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難以抗拒
馬靜蓉的那話風突轉，直到此時還沒有得到巴根的回應，可是此刻的巴根，卻是讓大家敞開了肚子的喝酒吃肉，這時候的大家實在是搞不懂。
究竟是吃還是不吃，大家的心裡也沒個底。
而此時的馬靜蓉，又是沒個準話兒。
不過，帶著疑問向巴根問了幾句的朱達昌，此時已經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吃起了肉。
連一切的疑問都不待的想的朱黑炭他們，此時早已是比朱達昌還快一步的進入了嚼巴羊肉的狀態。
即便那好像是並沒有得到巴根真正回應的馬靜蓉，卻是也已經開始不再講究的吃起了羊肉，看著大家如此的痴迷自己煮的羊肉，巴根滿意的笑了。
此時發生的一切，就像前一會兒的馬靜蓉，根本沒有搞那個話風突轉一樣。
有肉當然不會缺席酒，何況酒罈子就在桌子上放著。
胃裡的食物墊巴的差不多以後，大家便開始肆意的拼起了酒，這沒有一個人偷奸耍滑的酒局，一直喝到了晌午。
本來應該是湯湯水水的吃點的清晨，他們卻是把自己灌的爛醉，本來應該是吃中午飯的時候，他們卻是已經醉死了過去。
這種顛三倒四的喝酒法兒，估計一般人是承受不了的。
可就是這樣的醉酒，大家卻都是在後晌的時候就全部的醒了過來，這次他們醉酒到醒酒的整個過程，相比起昨夜的酣睡不醒來說，竟然一下子省去了很多的時辰。
等大家都酒醒的時候，等大家都走出各屋準備溜達一下的時候，卻發現院子里已經是變了模樣。
灶台里的灶煙灶火已經熄滅，灶眼上的大鍋已經是空空如也，就連那總是鎖著的其他各屋，此時也已經是都敞開著門，這時候應該是沒有去睡的巴根，正站在院子的中央發獃。
整整六鍋那麼多的各種羊肉羊貨，朱達昌他們肯定是吃不了多少的。
即便是沒有去睡的巴根一直吃到現在，那也一樣是吃不了一鍋肉的一半的一半，那麼那麼多的肉都去哪裡了呢？
這時候帶著疑問的大家，便都是不約而同的向巴根走去。
聽到大家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大家的巴根，便是又回正頭的對著遠處說：「哎，還真有點捨不得。」
此時巴根的這句感慨，估計除了馬靜蓉之外的其他人，應該是都不會真正的明白。
先一步走進巴根的朱達昌，再一次看了一下院子的變化后，便是對巴根說：「巴根叔叔，您這是要出遠門兒嗎？」
朱達昌的話問出后好一會兒，這才轉頭看了朱達昌一眼的巴根，便是苦笑了一下的說：「國柱安達的閨女說的對，我不知道你們要去口外做什麼營生，可這一路之上的兇險卻是實實在在。
哎，我和國柱安達從小玩到大，現在國柱的閨女有事相求在即，其他的事情對於我來說已經是不重要了，我會把你們一直送到你們的目的地的。」
清晨的時候，大家在美食的誘惑下，已經是腸胃充血的虧待了腦子，這時候才回過神兒來的大家，這才明白巴根那很多怪異言行的真正含義。
不過，唯一沒有因為美食而血虧了腦子的馬靜蓉，應該是早已了解到了不吭不哈的巴根的想法。
這時候的大家，已經是將巴根圍了起來。
此時在大家的臉上，都顯露出了輕鬆的笑顏。
有巴根這麼一個蒙古人相隨，對西口之路其實都沒底的大家，已經是找到了一個精神上的依靠。
原以為這樣的馬靜蓉，小腦袋瓜子已經是很牛叉，沒有想到突然皺起眉頭的馬靜蓉，卻是又得寸進尺的對巴根說：「巴根阿巴嘎，巴根叔叔，就這？」
已經是將自己的買賣收拾了的巴根，可以說是準備捨棄自己身家的來幫馬靜蓉，如果沒有馬國柱的這層發小關係，估計巴根是絕對做不出這種無利可圖的決定的。
可就是這樣仗義的決定，作為受益人的馬靜蓉，卻是說出了這種近似否定巴根的話來，這時候的大家，不僅是巴根一下子也皺起了眉頭，就連朱達昌此時的他們，都覺得馬靜蓉這話問的實在是太過分。
