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木已成舟,怎麽辦!
驀然聽到耳邊窸窸窣窣的嗤笑聲,顏七七轉過頭,便發現正捧腹大笑的阮月,遂嗔怪道:“
現在你有精力啦,會笑啦,那剛才幹嘛弄得像個活死人一樣!好心送你來醫院,還敢笑話我!”
“沒想到平時文弱的夕,發起狠來竟然這麽不讓須眉,堪比巾幗哪!”被子角落一個大拇指
悄悄伸出,阮月又開始沒完沒了的哄笑。
好友如此噴鼻的表情,攪和的顏七七心煩意亂,她訥訥坐在床邊,“唉,算了!”
“別呀,跟你說說,你怎麽就下得了那麽狠的腿呢?”阮月想起楚弈疼得想滿地打滾的難受
樣,就耐不住內心想恥笑的衝動欲望。
不過可憐的是阮月大幅度的笑牽動了輸液針頭,隨著一陣吸氣聲,顏七七便看到一滴血液浸
出,繼而阮月手部表皮插著針孔的地方就隆起一個小包。
“哎喲!”阮月暗叫一聲,沒有塗粉底的臉上卻是一白如洗,手背似乎很痛,但她卻堅強的
忍住了想尖叫的衝動。
見狀,顏七七壓製不住憐惜的情緒,眼裏更是泛起薄薄的水霧,她趕緊按響床頭的叫鈴,直
至空曠的走廊處傳來連串腳步聲時才定下心來。
門被突然推開,高分貝的詢問聲衝進病房,一位護士用她那雙躲在厚鏡片後的杏仁眼掃視了
一下病房,以不大和善的嗓音問:“怎麽回事?”她著實想不通要是病人安安分分的,怎麽會出
岔子呢。
護士的態度讓顏七七不由得心頭一凜,很沒骨氣的膽怯起來,指了指阮月漲成小包的手,卻
沒有一個字從她口中說出。
護士皺起眉頭看著阮月,一目了然,遂將輸液速率減慢,接著按住阮月的手背,將白膠帶撕
開,拔出針尖,讓病人的血管緩衝片刻後,方才找到新皮膚複又將細針紮了進去,繼而又從口袋
內拿出一團膠帶,撕下5厘米左右的小長條。黏住紮在肉裏的針管。
等一切就緒,護士以頗顯嚴厲的口吻囑咐道:“不要再亂動啦!把針管整歪,我們隻需來來
回回的跑著就行,終究受苦的還是你自己。”
“謝謝你,護士小姐!”聽到護士的話語,顏七七有些不好意思,亦有點抱歉,反正神情是
繽繁複雜。
護士前腳剛跨出門檻,顏七七緊接著就生氣的看向阮月,責備道:“還要鬧不?”
“夕,我不敢了!”阮月翹著嘴,用兩隻指頭攀上顏七七的衣擺,輕輕搖了搖表現出憐憐可
人的模樣,嚅囁道:“對待病號不要這麽凶嘛!”
顏七七提起阮月的手,將其塞進被窩,一副拿她沒轍的表情道:“你還是躺好吧!”
“夕,你的那位怎麽會在這裏?”阮月不敢相信自己生病楚弈會出現。
盡管隱約中明白楚弈留下的目的不是為了她,而是因為顏七七,但阮月屬於性直的人,心裏
放不得事,所以隻要有困惑,必然要弄清楚。
蜜友的疑問讓顏七七倍感泄氣,她將頭埋進素淨的被子上,手捏成的小拳頭一個勁的拍打著
硬床,苦惱的說:“早知道就不應該惹上這個家夥,可現在木已成舟,我該怎麽辦啊?唔——煩
上加煩!”
“是不是他讓你搬回去?”阮月眼睛注視著垂頭喪氣的顏七七,一語道破玄機。
“是啊!”顏七七仍舊保持著深埋的姿勢,隻是將臉側向阮月,眼裏全是尋求幫助的楚楚粼
光。
“我已經向他表明了立場,可他就是不把我的話當回事,總是用他的心態來要求我。我想擺
脫他,可歎的是,我還欠他一百多萬。。。。。。唉,真是人進牢籠,身不由己呐!”
不忍心看見顏七七如此傷神,阮月眨巴著眼睛,腦筋轉悠數下後,獻計道:“我手裏尚有二
十三萬的存款,要不你先拿去還給他!”
“欠你和欠他不都一樣麽!”顏七七沒有同意阮月的建議,繼續傾訴,“我仔細算了下,隻
需十五年,我就能擺脫他啦!”
“你真的想這樣嗎,離開他的身邊,你舍得?”阮月明白顏七七對楚弈的感情,更知楚弈對
顏七七造成的困擾和傷痛,她不是當事人,無法代替顏七七做好決定,於是輕聲說著,“問問你
的心吧,冷靜想想,不要意氣用事。”
“事情的發展根本就是不受我左右的,我又能怎麽做?”顏七七微微搖著頭,眼裏皆是惘惋
之色,“人們常說愛就要大聲說出來,我努力過,但最後得來的僅是短暫的幸福罷了,而且我還
不知道那個幸福故事裏的女主角到底是不是自己,抑或隻是別人的替身。”
顏七七訴著,握緊阮月伸出的安慰的手掌,擠出笑絲,抬眼看向麵前一片空白的牆壁,神情
淡然道:
“愛一個人不一定要和他相守在一起,隻要他過得愜意怡然,那我也就是歡欣的。既然他心
裏一直銘記著前女友,既然她能讓他開心起來,我何苦還要插在兩個人中間,最終讓三個人都不
快樂呢?”
