下頭。
「說實話，男孩，我和你父母有工作上的聯繫，但遠遠不到舊交摯友的程度。」
「真正吸引我的，是你體內的那股力量。」
洛塵猛地抬起頭，對上戴納那雙深邃的碧眸。
車停在了一棟複式別墅前，戴納給洛塵找了間房作卧室，隨後帶他去客廳。
室內的物件皆為歐式風格，無一不古樸典雅，凸顯主人較高的生活品味。僅僅是由卧室通向客廳的一截短走廊，就配置了不知多少華飾。恍惚間，還有木材特有的暗香縈繞鼻翼。
戴納倒茶，示意洛塵坐下，「你應該感覺得到，體內多了一種奇妙的力量，像翻騰的岩漿。」
「是的，先生……咳咳！」洛塵抿了一口茶，苦澀辛辣的味道瞬間貫穿口鼻，他皺緊了眉頭。
戴納卻從容不迫地品著茶，甚至面帶享受的意味，「薄荷煙草茶，還不錯。」
「我以為那是因為我情緒太激動了，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它時有時無，我必須很辛苦地抑制。」
洛塵說著，默默地展開手掌，只見白皙的皮膚上嵌著幾道紅褐色的深痕，此時正在朝外涌血。
那是指甲刺入肉刻出來的痕迹，他忍得確實辛苦。
一旁的戴納仍是風清雲淡、氣定神閑，看樣子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
只見他隨手拿起一個古樸精緻的茶杯，手腕輕旋，茶杯精準地向洛塵飛去。
洛塵的頭正低著，怎麼可能看見飛來的物什。只是那股奇異的力量又在做作祟，太陽穴旁一陣嗡鳴，他敏銳地感知到了某種威脅，身體先一步於大腦，當即側過了身。
「啪！」
茶杯擦過洛塵的脖子，留下一道紅痕，隨後在背後的牆上摔得四分五裂。
「這是幹什麼——」
洛塵話音末落，下一波攻擊緊隨其至，一排的茶杯幾乎無間隙地襲來，而且個個目標狠毒，若是沒躲過，非死即重傷。
「喂！」此時的洛塵已經站了起來，在狂飛的碎瓷片間瘋狂躲閃，「住手！」
這些瓷片連運動軌跡都被計算好，有的甚至會反彈回來造成二次傷害。輕輕鬆鬆隨意拋棄都至此的人絕對不簡單！
此時，那個名為「戴納」的男人仍愜意地輕倚在沙發內品茶，輕鬆的樣子彷彿只是在玩遊戲。
「說了讓你住手了！」最後一個茶杯襲來，洛塵旋過身精準地抓住，置於茶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想要殺了我嗎？」
「做得好，男孩，我怎麼捨得殺你。」戴納聽了他的話，不怒反笑，還鼓起了掌，「你是我近幾年來，在同樣年齡的人類中看到的最強存在，甚至還給我留了一個完好的茶杯。」
屋內已是一片狼藉，戴納靠進洛塵用最後一個茶杯替他續好茶，洛塵退後一小步，警惕地盯著他。
「別害怕，我只是想要測驗你的能力。難道你就沒有感覺到嗎？新生的力量讓你的行動更迅速、更敏捷、更有活力……」
「難道你就對此不感到好奇嗎……」
那雙翡翠似的碧瞳攝人心魄，無端地讓人想到狼。
好奇，當然好奇，抓心撓肝地好奇。只是當下還有一件令他困惑不己的事——
「你是怎麼知道我擁有這股力量的？」
戴納輕笑一聲，轉身從書架上取什麼。洛塵見他又有動作，作戒備狀，又被那人笑了。
在眼前攤開的是一本極厚重的書，書角捲起，書頁泛黃，封皮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只是一看便知是本老古董。
「幸虧我是個古董商，否則怎麼可能得到這樣的好東西，這世間接手過此書並能讀懂的估計不過十人。」
洛塵順著戴納手指著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行行怪誕的哥特體字元螞蟻似地趴在書頁上，密密麻麻看不分明，也辨別不出是何種文字。
「這是已經絕跡的偏僻文字，幾乎無人能認出。」戴納一行行指給洛塵看，「這段文字大體是說，世間萬物身體內都蘊藏有一定能量，源於天地之間，只是有極少數人擁有的能量超乎常人，能夠得以顯露。」
「古書上把這種能夠顯露的力量稱『能力』，將擁有能力的人稱為『能力者』。」戴納刀似的目光由書移向對面緊張迷茫的洛塵，洛塵只感覺如果自己是水珠，都快要被盯得蒸發了。
「獲得能力的已知方式有兩種，一是天生自帶，二是以巨大的悲痛作為契機，你應該是後者。」
「在靈堂時，我對應著書上的描述觀察了你很久……」戴納湊近洛塵的臉，聲音深烙人心。
「恭喜你，男孩，你就是世間難覓一二的能力者！」
洛塵的頭腦發暈，被戴納的話震住了，腦內亂七八糟的想法漩渦似地轉得飛快，繞來繞去逃不開那句「難覓一二」。
嘿，這是什麼鬼日子。先是一群豺狼虎豹把他圍在靈堂上演眾叛親離的黃金檔腦殘劇，現在是一個奇怪的陌生人拿本書慎重告訴他，其實少年你並非常人，莫名其妙就成了稀世極品。
「我……是什麼……呃，能力者？」洛塵眯著眼，用試探的視線掃視戴納，對方笑得他心裡發毛。
「是啊。」戴納合上書，好整以暇地交疊著雙手，抱在胸前，「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活人呢，真是難得。」
那副樣子就算是配上「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怪物呢」也毫無違合感。
「雖然在我眼中你是能力者，但男孩，如果你的親戚知道了會怎麼想呢？在街上隨便拉一個人，給他看你的能力，他會怎麼想呢？」
洛塵也不完全是懵懂無知的小孩，他心裡很清楚，這種異於常人的力量會被視為禁忌，而他會成為世人眼中的怪物！
「一旦暴露出你的力量……」戴納幽幽的聲音在耳側盤旋，「監獄、實驗室、怪物研究所……那都是好去處。」
他會被賣入黑市，被拖至鐵板製成的手術台上，被一群人禁錮四肢，或許被解剖，或許用作實驗充當小白鼠。
僅僅是想到了那凄慘的畫面，洛塵體內的暗流就如驚濤駭浪般洶湧，一下下撞擊著他的神經！
不、不是、他不是怪物！不是！
「我、我該怎麼辦？」
「而我可以幫你掌握這種力量，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