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棺材子
趙小玉身高160的個子,不算太高,可是她的衣服套在那孩子身上還是又大又長。
所以沒有辦法,她只能把他那身臟衣服洗乾淨,再用吹風機把它們吹乾。
也還好那些衣服都非常的薄,用吹風機到也方便吹乾。
她泡了一桶泡麵推到他跟前,他坐在椅子上,盯著泡麵嘴角動了動卻沒有動手。
「姐姐這裡沒有什麼好東西,只能吃這個了,你吃嗎?」
聽了趙小玉的話,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確定那桶泡麵是給他的,便立即動起手來,狼吞虎咽,都不用嚼就把泡麵吞了進去。
趙小玉看著他那餓極的模樣,越發覺得可憐,這是餓了多久啊?
「你慢點吃,不夠姐姐再給你泡。」
她拍著他的後背,生怕他一個不小心給嗆了。
秦寶珠在一旁看著,神色嫌棄起來,她撇著嘴沒好氣的小聲罵道:
「餓死鬼啊!」
細小的聲音被趙小玉聽到,她轉頭瞅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她別多事。
如今,她真是巨煩秦寶珠這樣針對一個孩子。
再看那孩子,只顧著自己吃,哪裡會注意別人都小聲說了什麼。
當看到他把手裡的泡麵連湯都喝個乾淨后,趙小玉又把自己跟前的泡麵又推到了他手裡邊。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呢?」
趁著這個時候,趙小玉問起他的基本情況。
秦寶珠見她終於肯開口問孩子的情況,也側躺在上床饒有興趣地豎起耳朵聽。
那男孩子聽到她的問話,突然地停頓下來,他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她對著他笑笑,擺擺手。
如果他實在不願意說,她就不會再深究,畢竟他只是在這裡呆一晚,他對她有所保留也沒關係,大不了明天把他送到派出所。
「你要是不想說姐姐也不逼你,吃完早些上床睡覺,明天姐姐送你回家。」
「我……我沒有家。也沒有名字。」
男孩說完,低下頭吃面的速度明顯變慢。提起家,他似乎有些不安。
「怎麼……怎麼會?」
她驚訝,一個八歲的孩子就這麼謊話連篇了?無論什麼人,生下來怎麼可能沒有名字。
「我沒有見過媽媽,爸爸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他們都說是我害死我媽媽的,所以他們都不喜歡我,說我是個棺材子。
平日里他們就叫我棺材子的,姐姐,棺材子是名字嗎?
可是我堂哥說棺材是死人睡的,不是吉利的東西。」
男孩問這話時,表情有些木訥,但趙小玉明顯感覺,他是知道棺材子是什麼意思的,他問這話,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憑什麼,他生來就是這種命?
他微微昂起頭,臉上難隱的倔強讓人微微有些動容。
「你爸爸媽媽都不在了?這些年你住哪裡呢?沒有上學嗎?」
趙小玉小心的問,生怕一個不小心碰到他的傷心處。
雖然他還只是個孩子,可聽到這幾句話,她就知道,雖然他只有8歲,但絕對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得多。
一個普通的孩子,七八歲的年紀,那裡會知道害羞?餓了也不會忍著不說。
「我一直跟著大伯住的,可是堂哥說那裡是他的家,不是我的家。
不過堂哥對我很好,我不能去上學,他去讀了書回來會就教我認字。
可是姐姐,我還是想知道,棺材子是不是一個名字?」
棺材子哪裡是個名字了,棺材子的意思是在棺材里出生的孩子,民間說法,這種人天生命硬,是天生的剋星。
想來大家不喜歡他多半是因為這些說法的。
可是,怎麼會沒有名字呢,難道他戶口本上,落戶叫棺材子?還是他壓根就沒有落戶。
其實這也不說完全沒有可能,九幾年那會,落後的偏遠地區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秦寶珠聽著她們的對話,臉上的表情也開始凝重起來。
大概她也沒有想到路上撿來這麼一個孩子,竟然是這樣的生世。
在趙小玉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話時,秦寶珠突然坐起來插話道:
「當然不是,棺材子哪裡算什麼名字。嗯……頂多算個小名吧,可不是書名。」
「什麼叫書名?」
小男孩見秦寶珠主動理他,似乎心情好了一點,說話也沒有太多顧忌。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可能開始時會有所警惕,可話一旦打開便沒了防人之心。
一個孩子,他再怎麼早熟又能有多深的城府呢?
「嗯……書名就是一個正式的名字,它不像小名有嘲諷或玩笑的意思,是很鄭重的。
就像我,我書名叫秦寶珠,你旁邊的姐姐叫趙小玉,這是書名。平時她叫我大珠,公主什麼的,我也會叫她石頭,婢子。
這就是書名和小名。小名可以有很多個,隨便叫,但書名只能有一個代表自己的身份。
這樣說你聽得懂嗎?」
棺材子第一次直視著她,水靈的眼睛里滿是疑惑,想來,8歲的孩子,又沒有正式都過什麼書,怕是不能完全聽懂秦寶珠說的話。
不過,他雖然不能完全聽懂,卻還是對著她點了點頭。
「可是,別人都有書名,為什麼我只有小名?」
棺材子又問,隨後又低下頭,似乎有些自卑。
「咳……鬼知道你為什麼沒有書名,這你得問你爹才知道啊。」
秦寶珠口沒遮攔,說話不經過打腦,直接就把話拋了出去,趙小玉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這人的情商真是時高時低,但口沒遮攔卻是一直改不了。
顯然棺材子自幼身世可憐,雖然自小受夠了別人的冷眼,可她們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也同鄉野村夫一樣不懂得保護別人內心的痛處,那這些年的書也就真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棺材子徹底垂下了頭,趙小玉不知道他與他父親之間的親情是否是溫暖的,可秦寶珠就這樣赤裸裸地提及他已經去世的父親,顯然是沒有照顧到別人的感受的。
況且,他的父親,連個正緊的名字也沒有給他取。
「別聽寶珠姐姐胡亂說。
或許是你爸爸忘記給你取名字了呢?也或許你也是有名字的,只是你太小,所以忘記了。
這樣,我們先睡覺,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趙小玉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小孩子的情緒,但是很顯然,棺材子情緒已經低落了。
秦寶珠的話真實地傷到了他,也許他父親是他心裡的傷口,所以他會一觸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