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互助
周雅醒來時已經是晚上7點鐘了，吳非凡坐在地板上，上半身趴在床邊，手臂一直保持著伸展姿勢，歪著頭枕在另一隻彎曲的手臂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周雅看著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守在自己身邊，不由得心裡又是喜歡又是難為情，輕輕的撩開被子，想將他的手臂放下，讓他的姿勢能舒服一點。
「啊！」
麻木僵硬的手臂稍一移動，吳非凡立刻被關節處的疼痛驚醒，見到周雅已經坐起來了，連忙從地上站起身子，揉著肩頭輕輕活動著手臂。
「不好意思，讓你忍了這麼久。」周雅有些害羞的低著頭，卻難掩臉上的笑意。
「還好，你沒事了吧。」吳非凡將床頭柜上的水一半倒進垃圾桶里，又換兌了些熱水遞到周雅身邊。
「謝謝……」周雅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偷眼看了看吳非凡，又道：「要不，你躺床上休息一下吧。」
「啊？」吳非凡愣了一下。
「不是，你休息，我去做點吃的。」周雅慌忙放下水杯，穿起鞋子紅著臉向樓下走去。
吳非凡不放心她一個人，而且此時也沒了困意，便也跟著她來到廚房，看看能不能打個下手。
公寓的廚房面積不大，一套整體櫥櫃佔去了三分之二的空間，僅餘一條L型的過道，一邊是鍋灶另一側是水池和案板。
周雅打開過道盡頭的冰箱，從裡面拿出四顆雞蛋和一顆西紅柿，回身看到吳非凡傻傻的站在門口，噗嗤一笑，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了他。
「把西紅柿洗洗，切成塊，把雞蛋打到碗里給我。」說著她又從冰箱里拿出一根胡蘿蔔還有一小塊裝在玻璃碗里的瘦肉，又道：「西紅柿炒蛋，胡蘿蔔肉丁。都是我的拿手好菜，今天你有口福了。」
吳非凡經過劉青青的訓練，已經可以熟練地勝任切墩摘菜洗菜等職位了，很快就把周雅交給他的食材改刀成想要的形狀，周雅背著手站在一旁不住的點頭。
「想不到你還會做飯，改天一定要嘗嘗你的手藝。」接過吳非凡遞來的食材，周雅笑著說道。
那你可是想多了，我是只會切不會炒，吳非凡尷尬的一笑，心裡默默地想著。
周雅熟練的燒好了油，將攪拌好的雞蛋倒入油鍋中，熱油很快將雞蛋煎成一個金黃色的餅，拿起切好的西紅柿，周雅伸出拇指和食指夾起一塊，送到自己的嘴裡。
「好甜！」她幸福的說道，眼睛笑成一彎月牙，又夾起一塊送到吳非凡的嘴邊。
吳非凡的頭微微後仰，小心的用手接過來放在嘴裡，一口下去湯汁飽滿，而且果肉是那種沙沙的感覺。
「果然很甜。」他比了個大拇指。
很快兩道菜在周雅的精心烹制下出了鍋，吳非凡將菜擺到客廳的茶几上，周雅拿出兩罐果汁連同碗筷一起送過來道：「先吃著，米飯一會兒就好。」
小小的空間里，兩個人挨著坐下，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這種感覺和氣氛像極了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倆口。
「有件事兒想跟你說。」借著給吳非凡夾菜的機會，周雅鼓起勇氣說道：「我爸爸上午打電話來，意思是讓我們這周末回一趟老家，我奶奶想看看你。」
吳非凡夾著一口米飯正準備送進嘴裡，聽到周雅的話，動作立刻便僵住了。
「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就說你工作忙……」周雅見吳非凡半晌沒有回應，立刻小心翼翼地商量道。
周末！
吳非凡心中五味雜陳，那是阿莎給自己最後的期限。如果自己處理不好，大家有沒有以後的日子還未可知。
放下碗筷，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別為難，我……」周雅也放下了碗筷，兩隻手搭住吳非凡的胳膊。
「好。」吳非凡吐出一個字，忽地拿起碗筷大口地往嘴裡塞著食物。
周雅原本暗淡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來，沒想到吳非凡會這麼痛快的答應自己，難道他已經準備接受和自己的關係了？
匆匆咽下最後一口飯，吳非凡似是完成了一件任務般放下了餐具，轉過頭對周雅道：「我答應你，只要我周末沒有事，我就陪你去。」
沒有事三個字他說的特別重，既然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何必還要在之前去傷一個女孩的心呢。如果能順利度過這一關，那麼幫了這次忙后，自己就可以跟周雅攤牌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吳非凡站起身走到了門前，周雅跟在後面送他。拉開門的一刻，周雅忽然從背後抱住他，將額頭抵在他背後。
一刻鐘后，吳非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周雅不捨得緩緩鬆開。吳非凡沒有敢回頭，疾步離開了公寓。
……
