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冬天的晚上總是來的很早,才下午6點多,太陽還沒下班,月亮已經急急忙忙的上了崗。莫羽風下車后,站在大大的連海站的招牌下,看了一眼烏藍色的天又看了一下時間,便沖忙的向火車站站內走去。

  在思考具體去哪裡的時候,他已經忘了他排隊已經排到了售票窗口,售票員看著走神的莫羽風不耐煩說道:「喂!你買不買票啊,傻站半天了。」

  這時的莫羽風才回過神,連忙一邊點頭哈腰的道歉,一邊對售票員告知售票員,買一張去蘇州的火車票。他毫不猶豫的從口袋裡掏了錢買票,隨即在候車大廳里等候發車。

  伴著播報到車號進站,莫羽風準備的K8354號列車已經開放了檢票的通道,忙碌了一天的莫羽風正把腳搭在行禮箱,依著藍色的候車椅打盹,聽到廣播后,莫羽風立刻倉亂的用手搓了搓臉,然後手捏著火車票,拖著行禮箱向檢票口跑去。

  一個身材瘦小,帶著**帽卡著墨鏡的男子迎面撞上了莫羽風,沒等莫羽風反應過來,邊脫口大罵:「哎呀,你這人不長眼嗎?傻X!」

  莫羽風連忙道歉,隨後揉了揉被撞的肩膀,小跑到檢票口。

  檢票結束,在擁擠的人潮中,莫羽風在上車的人潮中找著自己的位置。

  「先生,您好,這是我的位置。」莫羽風對坐在B203號座位上的人男子說,男子沒有跟莫羽風作任何交流,直接從腳底拿起帆布包,離開座位。

  莫羽風把自己的行李箱用力的塞到頭頂的置物架之後,安然的坐了下來,一想到要在車上坐35個小時,他立刻機警起來,摸著自己的外套口袋,準備把錢放到自己認為安全的地方,誰知,他摸遍了全身,也沒有找到自己今天賺的那一卷錢。

  擁擠的列車車廂中,他急的滿頭大汗,甚至,他在想會不會是放在了行禮箱里。於是他起身,把行李箱放在面前不寬的桌子上翻找,邊上的戴著眼鏡的大叔說道:「小夥子,丟東西了吧。」

  快急哭的莫羽風快速的擦著額頭的汗后,立刻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大叔不停的點頭說:「我身上錢不見了。」

  戴著眼鏡的大叔撇著嘴,揮著手說:「別翻了,趕緊收起來吧,別回頭又什麼值錢的東西被偷了。你趕緊找乘務員報警吧。」

  莫羽風慌亂的把行李箱放在了座位上后,起身看著四周。這時,他看到穿著一個制服的乘務員向他走來,他立刻向走去並乘務員揮手喊道:「乘務員同志!!我要報警,我的錢被偷了!」

