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隔山買牛（上）
在右玉衛的這兩天，他們除了喝酒吃肉，根本就沒幹別的事情。
現在要出發了，在巴根的指引下，他們便在右玉衛的主街上轉了轉。
本來大家都沒有想起這一出，還是在巴根的提醒下，大家才有了此等想法。
當跟隨巴根閑逛的他們路過花街柳巷的巷口時，巴根便勒馬停下來的怔怔看著巷內。
這時候的馬靜蓉，可能是不知道巴根在想什麼，但朱黑炭他們卻是大概的知曉。
看巴根突然這個樣子，朱黑炭便是催馬走到巴根近前的問說：「裡面有相好吧？」
巴根倒是沒有避諱，朱黑炭的話剛剛問出，巴根便應承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看出巴根意思的朱黑炭，在回頭嬉笑的看了大家一眼后，便又是轉回頭的對巴根說：「要不我們在這裡等你一下，你進去跟你的相好辭個行？」
「也好，我去去就來。」
對於這樣的事情，巴根顯得一點都不講究。
跳下馬來刻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裝后，把韁繩遞給朱黑炭的巴根，便是慢慢的走進那巷子里。
巴根要去的那個院子，就是巷內從外數第一個院子，走到那個院子門口的巴根，便是晃著頭的吹了一個口哨。
吹過口哨的巴根，便是低著頭在原地轉悠了起來。
這時候的大家，都看見有一個女人的頭從樓上窗戶口探出來看了一下后，便是急忙的揮了揮手的又縮了回去。
也就是用了片刻工夫后，有一個女子便是從院子門口走了出來。
走出來的此女子，究竟是不是窗戶口探頭的彼女子，朱達昌他們都沒有看清楚。
大家和他們的距離並不遠，可是他們之間的交流聲音很低，此時的大家，沒有人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像這樣的見面，像這樣的人設關係，應該是巴根給那女子留些錢才對，可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聊過一會兒的巴根和那個女子，竟然是在巴根準備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女子卻是突然把巴根叫住了。
接下來的那女子，便是踮著小腳小跑的又進了那院子。
此時的大家都已經看到，這時候向巷外看了一眼的巴根，便是急忙的將臉別向了巷子深處方向。
能夠看得出來，此時的巴根心裡很難受。
看到這樣的情形，大家也在巴根的影響下，或多或少的有些難受。
在這樣的氣氛影響下，誰都有可能聯想到自己的一些傷心事，畢竟沒有一個人的最初，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哪怕那女子生活在花街柳巷，可在如今戰火紛飛的年月里，相比於繁華的某些年月來說，女子即便是出現在這樣的地方，更多也是沒有自主權的被人脅迫。
跟那些自己跳進海里游泳的女子比較，這樣的女子其實已經是乾淨了很多。
大概過去了半柱香的工夫后，那女子又從院子里走了出來。
這時候還微微有點大喘氣的那女子，出得門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一個包袱遞給了巴根，在巴根剛剛的接過那包袱后，那女子便是掩面轉身的跑進了院子。
看那女子遞包袱和巴根接那包袱的樣子，包袱裡邊裝的應該是分量不輕的東西。
