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斬蛟龍
從雲夢走水路去往西幽,其實有著諸多兇險。但因為只有乘坐渡船一種方式可以選擇,因而無論是富商還是皇室成員,都會帶上一位境界不低的修行人以防萬一。而且渡船本身,便有著一位天命巔峰境界的修行人坐鎮,來保證萬無一失。
因此近百年來,都沒有出現什麼差錯。像是船毀人亡的悲劇,也是極少發生。
這艘渡船,便屬於大石脊。那日登船的時候,葉嫣就等候在渡口,目送著白衣前來。兩人不過是寒暄了兩句,可在阿花的眼中,卻好似這一男一女有什麼貓膩似的,警覺十足。
葉嫣貌似是把阿花當作了白衣的道侶,說了幾句頗不咸不淡的風涼話,類似於「小姑娘真美麗」以及「嫵媚的像只小狐狸」一般的風涼話,氣的阿花好幾次都差點炸毛。這可難為了諸葛塵,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他只能當起了和事佬,反正他一直都擅長於做這一類的事情。
登上渡船后,除了每日與阿花閑聊,指點鴉練劍外,諸葛塵就與渡船上那位大石脊的天命巔峰修行人插科打諢。尤其是接著酒勁上涌,微醺過後,更是放的很開。那人雖然上了年紀,也不跟與白衣說自己的姓名,但許多見地十分高明。言語懇切,讓人如沐春風。
諸葛塵是極喜歡與這一類人說話的,因而每每入夜閑來無事的情況下,都會提著一壺酒前去拜訪。不求一個不醉不歸,可起碼也得盡興才行。
阿花與鴉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乘坐渡船的前兩日還好,如今卻是暈船。後者畢竟是刺客出身,多少還能忍住。可前者每日都糾纏白衣,要自己帶她御劍去往雲端,吹一吹風,緩解一下心頭壓抑。
因而這些日子以來,諸葛塵過的雖然算不上有滋有味,但多少也不會無聊。
半月時間轉眼過去,渡船的海上航行正到了危險的時段。潛龍灘,這在這條由雲夢通往西幽的航路上,是最需要小心謹慎,不能有絲毫放鬆的地方。傳言潛龍灘附近,共有蛟龍八百條,每一條都有上古真龍血脈。或濃郁或淡薄,境界也是參差不齊。最低的憑藉強悍的體魄,也相當於躋身了仙人五境的順運,最高的甚至能與大臻道爭鋒,並帶去不小的麻煩。
在天上天有一個說法,劍修殺真龍。這倒不是說劍修劍氣克制龍之血脈,只是因為同境界下,堅韌無比的龍鱗在無堅不摧的劍氣下,不過如同紙糊一般。境界高低之間的區別,不過是一張紙,與兩張紙罷了。
曾經有位修行人,苦思冥想要討好劍修,便挖空心思送去了個人之龍的稱號。結果拍錯了馬屁,反被劍修刁難一番。畢竟在劍修眼中,真龍算個屁,能與腰間佩劍的那份意氣風發媲美?
也正如此,對於這潛龍灘,諸葛塵自然是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但渡船上的人卻不同,船客躲在屋中,人人自危。大石脊的人則準備好了祭祀物品,照行慣例,準備討好蛟龍,來讓渡船平安通過。這是流傳下來的傳統,不論是誰都得遵守,否則的話便會葬身於此。屍體被海浪拍打去灘上,屍體也被炎陽暴晒,是很殘忍的死法。
而且據說蛟龍生性詭詐,極喜歡玩弄不遵守這一傳統的人,會讓死者在生前保持清醒,在痛苦當中墜落深淵。哪怕是修行人,感受著體內氣機的緩緩流逝,而無法改變這一事實,也是一場恐怖的一件事。
諸葛塵來到甲板上,看著船員們忙裡忙外,將木桶當中的東西倒入海中。而後有專門的僧人跪坐在面前,誦唱經文,祈求平安。
「用得著這麼麻煩嗎?」諸葛塵瞧見向他走來的大石脊的那位天命巔峰境界修行人,開口問道。他倒也不是全然不能夠理解,只是為了所謂的蛟龍這般忙碌,只求平安,本身便是一件荒唐事。這要是在天上天,有膽量如此惺惺作態的妖物,早不知被何等境界的修行人斬殺了。
所以對於這座天下的風土人情,諸葛塵說不上那麼喜歡。修行人太過高高在上,比起天上天來也只嚴重而不弱。最關鍵的是俠肝義膽的江湖人少之又少,他也算遠遊不近的山水路程,可親眼見到的,不過那麼兩三位而已。