馬靜蓉的話說的太過於突然，此時的巴根一時已經是語塞了的狀態。
看著這樣的情形，此時瞪了馬靜蓉一眼的朱達昌，覺得自己已經是不能再袖手旁觀，何況他自己才是這所有事的扛把子。
此時急忙轉到巴根正面的朱達昌，便是笑容滿面的對巴根說：「巴根叔叔，靜蓉可能是還沒酒醒，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聽到朱達昌能這樣說，本來是不知道說什麼好的巴根，便是順坡下驢的回應說：「沒事，小孩子嘛。」
人家巴根已經表示不會建議，按說此時的馬靜蓉應該是消停一會兒了，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時候的馬靜蓉，竟然是也走到巴根的正面說：「巴根叔叔，我們可不能其他不管的只讓您辛苦，這次從口外回來以後，您跟我們一起回古陶吧，靜蓉的家才是巴根叔叔真正的家。」
家對於孤身一人的巴根來說，應該是一個連想都不敢想的話題，由於各種原因直到現在還孤身一人的巴根，無根的紅塵女人可能是有過很多，但家裡卻是一個女人都沒有。
本來此時的巴根，已經對馬靜蓉的得寸進尺開始有些反感，可馬靜蓉突然說出的一個『家』字，卻是把巴根內心那柔軟的部分擾動。
不管是對於人還是動物，家和窩都是一個停泊休整養性的港灣，如果沒有這樣一個可以享受溫暖的地方，即便是永遠待在自己出生的地方，那也不能叫做家。
整天喝酒吃肉高朋滿座的巴根，當一切結束躺在自己的炕上的時候，除了擔心有刺客的突襲，應該也會希望自己的生死能有人關心吧。
他一定這樣想過，不僅如此，估計想過的次數還不會少。
聽到馬靜蓉的闡述的巴根，先是愣了一下后，便開始若有所思的對馬靜蓉和朱達昌說：「你們這次去口外，是.……是.……你們在古陶是做什麼營生來著？」
「牛肉，巴根叔叔您是做羊肉買賣，我們在古陶是做牛肉買賣，我們這趟去口外是找生牛去，巴根叔叔，我們在古陶的牛肉鋪子做的很大，您就起駕到古陶幫我們去吧？」
巴根才剛剛有問，馬靜蓉就來了這麼大一段的回應。
馬靜蓉在這段話里，已經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部都說了出來，讓別人停了自家的生意的去幫她家，這樣的點子馬靜蓉竟然能想得出來。
此時的馬靜蓉，實在和本來的馬靜蓉有差距。
真不知道哪個馬靜蓉才是真正的馬靜蓉。
看著巴根猶猶豫豫的沒有說話，這時候的馬靜蓉，竟然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的喊說：「巴根叔叔，靜蓉來這裡的一天多，看著巴根叔叔總是隻身一人忙活，老爹知道巴根叔叔過著這樣的日子，一定會十分心痛的。」
說到這裡的馬靜蓉，又是拽了朱達昌一把。
這時候的朱達昌，已經是被馬靜蓉的胡亂舉動搞暈了，這時候的朱達昌，哪知道馬靜蓉的這一拽究竟是什麼意思？
舉頭看著朱達昌還在傻愣著，這時候顯露出一些恨鐵不成鋼表情的馬靜蓉，竟然是用拳頭狠狠錘打了一下朱達昌的小腿肚子。
突然的被馬靜蓉來了這麼一下子，朱達昌便是不自控的和馬靜蓉並排著的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的馬靜蓉，便是又對巴根聲情並茂的說：「巴根叔叔，以後我和達昌一起孝敬您和老爹，這樣的話大家不就大團圓了嗎？」
這時候的馬靜蓉這樣做，應該也有真誠的意味在裡面，畢竟馬靜蓉和他爹這些年都是相依為命一起過活，這樣的馬靜蓉，一定知道親情的重要。
可是，要說馬靜蓉單純是為了父親或巴根老有所養，還確實是一個不知真假不好言說的話題，不過不管怎麼樣，馬靜蓉的說法還是讓巴根動心了。
孤身漂泊江湖的人，最是難以拒絕這種誘惑。