巴根和那女子之間交流的任何話，身處在巷口的大家都沒有聽到，可是那女子再一次跑進院子的關門聲，此時的大家卻是聽得真真的。
此時站在院子門口的巴根，沒有追沒有叫更是沒有跑去敲門，這時候死死盯著院門方向的巴根，只是站得直直的發著愣怔。
看到這樣的情形，馬靜蓉便是問大家說：「那個女子是巴根叔叔的女人嗎？」
「應該是。」
『應該是』這三個字，竟然是朱達昌他們三個男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來的。
看著此時的思想節奏如此一致的這三個男人，並不是很清楚煙花之地究竟是怎麼回事的馬靜蓉，便又矚目的看向了巷子裡面。
此時一邊看著巷子裡面的馬靜蓉，還一邊自言自語的說：「看著他們挺……挺合得來的，既然是很合得來，那娶回家不就得了？」
「沒有銀子怎麼娶？」
也不知道此時的這三個男人怎麼了，這句話竟然也是他們三個人一起說出來的。
聽到回應又是看向他們三個的馬靜蓉，這次倒是沒有太注意他們三個的不約而同，這次的馬靜蓉，關注點主要在銀子上面。
「巴根叔叔沒有銀子咱們有銀子啊，咱給巴根叔叔把銀子付了不就得了？」
「呵呵，那可是一筆為數不少的銀子。」
這次的這三個男人，終於是沒有一起說出自己的觀點。
這次回應馬靜蓉的，是劉丘。
對於這些陰暗面的道道，以前做過獄卒的劉丘，應該是比其他人要清楚很多。
這時候的這三個男人，即便是回應馬靜蓉話的時候，都是在目不轉睛的看著巴根。
讓大家都沒有想到的是，這時候不知道想著些什麼的馬靜蓉，竟然是下的馬來把韁繩遞給朱達昌后，便是一個人走進了這花街柳巷。
可能很多的男人都逛過花街柳巷，但是像馬靜蓉這樣的年輕女子，卻是很少很少在這種地方出現。
被三從四德捆綁的女子，且不用說是在這種地方晃悠，哪怕是在那正常的大街上逛一逛，都是有違女子德行的。
看到馬靜蓉有此舉動，朱達昌當然是會制止了，可是這時候不僅騎著馬還拉著馬的朱達昌，哪怕是讓他用一隻手跳下馬來，騎術不精的朱達昌都不一定能夠做到，何況是去截住那馬靜蓉的步伐。
這種相當於家事的行為，朱達昌也不能拜託別人不是？
眼睜睜的看著馬靜蓉的背影，這時候的朱達昌也只能是唉聲嘆氣。
話說來到巴根身邊的馬靜蓉，開腔的第一句話便是直接對巴根說：「巴根叔叔，娶剛才那女子需要多少銀子？」
發現馬靜蓉走進來時，巴根其實已經要出去巷子了，如果不是馬靜蓉示意巴根等一下的話，此時的巴根，也不會站在原地等馬靜蓉進來。
作為馬靜蓉的長輩，巴根自然是不想馬靜蓉來這種地方。
聽到馬靜蓉突然問出這種話來，滿臉都是疑惑和驚訝之色的巴根，便是撓了一下頭的回應說：「應該需要一百隻羊吧。」
「一百隻羊？一百隻羊是多少銀子？」
「一般是五百兩吧。」
「那……那你身上有多少銀子，巴根叔叔，您在這裡賣了這麼多年的熟羊貨，手裡不可能一點銀子都沒有吧？」
「那會兒沒有，現在有了。」
「那會兒沒有現在有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馬靜蓉確實是搞不懂巴根在說什麼，這時候有點無奈的馬靜蓉，除了滿臉都是疑惑，還在不經意的抬頭時，恰巧的看到了從樓上窗戶口又探出頭來的那女子。
這次探出頭來的那女子，在看到馬靜蓉的時候，便是緊張而驚恐的將頭縮了回去。
那女子看著年紀也不算小了，應該是有三十歲多一些的感覺。
聽到馬靜蓉的疑問，巴根便給馬靜蓉解釋起來。
原來，剛才那個女子第一次見到巴根的時候，是邀請巴根進院子里再說的。
可是巴根說他要走了，並且說以後再也不回來了，這次過來就是跟那女子辭行的。