“而且他的心裏壓根沒有我的位置,所以傷害我時才會毫無顧慮、才能不遺餘力,既然是這
種情況,我又何苦再一廂情願呢?何況我還有著一絲的尊嚴,我不想讓他再有機會踐踏我已是苟
延殘喘的人格。”
“可是……夕——”阮月欲言,但身下頃刻傳來一股木然感,想著或許是躺的太久,導致神
經麻痹,遂向右側翻身體,並盡量避開插著輸液的左手,隨即讓顏七七換個位置,坐到床的右邊
,以便閑談。
“會不會覺得累?”顏七七剛一坐定,就摸了摸阮月的前額,關心之情油然顏表。
阮月的臉逐漸恢複了血色,她燦姌一笑,說:“可是你現在在A。E。S集團上班,而且聽你說
楚弈的前女友也在那裏,這樣的話,你肯定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他們兩個人,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嗎
?”
“要不然我能怎樣?難道做的徹底一點,搬出楚家是第一步,接著就得離開公司嗎?說實話
,我隻不過是一名金融專業的本科畢業生,所以我在集團的薪水還算可觀,我想出了那兒,恐怕
就沒有如此好的待遇了;而且我的專業在公司也算有所發揮,可以說我的事業才剛起步,根基不
穩,跳槽此種事不大適合在我身上發生。”
“現在的大學生文憑的確作用不大,學習金融管理最好是能到國外進修,你有過這種打算嗎
?”阮月覺得好像從未聽顏七七講過諸如此類的規劃,不免問道。
“剛踏進大學的高門,曾經一腔熱情,滿腹壯誌抱負,告誡自己要出人頭地,要努力賺錢,
存夠本再走出國門,看看外麵的世界,但後來我媽的病讓我不敢再有任何的幻想。”
顏七七說話的神態灰暗不自定,“即便到此時此刻,我還欠別人一屁股的債,你說我還怎麽
……”現實與理想的巨大衝突引發的莫大的差別讓顏七七止不住悲哀之心皆生,話語裏也凝結著
嗚咽。
阮月伸長手摟住伏趴在其枕邊的顏七七:“照我說,夕,你真不該被現狀打敗,再說伯母的
病也痊愈啦,所以從此往後,你都應該為自己做一些打算。”
“即便我想出國進修,那錢呢?難道我又要再簽一份賣身契約嗎?”抬起頭,顏七七用淚痕
斑駁的花臉看著阮月。
確實,和楚弈簽訂的契約,就已經把顏七七折磨到體無完膚般慘烈,如果為了自己的前途,
再來一份賣身契,估計她自殺的心都得有!
“夕,你認真聽我說!”阮月動了動頭,使其安放舒適,才又說道,“我強烈建議你出國,
不過自然,在此之前,你先參加托福考試,成功與否再議。現在是十二月份,你準備個把月,參
加來年的公開考試!錢的事你不要擔心,如果你真的順利過關,我可以支助你,而且是不要訂立
契約的哦!而且還款期不限!”
阮月一份肺腑之言讓顏七七感動莫名,且不論可行與否,至少她有這片心就展盡仁義了。為
了不辜負阮月的這份心思,顏七七笑了笑:“嗯,我決定采納你的話,試一試!不過資金的事就
不麻煩你了,那是你的結婚本,我可不能那麽不厚道。萬一我真成功的話,會自己令想法子!”
“好吧!”阮月坳不過顏七七,隻得認同了她的話,“不要放棄,有困難就和我說一聲,什
麽婚不婚姻存儲金的都是身外物,有如一層層浮雲飄飄,唰——就不見蹤跡了,所以不必特別在
意。”
“夏,謝謝你!”顏七七抱住阮月,感激萬分道,泛紅的臉上飛出的笑意,像柔和的陽光在
蕩漾。
“誒呀,不要這麽煽情嘛!”阮月拍了拍顏七七的後背,以頑皮的腔調說著,隨後佯裝喘不
過氣的樣子,“咳咳,你摟得有點緊,我快窒息啦!還有,如果這時有個人進來,看到咱這副場
麵,指不定怎樣瞎想呢!”
顏七七被好友的話弄得破涕為笑,她鬆開手臂,望著一臉爛蘋果笑的阮月,哧道:“你真夠
討厭的!有點懷念你病怏怏的時候了,楚楚動人!”
“額……”阮月翻了翻白眼,努力構想著自己嬌弱的模樣,可怎樣也聯想不起來,便說道,
“雖然我是記者,平素溜酸的筆墨和文采是必不可少的,但你可別用這種文縐縐的酸詞來形容我
,因為我那五百瓦的心房都容納不了!”
“哈哈!”顏七七拿著另一張空床上的枕頭,向阮月擲去。
她見狀,趕緊躲到被子裏,並使力喊道:“救命呀,虐待病號呀!”
一時間,整個房間內充斥的都是年輕女孩嬉鬧之餘的歡快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