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當天夜裡華生帶著林平之來找玉無雙的時候,玉無雙的眼睛就像是死掉一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滾蛋然後就睡下了,等到第二天起床,見林平之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外替自己守門,便把他喚了進來,吃著華生買回來的早點問道:「我讓你來告訴我情報,你在我門口守一晚上作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想幫你?」
「小子愚鈍,請先生收小子為徒!」林平之此時見到這位大先生,二話沒說便跪倒在地,昨天的時候他見華生與余滄海交手,雙方打得你來我往,最後華生勝余滄海一招,若不是顧忌地主劉正風的面子,恐怕這青城派就該換掌門了,即便如此,余滄海走的時候整張臉也是黑的,當時就讓林平之明白了,眼前這個年歲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是高手,便想跪下拜他為師,華生想了想,沒敢收,讓他來找先生,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能教你什麼?」
「不求先生教我什麼,只願先生將我帶在身邊便是。」這話倒是說的圓滑,也不知是自己想說的還是別人教的,玉無雙看了看站在旁邊的華生,啊,眼神撇開了,果然是別人教的啊。
「你不去找你父母了?」
「這.……請先生救我父母。」
「你這要求是真的多。」
「請先生救我父母,弟子願意一輩子做牛做馬報答先生!」
「我要一匹牛馬來做什麼?」
「不管先生吩咐什麼是林平之定當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那你家傳的功夫不學了?」林平之想了想,回道:「願將功夫獻與先生,只是這劍譜我不知道在哪,我爹應該知道,等找到我爹,我一定讓他把劍譜給先生拿來。」
「你小子倒是機靈。」玉無雙樂了,繞來繞去還是找他父母,不過仔細看了看這林平之,長得不醜,為了救父母能一路跟過來也算是個忠孝之人,又喚林平之過來,伸手給他摸了摸骨,嗯,根骨也還不錯,便點頭允了,不過還有一個考驗,那就是讓林平之自己走回長沙去,待到幾日之後他回去若是能看到林平之,那就把他收下,若是路上被誰殺了沒看到,或是回的晚了,那也只能說緣分盡了,說完叫林平之將身上銀錢留下,只給他剩了些餐旅費用便讓他滾蛋。
今天還是和昨天一樣沒什麼意思,倒是中途華山掌門岳不群上來交談,和他聊了一會,感覺還不錯,以後說不定可以多交流交流,將近午時的時候,那些離得遠的客人就像流水一般得到了,劉正風裡裡外外擺了兩百多席都被占的七七八八。
忽聽門外砰砰兩聲銃響,跟著鼓樂之聲大作,又有鳴鑼喝道的聲音,劉正風穿著嶄新熟羅長袍,匆匆從內堂奔出,不一會便見他陪著一個身穿公服的官員進來,此時玉無雙可不能坐著了,起身向這位張姓官員打了個招呼,那人也笑著回了一禮,這才站在張某身後半步,一同見證聖旨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湖南省巡撫奏知,衡山縣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功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後報效朝廷,不負朕望,欽此。」
「微臣劉正風謝恩,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旁邊江湖中人議論紛紛,有的是因劉正風對著朝廷官員卑躬屈膝感覺不屑,有的則是覺得可以理解,不過後面劉正風公然行賄,江湖人士的眼光大多變成了不屑和羨慕,等到張某走了,劉正風又拿了一盤金子給玉無雙,玉無雙坦然手下,頓時江湖人士看他也有些不屑了。
這聖旨讀了,那之後就是金盆洗手了,五嶽劍派這些地主自然不會去坐那首位,其他江湖好漢也紛紛謙讓,最後首座空了出來,玉無雙想了想,坐了上去,右首是丐幫副幫主張金鰲,左首是年壽最高的六合門夏老拳師,玉無雙這聲名不顯得坐中間著實礙眼,江湖中的評價不由得又下降了一些。
待到群雄坐定,僕役上來獻菜斟酒。米為義端出一張茶几,上面鋪了錦緞。向大年雙手捧著一隻金光燦爛、徑長尺半的黃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滿了清水,只聽得門外砰砰砰放了三聲銃,跟著砰拍、砰拍的連放了八響大爆竹。在後廳、花廳坐席的一眾後輩子弟,都涌到大廳來瞧熱鬧。(這段原文)
劉正風笑嘻嘻的走到中間,先發表了自己的金盆洗手聲名,獲得江湖中人種種祝賀,其後用內力將自己平時佩劍折斷,正準備伸手入盆的時候,外面忽然有人厲聲喝道:「且住!」和尚照常眯著眼睛站在玉無雙後面,而華生則弔兒郎當的偷偷溜掉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劉正風住了手,只見外面進來四個漢子,入堂之後分站兩邊,又進來一黃衫漢子,手中拿著一面五色錦旗,旗上綴滿了珍珠寶石,舉旗說道:「劉師叔,奉五嶽劍派左盟主旗令:劉師叔金盆洗手大事,請暫行押后。」
「這.……」劉正風語氣已經微微發顫,而此時玉無雙閉上了眼睛聽了聽,後院嘈雜不知道怎麼樣了,但是這房頂上明顯有人,看來之前廠衛傳來的報道是真的,不知華生做的怎麼樣了。