清晨起床，吳非凡走出了房間。劉青青又是一夜未歸，批發市場的命案至今還沒有任何突破，劉青青所在的小組全員都在單位加班。
簡單吃了口早餐，吳非凡打車來到了阿偉網咖。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吳非凡在門口找個了位置坐了下來，吧台里白班夜班正在交接，見到他出現，一名網管小姐姐端著杯飲料走了過來。
「哥，這麼早啊。」小姐姐甜甜一笑，將飲料放在桌上。
「早！豆豆。」吳非凡點頭致意。
「對了哥，昨天有一個很帥氣的小哥哥來找你。」網管豆豆有些害羞的問道：「他是你朋友？」
「算、是吧。」吳非凡猜到了是衛，但此刻大家是朋友還是敵人，卻真的不好說。
「能把他的微信給我嗎？」豆豆說著，用手捂住了臉。
「啊？他……沒有。」吳非凡暗自流汗，就算是有也不敢給她啊，衛是什麼樣的身份自己再清楚不過，給了豆豆就等於害了豆豆。
豆豆卻不能理解吳非凡心中所想，有些失望的嘟著嘴道：「幹嘛這麼小氣，哼！還有，我想問你有沒有女朋友。」
「有……沒有，怎麼了？」吳非凡有些詫異，難道要不到衛的微信，想拿我代替嗎。
「沒有的話，這個給你。」豆豆將藏在手裡的一張便簽紙塞到吳非凡手裡，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別誤會啊，不是我給你的，我不喜歡你這型。」
這句話明顯有些賭氣，吳非凡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打開紙條看了一眼，上面有一個微信號，還有一句話「小哥哥，約約約！」，然後是一個手繪的卡通人物，雙眼用心形代替，表情和手勢是一副興奮的樣子。
笑著搖了搖頭，他隨手將紙條扔在桌上，拿起旁邊的冰鎮飲料喝了一口，感覺心情放鬆了不少。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他拿起手機給衛發了一條簡訊：怎麼還沒到？
「久等了！」話音從門口傳來，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吧台里發出一陣噓聲，然後是一陣嘰嘰喳喳的低聲議論，時不時地伴著幾聲壞笑。豆豆紅著臉被推到吧台外面，拿著手機滿面嬌羞的看著衛。
「有事嗎美女？」衛亮出他的招牌微笑，主動跟豆豆打起招呼。
見對方主動搭話，豆豆也不再扭捏，小碎步跑過去，把手機上的二維碼調出來，雙手遞到衛的面前，盡量柔著聲音說道：「小哥哥，能加個微信嗎？」
「啊，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用微信。」衛回答道，看著豆豆尷尬和失落的神情，他又立刻補充道：「不過你可以給我你的電話號碼，我會聯繫你的。」
吳非凡冷眼看著兩人在那裡交換聯繫方式，恨不得立刻拆穿衛的身份。衛眼角餘光瞄到吳非凡的一張臭臉，得意的對他眨了眨眼睛，吳非凡立刻用一個白眼回敬，端起桌上的半杯飲料一飲而盡。
拿到了帥哥的聯繫方式，豆豆滿心歡喜的離開了。衛收起手機故作瀟洒的走過來，一手扶著椅子靠背，一手扶著電腦桌，微笑著看著吳非凡。
「有話快說！」吳非凡懶得看他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誒，這是什麼啊。」衛的目光落到了桌面上那張粉紅色的便簽紙。
「什麼也不是！」吳非凡趕在衛之前，一把抄起便簽紙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衛一副都是男人我懂你的神情，壞笑著指著吳非凡道：「哦~，背著青青在外面偷腥，你這樣可不好啊兄弟。你要是不要青青，我可以……」
「滾！」吳非凡作勢要打他，衛連忙跳開。
「阿莎找你了？」嬉鬧中，衛突然轉到了正題上。
「誰在監視我，是你本人還是你的手下。」吳非凡也收起了笑容，他對這件事情非常介懷。
「阿莎身邊有我的人。」衛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點倒是不出乎吳非凡的意料，老爹組織的手段向來是層出不窮，派人卧底在K集團里，算不上什麼大秘密。
「你說能幫上我，我倒想聽聽。」對於衛的手段吳非凡並不十分感興趣，他只想知道對方如何能幫自己脫困。
「我會負責你身邊親友的安全，你應該知道我有能力提供這個保護。」衛再次回到吳非凡身旁，低下頭在他耳邊悄聲說著。
「那麼我要付出什麼呢？」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雖然自己與衛有十年的交情，可組織里的人辦事從來是一碼歸一碼。
衛對吳非凡的冷漠態度倒也習以為常，而且他說的也沒錯。於是又道：「很簡單，我需要答應阿莎的邀請，進入K集團。」
「什麼！」吳非凡略感驚訝，如果自己能夠答應阿莎，那還在這裡費什麼心思。衛這簡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帶，如果老爹因此跟自己翻臉，衛會選擇背叛老爹站在自己這邊嗎？
「不必意外。」衛從容的說道：「這也是老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