  乘警辦公車列內,在乘警檢查完莫羽風的火車票和身份證之後對莫羽風說:「從你進入火車站之後到現在,有人故意撞你或者有人一直跟著你嗎?」

  莫羽風不假思索的說道:「有個人,個子不高,很瘦,戴著一個**帽,黑色墨鏡,對是黑色的!但是,是我撞到他的。」

  乘警嘆了一口氣,說道:「有進展的話,我們會把具體進展情況轉交到旅客服務中心的,你憑你的身份證,可以到旅客中心進行詢問。沒有其他的線索,你在這個筆錄上簽字吧。」

  莫羽風明白,警察目前能幫到他的,也只能於此,於是,他簽完字后,垂頭喪氣的回到座位。

  這時,坐在隔壁座位的眼鏡大叔正在吃著包子。他見莫羽風回來后,從放在桌上的塑料袋裡拿出一個對莫羽風說:「小夥子,來一個?」

  莫羽風失落的擺了擺手,此刻的他除了難過,更多的是憤怒,一直把自省當成每日工作的他,在心中一直罵著自己:真沒用、真馬虎、真傻X。

  眼鏡大叔把手裡的包子吃完,喝了一口水,看著身上被怨氣籠罩的莫羽風一直默不作聲的摳著手指,拍了拍莫羽風的肩膀說道:「小夥子,第一次出門吧。」

  莫羽風抬頭看了一下眼鏡大叔,搖了搖頭,隨後又低下頭,摳著手指,喪著氣。

  眼鏡大叔:「人都有倒霉的時候,這次坐車,是要回家?」

  莫羽風搖了搖頭。

  眼鏡大叔:「哎呀,小夥子,別難過了,已經沒了,你再怎麼去糾結,錢還不是回不來嗎?」

  莫羽風嘆氣說道:「唉,大叔,謝謝大叔,我難過的不是丟錢的事,而是不知道下面我該怎麼辦。」

  眼鏡大叔再次拿起包子:「來,吃一個。」

  莫羽風接過包子,又把包子放回了塑料袋裡。

  眼鏡大叔:「錢沒了,再賺唄,能怎麼辦。」

  莫羽風:「那是我出來做生意的本錢,大叔,你不知道我情況,能不能不要再勸我了。」

  眼鏡大叔:「呦呦呦,小夥子不簡單嘛,看你的樣子也就二十齣頭,就敢出來做生意了,來跟我講講,你是做什麼生意的,叔叔給你參謀參謀。」

  莫羽風不想再理會這個想當然的大叔,於是側過了身子,表示並不想交流。

  眼鏡大叔見莫羽風跟他無心交流,便不再說話,從手提包里拿出一本《中國商人》雜誌看著,這倒是引起莫羽風的注意。

  莫羽風:「中國商人?」

  眼鏡大叔放下書說:「嗯?有興趣嗎?」

  莫羽風:「書上的東西,看看就罷了吧?哪裡有那麼輕鬆就能做到。」

  眼鏡大叔會心一笑,合上書說道:「說的對,也不對。確實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但可以開闊一下眼界。我叫於洪濤,認識一下吧,小夥子。」

  莫羽風伸出手放在桌上:「小侄莫羽風,願聽指教。」

  於洪濤歪著頭笑著對莫羽風說:「小夥子啊!你這態度,指教我都不敢了?」

  莫羽風納悶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於洪濤:「你這利己主義,弄的我想把高雅的交往放在檯面上,都沒有機會啊!」

  莫羽風:「哈哈!叔叔實在話。」

  兩人大笑,莫羽風一邊拿起於洪濤給的包子,一邊對於洪濤說:「叔叔,平心而論,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於洪濤:「你看你,現在還叫我叔叔,這已經說明了你是對的,因為你在尊重的基礎上,問的是那麼的直白。很多人刻意的含蓄或者被某種自己認為的文化影響的底線,不都是裝出來的嗎?其實很多人,跟你一樣,只不過是為了弄明白一些事或者得到一些利益,但是!跟你不一樣的是,因為一些原因,弄的他們搞得好像很不好意思有話直說一樣,或者說在詢問之時,必須要考慮到對方是否被拍馬屁拍的到位,對方是否覺得他有禮貌等等被這些因素影響的結果,你知道這些,在被需求人的眼裡,想的是什麼嗎?」

  莫羽風若有所思的回答到:「如果是我,我會感到害怕,與其這種委婉的詢問過程,倒不如直白的告訴我需要的是什麼,這樣,只要我能大概的清楚,對方的目的只是對我的需求,而不是有害於我。」

  於洪濤哈哈一笑,接著好像怕被人說出秘密的樣子,貼著莫羽風的耳朵,指著莫羽風說道:「小傢伙,你的想法和你的年紀不相符啊!」

  莫羽風連忙擺手,隨即抱住於洪濤的手說:「叔,咱倆能把話說的這麼直白了,就不要再相互追捧了吧。我現在只想知道,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您怎麼看待白手起家。」

  於洪濤有點不知所措的想著這個問題,他覺得莫羽風白手起家的家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創就一番能夠滿足心理需求的家,換句話說,他更希望,莫羽風不是這麼想的,他希望甚至氣切希望眼前的孩子能夠成為一個改變社會,哪怕只是在某個領域一小部分人思想的商人。

  他抽出被莫羽風握住的手,繼而右手拍了拍桌子說道:「小夥子,不得不承認,你的問題問住我了,我剛也思索了一番,從古自今,白手起家的案例是少之又少。明朝首富沈萬三是相似的,但仔細考據他的背景,他離不開其父沈祐的財富積累為資本,再換到紅頂商人胡雪岩,他的成就離不開當時的政治影響。就你所言的白手起家。」