在後院,華生憑著專業的技術悄無痕迹的湊到了每一個劉家家眷的身後,以內力傳音小聲說道:「去院中間,不然生死自負。」這劉家人自是知道眼前這年輕人是什麼跟腳,叫他們聚到一起那就聚到一起,沒有一點其他想法。
華生之後又去了後堂,其中有十餘名弟子正在挾持著劉正風的妻兒及七個弟子,這倒不好辦了,便是武功超群,想要無聲無息的殺掉這些人也需要夜黑風高才行,這大亮的天,隨便救下一個其他的人也會有所反應,想了想,實在沒辦法,便退了出去。
剛退出後堂,便聽前廳一句:「嵩山派來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齊現身罷!」猛聽得屋頂上、大門外、廳角落、後院中、前後左右,數十人齊聲應道:「是,嵩山派弟子參見劉師叔。」幾十人的聲音同時叫了出來,響亮又讓人猝不及防,此時後堂的人也出來了,劉正風夫人和兩位幼子先行,其後是劉門七名弟子,每人身後都有一人持匕首抵著后心。
華生看著心裡著急,不過知道此時決不能衝動,突然有一人從身後碰了他一下,華生回頭看,是一個有些微胖的漢子,一身江湖打扮,手中緊捏著自己的袖口,長袖由麻布所制,唯有袖口內里一圈是錦布,見此華生點了點頭,那人悄悄地退了出去,而此時前廳的因果關係已經搞清楚了,劉正風勾結魔教長老曲洋,左冷禪此時來叫停金盆洗手就是讓劉正風給個說法,對此劉正風的回復是:
「劉某結交朋友,貴在肝膽相照,豈能殺害朋友,以求自保?左盟主既不肯見諒,劉正風勢孤力單,又怎麼與左盟主相抗?你嵩山派早就布置好一切,只怕連劉某的棺材也給買好了,要動手便即動手,又等何時?」
費彬將令旗一展,朗聲道:「泰山派天門師兄,華山派岳師兄,恆山派定逸師太,衡山派諸位師兄師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來正邪不兩立,魔教和我五嶽劍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劉正風結交匪人,歸附仇敵,凡我五嶽同門,出手共誅之。接令者請站到左首。」(這兩段是原文)
話畢,天門道人踏步走向左首,其後便是華山,恆山,衡山,到了最後劉正風身旁除開劉家弟子只剩下了玉無雙和和尚二人,對此,劉正風大為感動。
「王大人此時願幫劉正風,劉正風感激不盡,只是這江湖恩怨,若是傷到了王大人,那我劉正風便是萬死也不能贖罪了,王大人,還請過去吧。」
「劉大人,不急。」玉無雙抬手止了劉正風的話,站起身來環顧了一下群雄,雖然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是這一眼掃過,卻讓在場眾人突然感到了一絲壓力,丁勉看了看這瘦削的官兒,笑了笑,將注意力放在了身後那個大漢身上,問道:「怎麼?江湖中事,朝廷也要來插上一腳么?真當我江湖沒人了是不是?!」
此言語出,場中群豪便叫嚷了起來,不管五嶽劍派怎麼樣,那都是江湖之間的事情,幫不幫全看自己,但要是朝廷想要插手江湖,那對不起,不管什麼門派都會聯合起來抗擊朝廷。
玉無雙咳嗽了一聲,見場中聲音愈大,和尚右手拍了下桌子,上好的黃花梨桌子頓時成了一堆廢木頭,這一手也將江湖人的討論聲壓了下去,趁著一刻,玉無雙說話了。
「你們江湖人的事情,我不想參與,即便是辭了官,在還沒金盆洗手之前也是你們的事。」
聞言丁勉鬆了一口氣,雖然剛才說的義正言辭,但要真在這裡把這書生拿下了,那朝廷絕對會來問責,場中群豪第一個被推出來的就是他嵩山,倒是不怕朝廷敢攻上來,不過惹了這大麻煩,回頭左師兄問起,那可就頭疼了。
「那我就謝過……」「不過這劉正風是江湖中人,他的家眷可不是,受了封,他的家眷自然受朝廷保護,若是有誰敢對劉府家眷動手,就地問斬。」
「先生這是真不給面子?」
「各為其事罷了,你們繼續吵,不用管我。」說完,玉無雙坐了下來,場中群豪想了想,確實,禍不及妻兒,若非自己能力不夠那也會上前說上一說,此時這官也沒插手江湖恩怨,只是保劉家老小的話,沒什麼問題,便沒人吵吵了,而劉正風見玉無雙保他家人,當即對玉無雙行了一禮,丁勉看著玉無雙,說著:「好,好。」左手一揚,嗤的一聲輕響,一絲銀光電射而出。
劉正風餘光看到心中一驚,正想上前阻攔,和尚直接一揚手將那暗器凌空打飛,原來是一根銀針,這一下,在場所有人又把這大漢的重視程度向上調了調。
「狗官,你真當我們不敢殺不成?」院中有人叫喊,江湖中人聽見了,也想知道在這種已經被挾持了的情況下這官要怎麼保劉家人,這上上下下幾十個人,你那邊才兩個,你怎麼保?忽然喊話那人肩上多了把綉春刀,其後站著一個普通僕人打扮的漢子,一手持刀,另一手拿令牌,朗聲說道:「錦衣衛辦案,無關人員退開。」
再看過去只見外圍的嵩山弟子背後大多都有一兩人,而站在中間那些雖然沒有,但錦衣衛已是將他們圍住了,只要他們敢動,那錦衣衛絕對不介意讓嵩山少上那麼幾十號人,此時又聽一句倒下吧你們,挾持劉正風妻兒的三人每個人的手腕都被一石子打中,其中蘊含的內力直接將匕首震落在地,三人剛想直接挾持,三把刀便架在了他們脖子上,原來這賓客中還藏了幾個錦衣衛,此時正好出來救場。
「好,好得很啦,你說你只保劉正風家中老小,可還算話?」丁勉氣的臉都紅了,瞪著玉無雙好像要將他牢牢記住一樣,卻被和尚擋住了視線。
「自是算的。」
「好,劉正風,既然有人保你妻兒那我也給他個面子,但是你勾結魔教這事,你怎麼說!」
(老實說背靠朝廷還是挺好的,起碼人多勢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