「劍仙境界高,自然不了解我們這些人的想法。這條海上航路,在我們大石脊的眼中,就是生財之道。能夠和和氣氣的賺錢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因此既然能夠避免衝突,還是避免的好。」那人開口說道:「而且潛龍灘的誰很深,從我第一次乘坐渡船經過此處的時候,心中便有了一個念頭。那便是水中有龍,不可招惹。就算是我家那位宗主,也不想與潛龍灘交惡。畢竟在水上廝殺,人家的主場,極有可能因為一點差錯而身死道消。至於境界更高的書院院主,本身就默許蛟龍存活在此,自然不會大動干戈。那些天上人,掌握的只會是大勢,不會計較這些小得小失。」
諸葛塵聞言,先是一愣,而後輕輕點頭。道理既然他清楚了,便不會再做任何干涉到利益的決定。他一個外人,沒幾個參與到大石脊的謀划當中。畢竟若是出手劍斬蛟龍的話,反而會弄巧成拙,讓得大石脊渡船無法由此通過。真要是如此,反倒是他欠了大石脊人情了。番薯
世間所謂無關緊要的事情,說白了只是思慮太少。若是多想一些的話,哪有拿得起放得下的?除非真正能夠活的瀟洒,浪蕩天地間。
因而儀式剩下的環節,諸葛塵只是旁觀,不再多說些什麼。等到夜幕降臨,便在渡船當中,點一盞油燈,靜候困意襲來,倒頭便睡。
可沒想到他的頭才沾枕頭,便聽到一聲轟鳴。船身也跟著劇烈震顫,將白衣從床上直接摔下。
怒罵一聲,諸葛塵搖晃著站起身來,穿上掛在一旁的白衣,走出房門,迎面見到神情緊張,準備登上甲板的大石脊船主。
諸葛塵攔下對方,開口詢問道:「發生為了什麼,怎麼這麼慌張?」
「大事不妙了!潛龍灘下的蛟龍,不知為何竟然浮出水面,進攻渡船。如今單單是海面上就有足足十條,而且逐漸增多。境界最高的那條,恐怕連我都不是對手!」船主開口說道,隨後步步遠去。
諸葛塵則沒有跟在對方身後,而是在敲響阿花與鴉那間房門後步入其中,小心叮囑了兩句讓兩人呆在此處,不要離去后。才留下一縷劍氣庇護她們,走上甲板。
此刻已是午夜,渡船周圍的海上霧氣沉沉。諸葛塵仔細看去,隱隱能夠看見那些「耀武揚威」的蛟龍。它們咆哮著,說著只有蛟龍種能夠聽懂的龍語。龍吟陣陣,吵得白衣皺起眉頭。他先是在自己周圍構建起了小樓天地的劍陣,卻並沒有急著踏入其中。而是空明心境,與大袖當中小蛟產生了玄之又玄。也正因此,他才能夠聽懂龍吟。
「那傢伙,看樣子是個不小的威脅啊!」
「畏懼什麼,我等潛藏於此地千年之久。如今主上蘇醒,正應當登錄到陸地上去。敢攔你我者,皆死。」
「可是聽說人類當中,也有境界足夠高的存在。咱們這麼冒險,是否有些打草驚蛇?」
「管那些幹什麼,有主上在,但凡不是聖人,都毫無勝算。」
諸葛塵聽著,眯起眼睛,將手放在了佩劍上。他萬沒想到這些蛟龍破海而出,為的竟然是打破「囚籠」,去往天下。確實在上古時期,蛟龍種的地位雖不及真龍,但也能夠在一處雲端呼風喚雨。因而在潛龍灘海面之下千年之久,可想而知它他們的怨念有多麼深。
大石脊的那位船主站在甲板最前方,眉頭緊鎖,他嘗試著與那些蛟龍溝通,只不過無功而返。這讓他更加心急如焚,可又不能自暴自棄,只能不斷的嘗試著。
等到最後,其中一條蛟龍似乎不勝其煩,碩大的爪子落下,便想要將渡船拍翻。這條蛟龍的境界,其實就已經逼近竹籃打水了,藉助強悍的體魄嫌棄的風浪,就不是船主能夠阻攔的。
就在船毀人亡之際,膠柱出鞘。白衣一人一劍從躍向雲端,抬起手來劍氣縱橫,將浪潮逼退的同時,也穩住了船身。至於那條最先動手的蛟龍,他也沒留情。早就布置妥當的小樓天地劍陣向著那邊盤旋而來,直接削去了蛟龍的一隻爪子。
反觀船主則更加驚慌,咬著牙嘶吼出口:「劍仙不可,這樣的話,咱們與潛龍灘,就真的撕破臉皮了。」
沒想到諸葛塵只是輕蔑一笑,將事情如實說出:「不要緊的,這些畜生,恐怕早就想要以此為伏筆離開此地,染指整個天下。我出劍,只不過是為了警告它們,天下劍修雖然不多,可每一人的出劍,都將在他們逾越規矩的時候斬去一條蛟龍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