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半陰人
「傻子!」
趙小玉笑罵著她。
感動於她絲毫不考慮就理所當然的站在了自己這一邊,心裡暗暗發誓,若是自己日後不能與她共富貴,那她一定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你也不用太擔心,李天臨說過會幫你解決你身上詛咒印記這些亂七八糟的是事,肯定不會食言的。
反正,只要你牢記他的話,晚上盡量不要出門,這個護身鐲子好好帶著,安心等他回來便是。」
「珠,你真好!」
看著秦寶珠非但不怕她這個麻煩,還主動耐心安慰她,趙小玉心裡別提多感動,就差抱著她一把鼻涕一把淚。
說真的,要是秦寶珠是個男的,就沖她這義氣,就要她趙小玉以身相許她都是不帶眨眼的。
唉……可惜,終究她兩性取向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註定這輩子只能以別的方式報答對方了。
「得了吧,多大個事啊搞得這肉麻兮兮的。
你這欲說還休的深情留給李神棍吧,他對你還是沒得說的。姐們還是對漢子比較趕興趣。
如果真的覺得我這麼講義氣讓你這麼感動,那你就用錢來報答我吧。
不要覺得這是辱沒我們的友情,也不要覺得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喜歡被錢侮辱的感覺……」
秦寶珠話越扯越遠,沉重的氣氛被她這麼胡說八道一通頓時輕快起來。
本來趙小玉還想借著氣氛矯情一番,被秦寶珠這麼一說,頓時只覺得她原本的矯情太浪費。
「秦寶珠,你的情義這麼廉價嗎?我這點工資也買得到?」
「到也不是,只是賣給你怎麼也要打個友情折扣,給多給少不嫌棄的,心意到,表示表示我也是很開心的嘛。」
「我……睡覺!睡覺!」
真是越說越沒譜了!
第二天一大早高廠長果真舔著臉來把車開走了。
趙小玉有些心疼,這特么的才賣來沒幾天的新車他到真不客氣,也不知道借人車開,帶點吃的來客氣客氣。
趙小玉心裡雖然極度鄙視這個高廠長極度不要臉的做法,奈何人家是這裡的土皇帝,自己初來駕到,總是不好對他說不的。
於是,她就像個大傻子一樣傻笑著,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車鑰匙交到了一口黑牙的高廠長手裡。
估摸著宿舍員工差不多都出門了,趙小玉從食堂裡帶來早餐。
棺材子早早起來沒事做便安靜的坐在書桌前翻著趙小玉那些翻舊的小話本。
字都不識幾個,看得懂嗎?
聞到熱騰騰的早餐香味,秦寶珠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才爬了起來。
「珠,快,收拾好我們先送他回去,完了我們四處看看,熟悉熟悉這裡的環境。」
趙小玉像個老媽子一樣招呼著一大一小洗漱吃早餐。
聽到她的話,正在大口吃早餐的棺材子突然停了下來,頭略微垂了下去。
「石頭,這……送去哪裡啊?他不是說自己沒有家了?」
是啊,他沒有家,可他不是一直隨大伯一家生活嗎?
再不濟把他送派出所,福利院,總不至於讓她們養著他吧,這……這多荒唐。
趙小玉瞪了秦寶珠一眼,這話實在不該當著孩子面說。
「姑娘,不是我們不養他,實在是……他……唉!
說了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弟弟就他這麼一個獨苗子,我不可能不養他的。
只是他實在是個不祥的孩子,這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你們出去打聽打聽,現在誰還敢讓他進門啊,唉!」
低矮的土房內,一個中年男子,一臉坳黑,皮膚如樹皮一樣乾燥,他微陀著背脊,坐在低矮的門檻上無奈的抽著自製的旱煙,滿臉的溝壑皺褶,怎麼看都像是個五十多歲的人。
其實,他連四十也沒滿。
山裡刨食的人總是老得那樣快,彷如瞬息之間,再回眸已是半生逝。
男子姓張,叫張建國。是焦家村少有的異姓人,就是這個棺材子的大伯。他說這話,多少有些無可奈何的模樣。
趙小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棺材子,面對張建國的話,他面無表情,似乎已經習慣了別人這樣說他。
「哎……你這老頭,怎麼說話的呢?什麼叫不祥之人?他不過是個孩子而已,哪裡就不祥了。
不想養你直說,我還敬你是條漢子,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作借口,也不嫌害臊。
他可是你親侄子,養大他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何必這麼狠心故意壞人名聲?」
秦寶珠心直口快,又有幾分潑辣。
聽張家大伯這麼一說,多少有些氣不過。看著棺材子低頭麻木的模樣,擼起袖子叉著腰就把話放出來。
張家大伯面對秦寶珠的指責沒有憤怒,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道:
「姑娘,你怎麼罵我都行,只是這孩子我是真的不能再養了的,大不了我死後讓我進十八層地獄去。
我總要為我這一大家子老小著想啊。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叫棺材子嗎?
他是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人,天生屬於半個陰人。你說,我們這些陽人怎麼可能和他一起生活?」
「胡說,他明明是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說是陰人……」
秦寶珠不依不饒,又打斷了他的話。
「姑娘,你別不信。這孩子,他還未出生便剋死了自己的生母,是生在棺材里的人,後來他不到兩歲又剋死生父。
那年有行腳方士路過焦家村時給這個孩子算過的,天生的半陰人,克父克母……
那行腳方士說了,就叫他棺材子,說不定能壓壓他的陰氣。所以這麼些年來他才沒有一個正緊的名字的。
前些年他爹去世,我一直養著他,本來相安無事的。
可就在幾個月前,他開始自眼自語,盡說是看見已經死去的人,還跟他們說話。
一開始,他說見到他去世的奶了,說他奶要接他爺走,結果第二天晚上,他爺就真的去世了。
一開始我也不在意,人嘛,生老病死在正常不過。
可是,後來事情發生在年輕人身上,他說誰第二天那人准出事……
你說,我還敢養著他嗎?姑娘,我還有幾個孩子要養,總不能為了他一個而不顧所有人的安全吧?」
聽到這裡,趙小玉大概明白了張家大伯的意思,秦寶珠還想反駁什麼,趙小玉一把拉住了她。
多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棺材子是個不祥之人的認知已經在他們心生了根,不可能再有所改變,勉強讓他接回棺材子,想來棺材子往後也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不然,一個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會無故跑到「腹山路」那種地方,想來,是張家實在容不下他,才想著把人丟在荒山野嶺,讓他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