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賠償
劉長江的情況非常不樂觀，這個消息他要讓劉長河知道，好讓他預先有個心理準備。但卻不能通過語言說出來，也不能讓劉長河開口詢問。當著大嫂和侄子的面，他必須把影響降到最小。
「二哥，大哥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但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我這邊不能離崗，已經安排護士送大哥過去了，你們趕緊去辦一下相關的手續。」醫生故意把沒有生命危險幾個字說的很大聲，讓在場的親屬們安心。
聽到劉長江沒有生命危險，一直坐在門口低頭不語的劉洋終於鬆了一口氣，偷眼看著沒人注意，連忙用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站起身走到劉長河身邊，感激的對著男醫生點了下頭。
「洋洋，別在這愣著了，去照顧好你母親，讓你二嬸兒和你妹妹去辦手續。」劉長河吩咐道。
「是啊，洋洋，快去吧，你現在可是你母親的主心骨，大小夥子了，別做小兒女姿態了。」男醫生拍拍劉洋的肩膀，當姑父的也不好多說什麼。
看著一眾家人離開急診趕往了檢查區，劉長河這才仔細的向妹夫詢問大哥的情況。劉長江年輕時為了打拚下這份家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這個做弟弟的十分清楚。
為了賺錢拿身體去拼，作下了一身的病根，又常年堅持工作不肯休養調理，這一次突然昏厥，劉長河心中不好的預感十分強烈。
「二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大哥的情況不是很樂觀。雖然現在還沒有生命危險，但很難保證病情不再惡化。」男醫生是劉小涓的丈夫，他非常了解大舅哥家的情況，這位家裡的頂樑柱公司的董事長一旦有什麼變故，影響到的人太多了。
妹夫給自己交代了實情，劉長河知道現在不是自己悲傷的時候，他立刻拿起了手機，撥出了一個緊急電話。
「喂，趙律師嗎？我是劉長河……」
醫院的一樓大廳里，即或是傍晚也依然人流不斷，收費窗口前排著兩列等待繳費的長隊。劉青青手中拿著一小疊收費清單焦急的看著面前緩慢移動的隊伍。每一個人都要兩三分鐘的時間，她已經排了十幾分鐘了，前面還有六個人。
為了提高效率，自己的母親也在另一隊排了個位置，不過她前面的人比自己還要多三個。劉青青無奈地嘆了口氣，縣城還是小了，醫院就不能多安排幾個繳費窗口？她默默地在心裡抱怨著。
一陣熟悉的音樂聲從包里傳出，劉青青忙將單據都交到一隻手上，另一隻手費力的打開拉鏈拿出手機，電話是劉洋打來的。
「劉青青，你怎麼這麼慢，這邊等著繳費單據呢！」一接起來，話筒中就傳來劉洋的吼聲。
「劉洋，你催什麼，我不得排隊啊！」本就難忍等待一肚子不滿的劉青青，被劉洋這一吵，也壓不住脾氣懟了回去。
她的聲音立刻引來了周圍人們的目光，其中有不滿喧嘩的厭惡，有排隊無聊想看熱鬧的好奇，也有感同身受無奈地理解。突然被這麼多人盯著，劉青青連忙將臉轉向外側。
「你快點！白當個警察，關鍵時刻一點用也沒有。」劉洋沒好氣的嚷了一句，而後掛斷了電話。
「我！喂？……什麼人啊，真是的！」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劉青青恨不得將手機摔在地上，賭氣狠狠地按了下鎖屏鍵，並撥動了靜音按鈕。
看到女兒臉色不悅，排在另一隊的母親連忙低聲叮囑：「青青，你大伯這個樣子，你哥心裡肯定著急，說話急躁了些，你得理解他。」
「哎呀，知道了，您別說了。」劉青青將手機丟進包里，忍著委屈的淚花往前走了兩步，錯過了母親的視線，才別過頭偷偷用手抹去眼角的淚水。
終於前面只有一個人了，劉青青拿著票據和銀行卡，隨時準備從窗口塞進去。
「您好，一共是1039。」
「啊？多少？」
「1039，一！零！三！九！」收費人員透過小窗戶看了眼外面的男人，連忙提高了聲音，又重複了兩遍。
「怎麼這麼貴啊？」
「您好，收費單據上都有詳細記錄，我們這都是電腦計算，不會有錯的。」收費人員耐心的解釋道。
「我看不明白都寫得什麼，你給我說說。」
「這位先生，您看後面排著這麼長的隊伍，大家都等著交款，要不您到那邊服務台去，哪裡有負責接待的護士，她會給您念。」收費人員無奈地說道。
「那我回來不還要排隊，我好不容易排到的，我的時間不值錢啊？」
「先生，您可以先交費，然後再慢慢核算，如果有錯誤隨時可以來找我們。現在要麼您交費，要麼您就核算好再來。請您配合一下，好嗎？」收費人員耐著性子，再一次解釋著。
後面排隊的人們見前面停止了交費，立刻開始喧鬧起來，有指責那男人的也有議論醫院收費不合理的。劉青青臉色鐵青的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背影，拿著票據的手越攥越緊。