聽到這些的那女子，立馬便是淚流滿面，等那女子儘力的止住哭泣后，便是跑回院子去給巴根拿出了一個包袱。
那女子還告訴巴根說，包袱里是巴根這些年給那女子的好處，除了院子老鴇扣去的七八成銀子，現在包袱里還有紋銀六十多兩。
那女子讓巴根把銀子帶上，以備一路上的不時之需。
聽到巴根講到這裡后，不知道怎麼想的馬靜蓉，轉身便把那院子的門踢了開來。
不僅是如此，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那院子里的馬靜蓉，又是大聲的喊說：「來來來，主事兒的給本小姐出來一個。」
來這種地方砸場子的女子，實在是太少太少，即便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只是為了喚回自己的夫君。
像馬靜蓉這樣踢開門吵吵嚷嚷的女子，估計干這行當多年的老鴇都沒有見過。
馬靜蓉長得既漂亮又身條好，那老鴇在樓上一看是這樣的一個女人闖了進來，便是巨扭著腰身的慢慢走下樓來。
此時一邊下樓的那老鴇，還一邊陰陽怪氣的對馬靜蓉說：「咋了這是，我就說一大早的喜鵲喳喳叫的，原來是有qie啊，呲呲呲，這姑娘切他，咋啦，你是想要入門子嗎？」
「入什麼門子？」
「入我們這好吃、好喝、好穿、好戴的唱門啊。」
「唱門是什麼門？」
其實，在馬靜蓉剛剛闖進這院子的時候，巴根便跟著進來了，可是剛剛跟進來的巴根，又是急忙跑出了院門。
當馬靜蓉問出『唱門是什麼門』的時候，朱達昌他們也已經是和巴根一起的跑進了院門。
跟巴根相好的那女子，在這種情況下本來是應該出現的，可是此時的大家，卻是並沒有看到此女子。
還沒有等到那老鴇回應馬靜蓉的話，朱達昌便是直接把馬靜蓉拉到身後，接下來的朱達昌，又是直截了當的對那老鴇說：「你閉嘴，聽我說，好不好？」
朱達昌長得不算是帥，但是那種英氣十足高大健壯型，聽到朱達昌跟她說話，再看朱達昌還挺壯實，那老鴇便是換了一個妖嬈姿態和刺耳腔調的說：「哎吆吆，這是哪裡來的公子，奴家以前怎麼沒見過呢？」
此時一邊這樣說著的那老鴇，還一個勁兒的湊近朱達昌，看到這樣的情況，在馬靜蓉身前的朱達昌，自然是要想方設法的躲了。
可是朱達昌的這一躲，倒是把擋著馬靜蓉的身子給讓了出來。
此時剛剛看到那老鴇鬼樣子的馬靜蓉，直接便是臨門一腳的踢了出去。
馬靜蓉的這一腳，恰巧的蹬到了那老鴇的面門上，這時候那足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的小個子老鴇，便是像一堵土牆一般轟然倒地。
這老鴇那重重砸在地面上的身子，竟然還扑打起了一陣陣的塵土。
「哎呀呀呀，哎吆吆吆，這是……哎吆吆吆，這是哪裡來的野鴨子，來人吶，來人吶.……」
那老鴇的話剛剛的喊出，好幾個壯漢便從各處竄了出來。
將朱達昌他們圍在當中的那幾個壯漢，便是跟著朱達昌他們的眼神轉起了圈圈。
「哎呀呀，你們這些傻貨，先把老娘扶起來呀。」
那個像是一個肉球的老鴇，竟然是自己獨立的站不起來。
看著這樣的那老鴇，朱達昌他們便是哈哈大笑起來。
哪怕朱達昌他們的實力還行，可又有誰願意在這種地方干仗呢，讓人說出去實在是好說不好聽。
就在那幾個壯漢扶那老鴇的時候，又是將馬靜蓉擋在身後的朱達昌，接著就大聲的喊說：「想要銀子就別打別鬧好好聽我說。」
聽到銀子二字，被馬靜蓉的一腳差點蹬成平面臉的那老鴇，卻又是很堅強的把自己的臉笑出了一朵花兒。
「銀子？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