  說到此,於洪濤看了看莫羽風,莫羽風的眼神給他的感覺,除去了期望,好像更多的是不顧一切,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思索一番,說商業歷史人物,不如說政治人物朱元璋更貼切,他雖然是靠著岳父以及身邊之人起家,但不得不說,他是真正的白手起家,有一首詩,希望你能共勉,作者就是這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他是這麼寫的:雪壓枝頭低,雖低不著泥。一朝紅日出,依舊與天齊。」

  說完,於洪濤看著莫羽風問道:「你是怎麼看這首詩的。」

  莫羽風:「我覺得勵志的話對於現在的我不如能夠解決我現在尷尬處境的點子。」

  於洪濤對於莫羽風的回話哈哈一笑,隨即說道:「怎麼著也該有自己的信念的嘛。」

  莫羽風:「不就是一時的不如意,遲早會出頭的意思。」

  於洪濤:「你只知其一,其二的點在於,這個大明王朝的開過皇帝的自詡,他是把自己代入到了這個竹子的情景中,繼而去抒發情感而鼓勵自己。你現在不也應如此嗎?」

  莫羽風坐直了身子,認真的看著於洪濤說:「我還是不明白,我應該如此什麼。」

  於洪濤揮手一笑,他拍著莫羽風的肩膀說:「小夥子,你人類自有史可據起的貿易就是根據自身所有而換自身所需的。」

  莫羽風恍然大悟:這不就是貿易最真實的原理嗎?我用我有擁有的,去換我所需要的錢,繼而再根據人們的需求,用我有的錢去換人群之所需,這樣的運轉,我的積累的錢越多,我能換的不就更多了嗎?可我。。。我現在有什麼?一副皮囊和一身包裹?這。。。我還是先用錢去換人群所需吧。

  想到此,莫羽風撓著頭對於洪濤說:「叔,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能問您借一些您的錢嗎?不用很多,能讓我買一些特色日用品或者特產就行。」

  於洪濤聽到莫羽風的話大失所望,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敢隻身遠走的年輕人為什麼滿懷抱負卻又安於日用的需求。他抬著眼,鄙夷的說道:「小夥子,在考慮日常生活的情況下,不如考慮考慮你接下來怎麼填飽肚子吧。」

  莫羽風連忙搖頭,他堅定的對於洪濤說:「叔,我認為離家人總會希望帶一些自己故鄉沒有的東西回去送給身邊的人或者新奇的東西滿足自己的獵奇需求,至少作為一個旅人,我也有這種心態的。我想問你借錢去採購這些東西,繼而再回到這個火車上,把這些特產和特色日用品賣給在這條火車線路上所需要的人。」

  莫羽風的想法讓於洪濤耳目一新,1998年那個年代,普通百姓離鄉務工將至年關的時候根本無心閑置於異鄉,每人皆是歸心似箭,而莫羽風提供的貨物,可以讓這些異鄉人於在乘坐火車的短暫空餘時光中給家人帶去自己來自異鄉的禮物。這種可以給人帶來實際使用和添加情感的貨物,是最容易銷售的、

  於洪濤一邊認可的點頭,一邊掏出放在上衣的內側口袋的錢包把錢抽出來對莫羽風說:「來來來,小莫同志,我給你1000塊錢,做出點樣子給我看!」

  莫羽風看著於洪濤說:「叔,您有筆嗎?我給您打個欠條吧。」

  於洪濤聽罷,掏出一個記事本,從記事本里抽出筆,對莫羽風說:「我來寫。」

  記事本上寫著:莫羽風欠於洪濤一個人情。1998年12月18日。

  莫羽風在記事本文字的下面,寫著:一日之恩,永世不忘。莫羽風。1998年12月18日。

  於洪濤拿起記事本,欣然的點了點頭,翻到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下:於洪濤,電話010845****。小商饋市,大商饋世,與君共勉。

  寫罷,他撕下最後一頁紙,把莫羽風手中的錢拿起,與字條疊在一起,隨即親手放在了莫羽風上衣內側的口袋裡,手握拳,輕輕的觸了觸莫羽風的胸口說:「莫羽風,你要明白,我不是在施恩於你,而是在投資你。希望身無負擔的你能夠負重前行,成為一個不為錢所惑的商人。」

  當時的莫羽風沒有明白於洪濤的話,在後來的接觸中,他漸漸的明白了一個中國商人的抱負,也明白了於洪濤的話。在火車上,於洪濤對莫羽風講了很多如果以火車作為商業據點的注意事項和一個行商該有的思維和素質。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中,也到了離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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