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8歲了
「報到時間是14點到17點，你們看看這都幾點了？
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我不想與你們為難。
不過我警告們，若日後上班也是這樣沒有時間觀念的話，那你們從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我這裡可不歡迎沒有規矩的人！」
高廠長訓斥著她們兩個，手裡的煙燃了好長一截。
我
趙小玉低著頭唯唯諾諾地點了又點，不敢為自己辯解半句，只祈禱他罵兩句消消氣，這事就算揭過去了，往後好好工作，別在節外生枝。
可秦寶珠不一樣，她歷來要強，凡事總要爭一個理。
只見高廠長話音才落下，她便皮笑肉不笑的接道：
「高廠長教訓的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不過高廠長，我們初來報道路況不熟悉，我們自己開車，在路上兜兜轉轉好幾個小時才走到這裡的，來遲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也不能說我們就真的不講規矩吧？
要說不講規矩，這也就有得說了。
按說員工異地調崗公司應該派車接送的，你看公司也沒有做到位，高廠長睜隻眼閉隻眼不也就過去了？」
秦寶珠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兜兜轉轉，就是要表達一句是公司沒有做到位，不能完全怪她們的。
高廠長盯著面上笑嘻嘻的秦寶珠，眉頭緊了一下又鬆開，隨後也笑嘻嘻的，與剛剛義正嚴詞的模樣判若兩人。
「兩位女同志竟是自己駕車來的？
了不起，小小年紀就能開車，我這一大把年紀了，都還沒有福氣開開車呢，以後方便的話，可得讓小老頭我也開一開過過癮啊。」
2005年，中國整體發展確實還算是落後，能擁有一輛車的人確實是少數人。
高廠長這突然的變臉，摘小玉想，他一來不想與手下人正面起衝突，這樣於他而言有失身份。
二來，聽他話里話外的意思，以後想占點便宜什麼的是必定的了。
高廠長客氣起來，秦寶珠也順著台階下，笑嘻嘻地回道：
「高廠長哪裡的話，那車不過是死物，人與人之間的情義才是難能可貴的嘛。
以後有用得到的地方，高廠長只管說便是，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的。
你看，今天這事我們辦的不夠漂亮，可也是情有可原的事，高廠長大量，就別和我們這些小姑娘計較才是。」
「小秦這話說的中聽，都是自己人。
哈哈……這樣，今晚天色已晚，你們先安頓下來，明天四處熟悉一下環境，後天開始正式上班。
這是你們寢室的鑰匙，咱們礦區女員工加上你們也就四個，所以，你們兩個就單獨住一間，住起來也不擠。
宿舍樓就在籃球場對面，小姑娘爬樓太累，你們住二樓201號寢室就是。」
高廠長邊說邊從抽屜里拿出兩把鑰匙，秦寶珠笑嘻嘻地接了過去。
「謝謝高廠長，那我們就先去收拾東西，不打擾你休息了。」
大珠笑著說完，拉著趙小玉便要退了出去。
「哎，對了，小秦，我明天有事得去市裡一趟，不知道你們那車子方不方便……」
聽到高廠長的話，趙小玉和秦寶珠停了下來，轉過身擠出一張笑臉對著高廠長大方的笑道：
「方便，方便的，高廠長明天什麼時候來開都沒問題的。」
「那真是太感謝了。去吧，沒什麼事了。」
趙小玉和秦寶珠下了樓，實在不敢相信這高廠長竟是這麼厚臉皮的人。
真的是有利可圖就沒有原則！不過，趙小玉是該慶幸自己還能讓人有所圖的，不然哪能這樣安全過關。
把車開到寢室樓下，發現整棟宿舍樓大部分都燈火通明，她們開車來，動靜算比較大的了，卻也沒有人出來看熱鬧。
嗯……這裡的人，不夠熱情啊！
兩人把行李都搬到了寢室，最後才把那個髒兮兮的小孩接了上去。
其實，這些人不熱情有不熱情的好處，至少他們不出來看熱鬧就發現不了她們還帶了一個孩子進來。
寢室還算寬敞，有獨立的衛生巾和洗漱台，室內放了一個大衣櫃，一張上下床，大窗戶下放著兩張老式的書桌和椅子。
這樣的條件已經很好了，至少比那些上廁所必須跑出去的要強得多。
鋪好床以後，緩過神來才注意到那個小孩子一直站在角落裡看著她們忙裡忙外，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太臭了，怎麼辦？」
秦寶珠指著男孩，一臉的嫌棄。
趙小玉嘆了口氣，到衛生間里放了水，發現有熱水心裡更是滿意不已。
她高興的從衛生間里出來，笑著走到男孩跟前好聲對他說道：
「小朋友，姐姐給你洗個澡好不好？」
或許他明白她沒有什麼惡意，從一開始眼裡滿是警惕到現在只有了疑惑，雙眼看著，卻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是不願意洗澡？現在的小孩子都不愛講衛生的嗎？
「你不願意洗澡嗎？」
趙小玉有些不敢置信的問。
畢竟，他頂著的那篷頭髮，她就是看看都覺得難受。
「我今年8歲了。」
他突然開了口，卻是答非所問。
「啊……」
趙小玉摸不著頭腦，這和他有8歲有什麼必然的關係嗎？
洗澡和年齡能有什麼關係？
她莫名其妙，呆在原地不知要怎麼和他溝通才好，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秦寶珠，她抱著手白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真是榆木腦袋，小屁孩的意思是他8歲了，不讓你幫洗澡。
你8歲還會要你哥哥幫你洗澡嗎？白痴！」
你才白痴，你全家都是白痴！當著小朋友的面數落她，她不要面子嗎？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怎麼了？
「滾開，我沒有哥哥！」
趙小玉對著她一陣白眼，真是恨不得把她那張嘴給毒啞。
「是這樣的嗎？」
趙小玉對著小男孩問，態度又是柔和的，生怕嚇到他。
祖國的花骨朵是要小心呵護的。
男孩看著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趙小玉笑起來，拉著他就去了衛生間，教他放水，用香皂和洗髮水，叮囑他洗好后叫她，她給他遞衣服。
沒辦法，農村的孩子洗個頭只能用洗衣粉，這些自來水管都是少見的……
出了衛生間，秦寶珠就用自帶的燒水壺燒水，這個時候沒有吃的，只能來點泡麵填填五臟廟了。
趙小玉翻找著她的體恤和夏天穿的短褲，讓那孩子先將就著穿一晚，他那衣服實在太臟，鐵定是穿不了的了。
「哎，石頭，你說那孩子的個頭，我怎麼看都像個4、5歲孩子的模樣，怎麼就有8歲了，這農村生活條件不好吃不飽飯，孩子都不長個了？」
「胡說什麼，這麼沒見識。
咱兩也是農村出來的，我們那個年代尚且不會餓肚子，這都21世紀了，誰家還會缺口飯吃。
男孩子小時候不長個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你嘴到挺能說的，可我就是覺得不簡單，不信你走著瞧。」
秦寶珠撇著嘴，她對這孩子頗有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