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出言不遜 又污穢了（2/5）
瘦削青年瞳孔通紅，瞪著夢師，嘶聲道：「說的是什麼屁話，簡直是亂七八糟！」
以迷失為首的厲鬼們，紛紛愕然。
就連林傑諸人也都愣住了。
他。
他居然對夢師出言不遜？
他哪來的膽子？
忽然，他們看到瘦削青年眼中歇斯底里的悲傷之下，還有一種不易察覺的有恃無恐。
瞬間，似乎都有點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們暗暗點頭，也頗為同意他的想法。
人類世界的法律、道德、規則，彷彿一張大網，罩住了身處網中的人，可不准誰濫殺無辜。
或許，他們會害怕僅僅是先天境界的厲鬼，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厲鬼是真的會殺他們，也敢殺他們。
但對待比「．｀先天」高出不知道多少個層次的人類，他們卻不怎麼害怕，因為他們習慣了用他們貫有的思維，來試圖揣測別人的思維、想法。
然後得出一個結論，睚眥必報如安吉拉，不也不敢濫殺無辜嘛？
而且，在他們的內心深處有個想法，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卻隱隱存在。
是的。
想來，夢師也是一樣，遵守著一種默契的規則。
米瑤諸人面面相覷，臉色古怪，感覺非常彆扭。
強者為尊，弱肉強食，階級的不可逾越，早就深入了他們思想里，那是一套**裸的森林法則。
強者的尊嚴不容侵犯，無論他表現得多麼和善。
這點，他們已經根深蒂固。
這個人的所作所為，倒像是在挑戰顛覆他們的三觀。
瘦削青年怒視著夢師，他這話的意思不言而喻，暗諷他那一番長篇大論，簡直是不知所云。
眼瞳深處，隱隱劃過一抹得意的色彩。
為了給心愛的人報仇，也為了出口惡氣，就算被夢師打傷，他也要臭罵夢師一頓。
其他人都沉默，靜靜地看著瘦削青年和夢師。
他們也想看看，夢師究竟是甚麼反應。
勃然大怒？
大開殺戒？
還是……不以為忤？
夢師嬉皮笑臉，道：「我簡直太聰明了，有時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瘋子！」瘦削青年低聲罵了一句，雖然已經壓低了聲音，可以在場眾人的耳力，都聽得清清楚楚。
夢師笑了。
那對噙著怪笑的眼眸，緩緩擴散出愈加奇異的笑意，夢師支著下巴，彷彿在苦惱的沉思：「人們經常把我看做瘋子，這我不在乎。然而有一個疑問卻久久盤桓在我心底，這就是:癲狂到底是不是人類智慧的最高顯現呢？」
他，
居然不以為忤？
林傑等人目光一閃，一顆心切切實實的落地。
隨後恍然。
也對，雖然現今進入了修鍊時代，但大家畢竟還是得遵守規則，否則，可就引起公憤了。
誰都不會放過那個破壞規則的人！
許多人目光頻頻閃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孫老平靜的面容，緩緩浮出絲絲凝重之色，聲音如遊絲一般，在米瑤等人耳邊緩緩飄過：「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做，我們，只是幾座沒有思想的雕塑。」
柳如是幾人心中一凜，對孫老的提醒不敢忽視。
而且，他們其實也不敢造次。
在他們看來，挑釁強者的尊嚴，簡直想想就心驚肉跳，不可思議。
這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因為，在你出言挑釁的時候，你的生命就主動拱手讓人，由強者來取決你的生死了。
另一邊，伊莎垂著腦袋，幾乎都埋在高聳的雪峰，彷彿在釋放一個信息。
我什麼都沒聽見，
什麼也沒看見，
什麼也不知道。
孫老和伊莎，已經隱隱感受到了，空氣蔓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是亡者的徵兆，幾以實質。
……
望著破敗不堪的「愛人」屍體，瘦削青年悲從心來，也怒從心頭起，蹲下來抱起一具殘軀，通紅著臉向大聲咆哮：「夢師，你為什麼不早點來？啊！
害得這麼多人慘死，說啊，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看到他這麼悲慘傷心的模樣，許多人心有戚戚，低下頭，瞥見一具具熟悉的人，凄慘而死，不禁都深以為然，出聲附和。
「是啊，你為什麼不早點來呢？」
「若是早來一步，也就不用犧牲這麼多人了。」
「雖然這不能怪你，但……」
眾人兔死狐悲，不由都點頭附和，低聲譴責。
甚至有人眼角濕潤，悄然落淚。
林傑看了地上一大堆穿著鍊氣閣服飾，顯得破破爛爛，四分五裂的屍體，不由嘆氣道：「是啊，不過……唉，算了，或許這就是命。」
「嘻嘻嘻……」
他們哀悼得很傷心，但夢師愉悅的笑聲，卻極刺耳。
眾人憤怒地瞪了他一眼，林傑雖然沒有說話，但也對他的幸災樂禍，感到極其惱怒。
對這些挑釁的眼神，夢師不僅不惱，反而嘴角一扯，咧出一道癲狂而病態的怪笑，嚴肅道：「樓下一個男人病得要死，那間壁的一家唱著留聲機；對面是弄孩子。樓上有倆人狂笑，還有打牌聲，河中的女人哭著她死去的母親。人類的悲觀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這特么，不就是在傷口上撒鹽嘛。
眾人勃然一怒。
「噓……」
夢師豎指，輕輕「噓」了一下。
但。
有個人的聲音卻不管不顧。
林傑氣憤道：「你太過分了，畢竟死者為大，你怎能對著他們的屍體說風涼話！儘管你修為高深，可也不能這麼沒有道德啊！」
點頭。
許多人重重點頭，一個鼻孔里出氣。
夢師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聲道：「你們，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伊莎也垂著頭，她輕輕擦了擦冷汗，自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頭看一眼。
「第一：我永遠是對的。」
「第二……」
忽然他抬起頭，笑嘻嘻道：「啦啦啦……如果我錯了，請參閱第一條。」
「噗！」
話落，有個後天武者「噗嗤」一下，忍不住失笑，隨後連忙捂住嘴：「抱歉抱歉，剛剛沒忍住。」
「唉……」
夢師仰頭，望著黑沉沉的蒼穹，懸挂的那一輪彷彿染血的殘月，忍不住嘆了一聲。
隨著嘆息，他縹緲輕浮的身軀，如一張白紙般輕飄飄，緩緩飄升，聲音深沉道：「你們，為什麼要來到這裡？」
林傑沉默一下，堅定道：「為了正義！」
其他人也沉默一下，隨後熱血漸漸上涌：「沒錯，以正義之名，盪掃群鬼！」
一個聲音冷哼道：「正義，好個冠冕堂皇之詞！」
林傑臉色一變，心頭不快：「你什麼意思？」
居高臨下的夢師，沒有說話，只是眺望著遠方的黑暗，身上的氣息愈**緲和莫測。
一縷凄離的月光照到他身上，竟折射出扭曲、詭異的暗光，他整個人好像化作一場夢一樣。
迷離，夢幻。
一道惋惜的嘆息，就像情人的耳語，甚是溫柔。
「人間，又污穢了。」
夢師的瞳孔，仿若氤氳著一層迷幻的霧氣，看不清，猜不透，他俯視著下方的一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