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船夫

  王羽一路上不停向李莽追問：「老大，真要坐船嗎？這船真能坐嗎？」

  「你他媽的怎麼啰嗦的就像個娘們兒？這世上哪裡還有坐不了的船？」李莽開口大罵。

  「老大，你知道這蘭倉江可不是一般的小河小道啊，首先它這河寬就……」

  還沒等王羽說完，李莽就把話打斷：「我管他是什麼江！我告訴你，這世上就沒有老子渡不了的水！你要知道，老子在干搶劫這行之前，可是在水上跑過八年的船，我跑過的水路比你走過的陸路還長呢。」

  「可，可是就算退一步來說，我聽說，這江邊大小船隻這麼多，可真正能渡江的那是鳳毛麟角，大多數的船，那可都是黑船啊！」

  不知怎麼回事，王羽的這一番話把李莽給說樂了：「哈哈哈，你瞧你說的，人家再黑能有咱們黑嗎？要是有人打起了咱們錢包的算盤，我保證讓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王羽眼看著自己似乎怎麼說也沒辦法說服這固執的傢伙了，乾脆放棄了，默默的跟在他後頭。

  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事，越想越害怕。一來，是這渡江不靠譜，沒準就著了黑船的道。二來，是這老大不靠譜，根本就是固執的死腦筋，自私自利，暴力蠻橫不講理，話說曾經那幾個好兄弟都死了，他連個眼淚都沒流過。他到底還有沒有把兄弟們看在眼裡？

  三來，一想到自己已經被怪物咬傷，加上現在渾身不舒服，他能想到的屬於自己的結局，除了死還是死，還有什麼事比死亡更令人恐懼的嗎？

  也不知道是病情突然發作，還是被自己給嚇壞了。他只覺得一陣劇烈的頭昏腦脹，呼吸急促，胸悶發慌，額頭冒汗，全身軟弱無力，走路也開始踉踉蹌蹌。

  李莽回頭一看，這老四已經被他甩開了一大截距離，轉頭大罵：「你他媽的能不能走快點啊？」最後實在不耐煩了，就索性丟下他不管，李莽自顧自的往前走。

  在路上時不時的能看到許多巡檢開始在這江邊安營紮寨，李莽也搞不清楚他們在幹些什麼。

  李莽首先找了一個渡口，花了點錢到處打聽，看看有沒有能渡江的船。

  可沒想到三下兩下就找著一個。

  來的這個男子，一副瘦骨嶙峋，弱不禁風的樣子，衣服倒是穿的乾淨漂亮。

  「老闆您是想渡江的嗎？」

  「廢話不渡江找你幹嘛？」

  「那您真是找對人了，俺就是人稱水上猴子的菜小蝶，上了咱的船，那是保你一帆風順啊。」

  李莽一眼就看出這傢伙根本就不靠譜，就憑他這皮包骨頭的樣子還能開船？那確實連猴子都會開了。

  但李莽也沒有點破他的話，首先問道：「我說，在江邊的那些巡檢們在那裡搞個棚子幹嘛呢？難不成還想防著人跳江自盡？」

  瘦子：「哈哈，老闆說笑了。這群人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嚴查那些偷渡的，因為現在上頭已經規定了，所有想去東區的人，通通必須走泰安城接受檢查。」

  「那幫狗娘養的還玩這一套呢？真是沒事找事做。」李莽順口罵道。

  可那瘦子一聽這話，有點不開心了：「我倒是覺得這很有必要啊，要是讓那些被怪物咬傷的漏網之魚放到了東區，那無異於引狼入室，那還得了？！」

  李莽看這瘦子還為政府說話呢，臉色也變了：「我瞧你這口氣，就好像站在巡檢那一邊呢？那可好，現在巡檢說不許開船了，你是不是也舉雙手贊成啊？」

  瘦子看李莽翻臉，立馬變得恭敬起來：「不不不，我只是順口說說罷了，我也是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擔憂啊。要是國家不太平，那麼誰都吃不了兜著走啊。」

  「那你這趟船究竟還跑不跑啊？」

  「跑！當然跑，有錢誰不想賺呢？不過我估計你這恐怕是最後一趟了。」

  「真有這麼嚴嗎？」

  「那當然，那些官員的已經跟我們講了，從今天開始，這條江上就不能再出現任何一條船。」

  「從今天開始？那現在呢？」

  瘦子猶豫了一會：「老闆，這不是巡檢們人還沒到位么，有的地方管的松啊，我估計再跑一趟還是可以的。」

  「好吧，就不跟你那麼多廢話了。我得趕緊上船去，咱們馬上出發。」

  李莽心有點急，剛想朝著船方向走，就被瘦子拉住了。

  「等等，等等，老闆，我說，咱們有個統一的規矩，任何人都要先付錢才能上船。」

  「怎麼？怕我不給錢呢？」

  「不不不，不是怕，之所以先收錢呢，一來是因為這就是規矩，二來呢，也給您心裡有個數。三來……」

  李莽聽的不耐煩了，直接打斷他的話：「喂喂，別給我拐彎抹角了，你就直說多少錢吧？」

  「不多不多，就照平日里的4倍價格，平時是2000玄一位。」

  李莽聽了這樣誇張的數字，差點沒忍住罵他一頓。要知道如果去泰安城過橋的話，過橋費才100玄就夠了。

  「這些傢伙想錢想瘋了嗎？不知天高地厚，這世上有誰還能比我更想錢的？」李莽心想。

  他雖然極不情願花這錢，但沒辦法，必須花錢才能開船，只有開了船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不是真材實料。

  於是把兩個人的錢都付了。李莽心想沒關係，只是把錢暫時放在瘦子那裡罷了，到時候直接搶過來就行了。

  「現在可以上船了吧？」李莽實在等的不耐煩。

  「哦，還有老闆您的刀得從腰上拿下來，不是說不能攜帶，而是我們幫你放在船上的箱子里暫時保管，你看，我們就沒有人帶刀，保持相互信任才是最重要的，你說是吧？」

  李莽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刀拿下來，還雙手奉上，遞交給瘦子，嘴裡在不住的應許：「是，是，你說的沒錯。」

  瘦子剛剛碰到刀柄，李莽就立馬把手一縮，右手握住刀柄，自下而上，用力一揮。把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信任你媽個頭！」李莽大罵道。

  話音剛落，只見這個瘦子的人頭便滾落在地上。

  在這渡口來來往往有不少人，他們看起來就像路人，但實際上是假的，其實這些人全是一夥的。沒錯，這夥人專門打劫那些不方便走泰安城，但又想去東區，所以鋌而走險想坐船的那些傢伙。

  他們眼看著瘦子被幹掉了，於是立馬紛紛抄起傢伙把李莽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後面的王羽呢，在大老遠就看到前面發生的事情。

  雖然看到自己的老大被一群不像是善類的人給圍住了，但不知怎的，他的內心絲毫沒有波瀾，他甚至有點希望，有人能夠教訓一下這個白痴一般的老大。

  話又說回來了，他也知道自己就算過去幫，又能幫得了什麼呢？他現在可是手無縛雞之力，連走路都成問題。就讓老大他自求多福吧。

  不過從這陣勢上來看，王羽覺得老大這回算是凶多吉少了，這一個人哪能抵得過十幾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