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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美人

  李家大院,

  李員外有一個不成器兒子,名叫李慶,幾次鄉試不中,於是就心灰意冷,號稱看破紅塵,想要效仿竹林七賢,一天到晚的就是吟詩作畫,喝酒彈琴,風花雪月。

  李員外一看這還得了,李夫人也是再三勸兒子。

  「不喜歡讀書也沒事,你要不和你爹去學學做生意?」

  可誰知道這李慶逍遙慣了,脖子一梗,就是不幹,這老兩口拿這兒子也是沒轍。

  不過這日子一長,李慶自己也覺得有點兒害臊,正巧這一日是王員外的老母六十大壽,李慶畫了一幅《九鯉戲玉蓮》,給送上了門去,這王員外一見那畫確實不錯,老夫人也是極其喜歡,趕忙吩咐管家取些銀子,拿給李慶。

  「王員外,你這銀子,我不要!」

  「哦?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停在湖邊那隻舊船!」

  「好!給你就是!」

  這一天,李慶把那隻船仔細的又修補了一遍,回家取了一箱子書籍、一把舊琴,當晚,他便搬到船上住下,不知從哪裡又找來了魚竿,竟然釣起了魚,自比願者上鉤的姜太公。

  這時候胡七懷揣一包豬頭肉,手捧一壺老酒,恰到好處地趕來,胡七本是個漁夫,但是遊手好閒,不幹活,成天混在賭場,有時贏了錢,就請李慶飲酒,他對李慶還是很佩服的,畢竟人家是讀書人嘛。

  「王員外的老娘得了你的畫,聽說是歡喜得很啊,他家有間佛堂,老夫人把你的畫裝裱一番,放在了佛堂里。」

  「是嗎?不過這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如今他給了我這條小船,我也算有個安身立命之處,甚好!」

  「也是,我這以後找你喝酒也方便。」

  湖邊景緻可人,李慶就在這波光粼粼的湖畔悠然自得的過起了逍遙的日子,三不五時,這胡七就來找他喝酒。有時候,這李慶也還真能釣上魚來,就托胡七替他拿到集市上販賣,多少也能換些銅錢。

  一夜,李慶坐在船頭彈琴,忽然耳邊笑語盈盈。

  「公子彈得真好!」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窈窕,目含秋波的女子正向自己款款而來,那女子肌膚如雪,一笑傾城。

  李慶一下子呆住了。

  「公子,小女子可否彈奏一曲?」

  接著那女子落落大方地登船,坐在李慶面前,雪白修長的十指輕輕撫在琴面上。

  「小女子獻醜了!」

  琴聲仿若山泉出澗,古幽清越,一曲彈罷,女子緩緩起身。

  「公子,多有討擾,小女子告辭。」

  李慶獃獃地望著她轉身下船。

  接下來這幾天,李慶再沒有心思讀書作畫,蕩舟垂釣,只是捧著那把留有女子余香的舊琴,腦海中不斷想著那女子無雙的美貌和她那超凡絕倫的琴聲。

  胡七前來找李慶喝酒,一見不由得大驚。

  「這才幾日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憔悴消瘦?」

  李慶也不作答,只是默默倒上兩杯酒,跟胡七說起那晚的事情。

  「李秀才,這荒郊野外的,哪來什麼絕色美女,莫不是什麼妖魔作祟,迷了你的心智?」

  「休得胡說!」

  胡七吐了吐舌頭。

  「要不這樣,你畫畫的好,不如你把那姑娘畫出來,我去給你問問是哪家的姑娘,也省得你害這相思之苦。」

  「這主意甚好!」

  於是李慶就為那晚的姑娘作了一幅畫,畫中女子雙手撫琴,眼波流轉。

  「師父,咱們今天要買什麼啊?」

  「柴米油鹽醬醋茶,還要打壺酒。」

  「那糖麻花呢?」

  「也買。」

  這時候胡七拿著畫招呼著悟世。

  「悟世大師,悟世大師!」

  「胡七,你有什麼事嗎?」

  「有一事想請大師給看看。」

  「但講無妨。」

  「這裡不方便,大師,你隨我來。」

  胡七把悟世拉到了僻靜處,小心翼翼地打開畫卷,悟世見到此畫,眉頭微皺。

  「唉,孽緣!孽緣!」

  「大師,你別嚇唬我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女子一臉魅相,怕是非鬼即妖!」

  「這,這可怎麼辦啊?」

  「罷了,小僧今夜和你走一趟吧。」

  胡七聽完悟世的話趕忙連連稱謝,等悟世走遠了,胡七心裡盤算,都說黑狗血辟邪,我就買上一些黑狗血,助大師一臂之力,之後,他在集市上買了一包新鮮狗血,若無其事地回到船上。