就在她忍不住要開口的一刻，包里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她把手伸進包里，按了兩下鎖屏鍵將電話拒接了。可當她手剛離開皮包，手機又立刻震動起來。
「死劉洋，煩不煩！」劉青青嘟囔了一句，從包里拿出了手機。看也沒看就接了起來：「催催催，催什麼催，等不及你就自己下來排隊，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樣子！」
又氣又煩之下，她幾乎是把這段話吼出來的。一方面是對劉洋的催促不耐煩，另一方面也是說給前面的男人聽。
果然，她話音剛落，前面的男人立刻回過頭怒目而視。劉青青也不甘示弱，用同樣的眼神回敬過去。見到身後是個小姑娘，而且四周好幾位男士都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那男人也沒敢說什麼，拿著票據繼續跟收費員矯情。
「你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劉青青繼續對著話筒高聲說道。
那男人身體一僵，一把將手中的票據摔在窗口的鐵欄上，轉回身對著劉青青罵道：「臭婊子，你TM說誰呢！」
說著，他掄起手臂扇向劉青青。劉青青是受過格鬥訓練的，這一巴掌她本可以輕鬆的避過。然而她忽略了身後還有一隊人，剛後退半步就撞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雖然避過了臉部，男人的指尖還是拍到了她拿電話的手臂。
這一下兩條隊伍可炸開了鍋，四五個男人圍了上來，有的將劉青青護在身後，有的擋在那男人的面前。
「TM的，打女人，你再動一下試試！」
「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個老爺們千八百的小錢，磨磨唧唧的。」
「哥幾個，跟他廢什麼話，辦他！」
喧鬧聲引來了醫院的保衛科，在幾人準備上前圍毆那男人的前一刻趕到了現場，好說歹說才勸下幾個見義勇為的，並在劉青青亮出證件說明了情況后，將男子強制帶離了現場，等候110到場處置。
解決了鬧事者，劉青青和母親又向幾位出手相助的大哥表示感謝。幾個人看到青青是個女警察，都笑著說自己是多餘了，其中一個青年還調侃著，自己不該出手，讓那傢伙抗個襲警的罪名，關上他幾年才解恨。
小夥子的話引來周圍一片笑聲，大家焦急的心情似乎也都得到了一些緩解。隊伍重新又排了起來，而且不少來買葯或者辦出院的都自覺讓出位置，讓著急挂號和繳檢查費的人優先。
順利的交了費用，劉青青這才想起剛剛的通話，自己似乎也有些過份了。按下電梯的同時，她拿出手機看了下通話記錄。剛剛吵鬧的過程中，手機又來了六個未接電話，包括之前的那一通沒說話的，都是一個人打來的。
「怎麼會是他！」劉青青用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
御膳園酒樓的餐桌上，吳非凡尷尬地再次掛斷手機，劉青青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無故地訓了自己兩句后，就再也不肯接電話了。
「怎麼，你的美女姐姐不管你了？」周雅得意的看著吳非凡，優雅地晃了晃手中的水晶高腳杯。
這女人也不知道搞什麼鬼，還說當姐姐的要照著弟弟，這可倒好，關鍵時刻連電話都不接了。吳非凡心裡暗自感嘆，女人果然還是不靠譜，自己也該考慮結交一些兄弟了，如果那傢伙在這就好了，自己此刻就不用這麼尷尬了。
街頭無意間的一摔，周雅的物品損失就高達一萬三千多，而自己此刻全部的家當也只有一萬一千元左右，本想打電話跟劉青青求助，死活又聯絡不到她。
吊足了胃口也看足了帥哥窘迫的樣子，周雅將杯中殘酒飲盡，悠悠地說道：「算了吧，關鍵時刻才能看出誰更好。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請了這頓飯，就算是你賠償我了。」
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兒，這頓飯撐死也就花個兩千元，相當於省了一萬多。吳非凡難以置信的看著周雅，這小姑娘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葯？如果不打算要賠償的話，幹嘛要把賬算得這麼細。
果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周雅擺了擺手，又道：「先別急著謝我，我是有條件的，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