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I Loved You（四）
「話說回來，一直沒有單獨地正式祝賀你。」
今出川看著生駒的側臉，少女的眼神澄澈得映出了來來往往的人群。
你的眼神里，有我的影子嗎？
她在心裡問她，但卻並沒有勇氣真的問出這個問題，一瞬間的猶疑和心跳，就像夏天的風，輕輕拂過湖面。
「有什麼好祝賀的啊。」
生駒無奈地對她說，搖了搖頭。
「AKB總選第十四名，超厲害的。」
今出川舔了舔手上的香草味冰淇淋，很鄭重地對她說。
在喧鬧的人群中，她的話依然擲地有聲，讓生駒聽得真切。
真的很厲害，很勇敢啊，你是希望，你是無堅不摧，我的——少年。
今出川這樣想著，又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冰淇淋。
生駒搖了搖頭，沉默了會兒。
「不覺得我辜負了大家的期待嗎？作為乃木坂的center——」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今出川已經把冰淇淋遞到了她的嘴邊。
生駒覺得有些好笑，但是順從地嘗了嘗她的冰淇淋。
「香草味的嗎？小渡最近怎麼不喜歡草莓味了。」
她問。
今出川搖了搖頭，「還是喜歡草莓味的，但是最近突然發現香草味也挺好的，一庫馬不覺得香草味很適合夏天和煙火大會嗎？」
生駒看向她，「怎麼還有這種什麼味道適合什麼季節和地點的說法，小渡最近牙不疼了？」
她這樣一說，今出川似乎感到自己的牙齒又在隱隱作痛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然堅定地點了點頭，「當然——每個季節都是有味道的，每個人也都是有屬於她自己的味道的。」
生駒對她一本正經胡扯的理論有些感興趣，稍微離她近了些，「那我是什麼味道的？」
今出川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
是焦糖海鹽味。
有點初戀的清甜，又有些淚水的咸澀。
混合成一種複雜的味道，讓人久久地不能忘懷。
「是我不能忘記的味道。」
她很小聲地說，生駒正被街邊的小攤吸引著眼光，大概也沒有聽到她的低語。
不過看到自己的轉移話題讓生駒的情緒緩和了些，她鬆了口氣，然後開口認真說：「生駒醬總是，覺得自己應該肩負起所有的責任，但是其實，不用讓自己這麼累哦——我們都在你身邊。」
她拍了拍生駒的肩。
生駒看著她，終於點了下頭。
「浴衣很漂亮。」
生駒突然地說道，眼神灼灼。
今出川壓下唇邊的笑意，沒有說這是自己特地選了很久的浴衣。
放棄自己偏愛的冷色調，最終穿上了紅底牡丹紋的浴衣，就像……
她瞥了一眼生駒，可惜生駒沒有穿浴衣。
她還是那樣偏帥氣的打扮，很簡單的白色T恤，和短褲。
很有少年氣。
「所以，送你一個禮物，也算是補上祝賀了。」
今出川把藏藍色的小方盒子遞給她。
生駒下意識地接過，然後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啊。」
今出川直直地看著她，「打開看看。」
生駒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是一條項鏈，糖果形狀的水晶在四周的燈火下被映成了彩色。
「因為在我心裡，生駒完全是晶瑩剔透的女孩子，所以選擇了水晶。」
今出川解釋了一下。
「你上次用晶瑩剔透這個詞，形容的是繪梨子。」
生駒的記憶力竟然在這方面出奇得不錯。
今出川笑了笑，「生駒你和繪梨子不一樣啦，你的心裡，裝著和愛情不一樣的東西。」
是比喜歡更重一些的東西。
是對乃木坂的責任感。
「那為什麼是糖果的形狀呢？」
生駒看著她，眼睛有些濕潤。
今出川沒有解釋這個問題，她只是淺淺地笑著，酒窩也淺淺的，她說：「生駒，我幫你戴上吧。」
生駒抿了抿嘴，壓下從心底洶湧而來的某種情緒，「好。」
她答應了。 ——
「嘭」
第一發煙火盛開在了夏日的夜空，讓星月失色，靛藍色的天空開始變得色彩斑斕起來。
「我喜歡你。」
借著人聲鼎沸和煙火喧囂，她終於肆無忌憚地看向生駒，也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小渡，你剛剛說什麼？」
生駒轉頭看她。
眼神交錯的剎那，她們互相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自己，和無法掩飾的，洶湧著的情緒。
今出川愣了愣，壓制住躁動的心，抬頭看向夜空，憋回了淚水。
「我說，煙花真美。」
她提高了音量，卻有些破音了，明明是可以讓兩人都啞然失笑的事情，兩個人卻都陷入了沉默。
生駒也看向夜空，強行忽視紛亂的心緒，忽視今出川的話。
隅田川的這場煙火，太絢爛了，讓她有些無法直視。
心好像撞破了什麼秘密，又好像泄露了什麼秘密，近乎失控的靈魂，卻終於又在最後的那一瞬間恢復了理智。
糖果形狀的水晶安穩地緊貼著胸口的肌膚，感受著生駒里奈的心跳。
裝作認真地在看煙花，她點頭附和，「真的很美。」
勇氣永遠只是限定的，愛意永遠不敢明示。
怕自作多情，怕是只有一次機會匯合的相交線，怕終究是一場仲夏夜之夢。
最穩定的關係，是沒有關係，是不過界，是，平行線。
所以只能大聲地說，隅田川的煙火真美。
其實只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絢爛的夜空便再次歸於暗沉。
今出川覺得自己的脖子有點酸，眼睛也有點酸。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任由人群裹挾著自己，最終到了隅田川的岸邊。
「坐下吧。」
今出川拉了拉生駒的衣角，不敢再觸及她的手。
「不怕弄髒浴衣嗎？」
生駒問她。
今出川搖了搖頭，「沒有這麼多忌諱。」
她率先席地而坐，看著水面星空的倒影。
生駒坐在了她的旁邊，看著她身上三葉楓的標識。
兩個人之間有著小小的微妙的距離。
今出川輕笑了一下，沒有在意這一點，輕輕地靠在了生駒的肩上。
生駒很瘦，所以她的肩膀有些硌人。
「生駒，瘦了好多。」
今出川喃喃道。
生駒顯然聽見了她的低語，「因為真的很忙啊，這一年。」
「在AKB的時候，辛苦嗎？」
今出川問她。
生駒本來想堅強地說，我一點都不辛苦，我過得很好。
但是觸及今出川乾淨的只有自己的眼神，似乎一下子，所以的偽裝，所以的堅強和勉強，全部都丟盔棄甲，無所遁形。
「其實，很辛苦。」
她終於承認了。
「成員、粉絲的不理解，面對AKB的壓力，身為乃木坂成員的責任，其實真的——」
她嘆了口氣。
「說出來就好啦。」
今出川終於握住了她的手。
「今晚的月亮，真是完全不圓滿。」
今出川覺得有些遺憾。
抬頭看了看夜空，生駒輕輕地說，「不僅僅是不圓滿，是簡直完全沒有月亮的程度欸。」
沒有月亮，我連月色真美這樣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太遺憾了。
今出川心裡想。
然後酸澀的感覺似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我以後不吃檸檬味道的糖了。」
她對生駒說。
對她的跳躍性思維有些不解，生駒覺得有些好笑，一本正經地問她：「怎麼突然又跳躍到糖果的味道了——檸檬味招你惹你了？」
今出川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太酸了，正在喜歡你的這種心情，真的太酸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