  當夜,悟世來到船上,胡七和李慶趕忙迎接,三人便在船上對飲。

  三更時分,那女子果然登上船頭,沖著李慶嫣然一笑。

  「公子,別來無恙!」

  可那女子一見悟世,忽然一驚。

  「大師!您?您怎麼在這兒!」

  「你……」

  悟世這話還沒說完,只見一旁的胡七突然站起身,從懷裡飛快地掏出一包狗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向那女子。

  「妖孽!」

  「胡七,且慢!」

  悟世沒攔住,那女子也是猝不及防,被狗血砸了個正著,只聽『啊呀』一聲,倒在船頭,掙扎了幾下,慢慢地竟變成了一條身形修長的白魚。

  說時遲,那時快,那白魚忽然一翻身,撲騰一下從船頭翻入湖中,震得船身大動,酒水遍地亂流,胡七面如死灰,一屁股癱坐在船頭,冷汗如雨,李慶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不附體,呆若木雞。

  「唉,胡七,你太衝動了,此女子雖是妖,卻無害人之心,我來本想化解這一段孽緣,可誰知你?算了,這也是命數,當有一劫,你們兩個以後好自為之吧,小僧告辭了!」

  說完,悟世一抖僧袍,離開了小船。

  此後,胡七再也不敢沾酒,而且跟變了個人似的,不但戒了賭癮,還把自家荒了的土地重新又開了出來,種上作物,把家裡打理得是井井有條,養起了雞鴨,日子也過得越來越好。

  李慶則大病一場,李員外夫婦趕忙請來郎中精心調治,終於撿回一條命,病癒之後,李慶也變了性情,不再胡混,跟著自己的父親出門,學做生意,誰知他天生就是個做生意的料,把自家買賣做得風生水起,家境更勝從前。

  三年後,李慶去南方跑買賣,回來的途中被一夥河匪盯上,要謀財害命,他們在李慶身上綁上一塊大石,趁夜扔進大河之中。

  可誰知李慶落水后,一條體態優雅的白魚游過來,圍著他轉了幾個圈,把他給托上了岸,李慶艱難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河床上,面前站著一位美艷無雙的女子,正是三年前在湖邊為自己彈奏一曲的那個白魚精。

  「公子,當年你曾經畫了一幅栩栩如生的《九鯉戲玉蓮》送與王員外,我就是畫中的一條白鯉,王老夫人將那畫放置於佛堂之中,每日燒香祈禱,磕頭念經,我便漸漸有了靈性。

  一天晚上,我偷偷從畫上溜下來,想要報答你,就來到湖邊為你彈奏一曲,那日我去到湖畔,就是想要對你表明身份,誰知遭到你朋友胡七的暗算,幸虧我躲閃及時,才保得性命。」

  「原來如此!」

  「因為被胡七壞了道行,我沒辦法再回到畫上,只能在水中生活,半年前,悟世大師讓我來到此地安家,不曾想今日遇見你。」

  「我路遇土匪劫道,謀財害命,要不是你,我就……」

  「公子不必多禮,我本是你畫筆下的一條白魚,是你給了我生命,我理應報答於你,要說感謝,你更應該感謝悟世大師。」

  「敢問姑娘芳名是?」

  「白玉!」

  「我這一走三年,不知家中如何?」

  「公子請稍等片刻!」

  白玉說著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碗,碗中清水幽幽,接著白玉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釵,在水中輕輕搖動幾下,只見碗中清水化作一面清晰無比的水鏡。

  鏡中,慢慢出現出現一個院宅,一名白髮蒼蒼的老翁坐在院內的藤椅上和老伴聊天兒。

  李慶一見,那不正是自己的父母嗎?

  緊接著,一個中年男子挑著兩捆乾柴,滿頭大汗地在院內幹活……

  「胡七!是他在替我照顧我爹娘……」

  這時白玉緊緊握住李慶的手。

  「公子,請千萬不要鬆手!」

  李慶點點頭,忽然覺身體一輕,耳邊響起風聲,不多一時,就回到了自家的門口。

  「爹,娘,慶兒回來了!」

  老兩口聽見李慶的聲音,步履蹣跚的走出來。

  「孩兒啊,你回來了!」

  接著看到李慶身後站著一位貌美無雙的女子。

  「慶兒,這姑娘是?」

  「這是兒的未過門的老婆,是您二老未來的兒媳婦兒!」

  「好啊,好姑娘,好,來來來,進來說話!」

  李慶牽起白玉的手,這時白玉的臉上也掠過一絲羞紅,兩人跟著二老走進了院門。

  一個普普通通的大院從此溫情洋溢,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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