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離開
「準備一下,馬上離開吧。」從縣城一路走來,蘇昀始終都陰沉著臉色,回到五道口,他更是沉著聲說道。
簫淑靈低下頭看著腳丫,腳尖點地,臉上卻是帶著忍俊不禁的笑容。
因為剛回來,她第一眼便看到被丟棄在角落的書本,其上每一頁都寫滿了同一句話。
「簫淑靈,她還不肯走。」
這足以說明,在蘇昀的心裡,她的分量絕不似蘇昀表現出來那般的無足輕重。
蘇昀一直陰沉著臉,怒瞪著簫淑靈,心裡卻是組織著措辭。
「你以為我不讓你去偷硃砂是為了什麼?」
「這麼多年了,難道你真認為我蘇某人還如以往那般的天真可笑嘛。」
「我告訴你,不是,我之所以沒有強搶胡家藥店的硃砂,是因為我不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甚至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下和那胡夫人去拼個你死我活。」
「我不妨告訴你,若不是我一直都知道,胡夫人其實一直都隱藏在胡家。那胡掌柜敢不賣我硃砂,我早就將他的店給砸了。」
「不說殺人,打他一頓,強搶硃砂,你以為我蘇某人干不出來嘛。我告訴你,沒有的事。」
「讓你多管閑事,你以為你是在幫我嘛,若不趕緊收起你那天真可笑的想法,儘早有一天我會被你給害死。」蘇昀怒瞪著簫淑靈,首次以咆哮的語氣和她說道。
說罷,蘇昀也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重了些,不過他必須要讓簫淑靈趕緊收起她那天真可笑的想法。
否則這一次他們能安然脫險,下一次就未必有這麼幸運了。
簫淑靈聽到蘇昀的話,她張大了小嘴,呆傻的抬起頭看向了蘇昀,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竟然聽到蘇昀說強搶,打他一頓之類的話語,這完全顛覆了她心裡對蘇昀的形象。
更讓她目瞪口呆的是,蘇三少竟還有如此的一面。
其實蘇昀之所以對胡掌柜的胡攪蠻纏一再的忍讓,絕不是因為他仁慈。而是當年胡夫人明顯有很好的機會可以殺死他,卻突然收手。
後來發生的種種都在告訴蘇昀,胡夫人沒有殺他,絕不是因為她不願濫殺無辜,而是因為胡掌柜和她一雙兒女的突然出現。
得出這個結論的蘇昀,不難想到,胡夫人隱瞞著什麼,而且事與胡掌柜或是她一雙兒女有關。
這也就能想像的到,胡夫人恐怕一直都在胡家附近徘徊。
蘇昀其實早就有過一個想法,跑到胡家去,把胡掌柜和她那一雙兒女吊起來痛打一頓,他就不相信胡夫人會不現身。
而之所以他沒有這麼做,乃是因為雙劫臨身,他沒有必勝的把握,而有胡掌柜一家子人在,胡夫人行事再怎麼肆無忌憚也會留有尺寸。
當然,蘇昀性情大變,事實上與胡家沒有關係,也與當地的百姓沒有多少關係,或者該說,這僅僅只是一個引子。
而真正促使他性情大變的,乃是茅山夢,在那夢裡,他見到了太多太多人性醜陋的一面。
如胡家婆媳這樣的事情,他在夢裡早已不知見了凡幾。
茅山夢一夢十年,他在夢裡不知經歷了多少個十年。這夢不止讓他傳承了茅山術,同時也讓他更加懂得了這個世界。
天道無情,眾生平等,然事實上,眾生從來都不平等,而且大體分成了三類。
一類是滿天的神佛,他們支配著七界生靈,高高在上。
一類卻是妖魔鬼怪,他們同樣可以肆意屠殺其他弱小的生靈。
而最後一類便是以人族為首的弱小生靈,這一類生靈也屬於眾生的最底層。
最後一類生靈若敢褻瀆第一類生靈,被打殺那叫天譴。
而第一類生靈打殺后兩類生靈,那是理所當然,絕計不會有什麼報應之說。
說到底,神佛的拳頭大,所以天道也就更偏向於他們。
至於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惡的是普通人自然有惡報,可若惡的是神佛,便不可能有惡報。
善同樣不會有善報,因為善也是要有條件去善才行,否則下場蘇昀自個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如果時間能輪迴,再來一次,當年蘇昀是肯定不會去過問胡家的事情,除非他能完全將整件事態給掌控在手裡,並且有絕對的把握,否則他絕計不會出手。
而當年他卻帶著滿腔的疑問出手,才鑄就了悲劇的發生。
而如今的蘇昀,若說殺了胡掌柜以及他一雙兒女,便能剷除掉胡夫人,他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必竟死三人能活更多人的性命,這本身就沒什麼好選擇的,加之胡夫人還敢針對他,那自然就更沒有選擇的餘地。
對於現在的蘇昀來說,若在能力範圍之內可救人,他自然會去救,倘若是沒有十全的把握,他同樣會見死不救。
而對他來說,實力才是善報。
「別把我想的和你一樣天真,此間不能再待下去了,你若想跟著我,便收起你那可笑的想法,若再有一次,我會提前殺了你。」蘇昀本覺得自個的話說的有些過重了,想緩和一下語氣,可一想到他們未卜的前途,他的話又不覺重了幾分。
至於蘇昀之所以突然改變想法,同意簫淑靈留在他身邊,也是因為簫淑靈的實力實在太弱了,若她真的離開自己的身邊,也許活不過幾天。
想到這,蘇昀將收回來的四枚兵豆給了簫淑靈,便不再理會她了,而是徑直收拾起東西來。
從三水縣回來,蘇昀心裡便隱隱感覺到了緊迫,他也不知這種緊迫感到底從何而來。但冥冥之中似在告訴他,他若再不離開,也許今生都別想離開三水縣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因為胡家的關係,胡家婆媳先後無端變成活死人,這其中若說只是一個巧合,蘇昀無論如何都是不會相信的。
他隱隱感覺到,胡家很不簡單,甚至像是一頭趴伏熟睡的上古凶獸,讓人感到了心季,擔心它隨時都會醒過來。
簫淑靈雖然被蘇昀斥責,然她卻很開心,聽到蘇昀同意讓她跟在身邊,她更是開心的手舞足蹈,就像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興高采烈的幫起蘇昀收拾東西。
第二天一早,蘇昀與簫淑靈便離開了他們居住了多年的五道口。
蘇昀走的是毫不留戀,而簫淑靈卻是一步三回頭,顯的十分的不舍。
兩人也是完全不同的心境,蘇昀心裡是緊迫,墜墜不安。同時他也懷揣著對於外面廣袤無垠世界的憧憬。
簫淑靈的離開全因蘇昀,否則她寧願一輩子都居住在五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