哪怕巴根自己的心裡也清楚一些東西，可這樣的結果對於現在和將來的巴根來說，還確實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建議。
看著天空獃獃的愣了一會兒的巴根，好像並沒有介意馬靜蓉的還有其他所圖，這時候仰天長嘆了一聲的巴根，便是有些許無奈的默認了下來。
這時候的巴根，當彎下腰將馬靜蓉兩口子扶起時，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觸，已經是讓他的眼睛濕潤了起來。
看到帶著戲劇性的這一切的發生，朱黑炭和劉丘都笑了，馬靜蓉也跟著笑了，朱達昌在梳理了一會兒思緒后，也開始樂呵呵了起來。
對於朱達昌來說，以後的巴根能回古陶幫他，那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在這件事情上後知後覺的朱達昌，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馬靜蓉一切行為的含義。
也許這樣做的馬靜蓉，確實是有點心眼子太多，也確實是和原來的馬靜蓉一點不像，可從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老傳統角度來看，馬靜蓉那潛移默化的改變，應該都是為了她的夫君朱達昌更好。
從這樣的角度上來看這樣的馬靜蓉的話，朱達昌能得馬靜蓉這樣的女子為妻，實在是祖墳上冒青煙的福報。
就在大家感慨於這所有的變化時，一天天的腦子裡不知道想什麼的朱達昌，卻是又帶著疑惑的問巴根說：「巴根叔叔，那麼多的肉怎麼沒一會兒就空了？」
既然一切已經是既成事實，那此時的巴根也就不再糾結於其他，聽到朱達昌有此一問，一直沉默寡言到現在的巴根，這才露出了帶著些慈祥的笑容。
這時候已經是興緻勃勃的巴根，便帶著朱達昌走到灶台前的說：「右玉衛的鄉民都喜歡吃我的羊肉，這些年他們也很照顧我，逢年過節的.……哎.……」
說到這裡的巴根，突然一下子哽咽了。
綳著嘴睜大眼控制著什麼的巴根，此時應該是思緒萬千感懷歲月無情。
這樣的巴根持續了片刻后，這才握拳堵嘴咳嗽了一下的、給自己一個台階下的、拍了拍朱達昌肩膀的又說了起來
「你們睡著的時候，我把剩下的肉貨都分給鄉民了，這樣也好，一切就像是註定的一樣，那些最後六鍋的福根羊肉，就當是我給他們的一個告別之禮吧。」
剛剛跟朱達昌說完，巴根回身便是突然大聲的對大家喊說：「走了，出發了，天黑前在殺虎堡住下來，明日經殺虎口直出西關。」
本以為巴根會收拾一下行裝，或是把他羊貨店的這些家當出手，可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除了一身衣掛已是身無長物的巴根，這就要跟著朱達昌他們出發去口外。
看巴根的羊貨店買賣挺好的，做這麼多年的熟羊肉買賣，哪怕是院子不要了，店子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可這些年掙下的細軟之物，總應該是要的吧。
帶著這樣的疑問的大家，便是在牽馬的時候，由馬靜蓉問了一下巴根。
這樣的大家，應該是擔心巴根會忘記把錢拿上吧。
可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這時候的巴根表示，他除了一身衣一匹馬，已經是無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這樣的巴根，還笑呵呵的跟馬靜蓉說：「以後我的一日三餐，就要拜託各位了。」
這不合乎常理呀，巴根的錢都到哪裡去了呢？
即便是送到那窯子里，還能一錢銀子都不剩的全都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