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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根源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受此重創,那蒙面人已是癱坐在地,再也無法起身。

  口中的鮮血,順著黑衣人的嘴角絲絲滲出,他的氣息似有若無,臉上滿是震驚之色,口中喃喃不休。

  這時,早已埋伏於暗處的武凌天、武英等一眾將領全部現身,剛才在監牢中發生的所有事情,自是全部被他們看在眼裡的。

  東方血舞看向迎面而來的武凌天,微微頷首后,武凌天也是點頭示意。

  「你的面具,該是摘下來的時候了吧?幕後黑手!」說著,東方血舞便要伸手摘去那蒙面人的黑色面罩。

  此時,那黑衣人表面上雖表現得已是一副束手待斃的樣子,但暗地裡仍不死心,他的袖中早暗有微小動作。

  然後,只在瞬間,這人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從懷中迅速掏出一個瓷瓶,將其中的液體,忽地潑向慢慢逼近的東方血舞。

  東方自然是沒有掉以輕心,因為面對這樣的危險人物,就算是其已無任何還手之力,但可能隨時都在準備著最後拚死一擊。

  東方血舞早就察覺到了這蒙面人暗地裡的「小動作」,於是早已暗自提氣,做好防禦反擊的準備。

  眼下,果見這黑衣人慾行負隅頑抗之舉,在那瓶中不明液體盡數揮灑之時,東方只是猛一揮掌,掌風凌厲,隔空便將地上的雜草擋於面前。

  與此同時,東方血舞身形輕盈向後掠去,將這蒙面人最後的一擊化於無形之中。

  「呲~~~」

  那些沾染到了不明液體的雜草,發出了刺耳的聲響,瞬間便有青煙冒出,接著變得焦黑起來。

  「你這人,好生惡毒!」一旁的武英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再也無法忍受,直接快步上前,將那蒙面人的面罩一把扯了下來。

  監牢之中,早已點起了火把,在搖曳的火光的映照下,那人的面容便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余飛?竟然是你?」

  「竟然是余飛?」

  「怎麼會是他?」

  ……

  眾將領臉上盡皆露出了驚訝之色,顯然,他們並沒有料到,這隻所謂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余飛,會是這樣一個熟悉的面龐。

  可是,真相現在已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雖然讓人難以接受,但也由不得眾人不相信這個事實。

  「余飛,你……」武英白玉一般的臉上,忽而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既是震驚,又是憤怒,「雖然我平素並不喜與你來往,但我沒想到你就是這義軍中的姦細,更沒想到,你竟然甘當喜慈的走狗,為什麼!為什麼!」

  面罩被揪了下來,最後的遮擋物也沒有了,面對武英的質問,余飛迅速扭過頭去,顯然不敢正視武英的目光。

  「英兒。」武凌天闊步走至武英跟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讓為父來同他說。」

  武英怒視了癱坐在地上的余飛一眼,最後,還是遵從了武凌天的話,退至一旁,冷眼注視著地上的余飛。

  「余飛,我記得自你七歲那年,就已被我收至跟前,從那以後,我每天教你讀書寫字,修習功法,還時常傳授你一些兵法,早已將你當成了我的親兒一般,可是你,為何要背叛義軍,行此無道之舉!」

  武凌天面上,滿是嚴峻之色,他的手臂,也不禁有些微微顫抖起來,他厲聲質問著余飛。

  「親兒一般?哈哈哈~」那癱坐於地的余飛早已掙扎著,以手支撐著身體,吃力地緩移至殘缺的木門旁,放聲獰笑道,「可笑至極!當真可笑至極!我若認你這個殺死我親生父親的惡賊作父,怕才真的是無道吧!」

  「你?你究竟?」

  武凌天聽到余飛的話,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此刻竟也是露出了極為不解的神色。

  「今日,事已至此,我也不怕告訴你。武凌天,你聽清楚了!老子,就是你十年前殺死的那個副將,俞沐的獨子,我在你身邊蟄伏這麼多年,為的……咳咳……」

  言語間,余飛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起來,不覺間,竟又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然而,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用袖口用力一抹口角殘留的血,眼神中,儘是仇恨之色,他猙笑著,繼續說道:「為的,就是親手殺了你,殺了你這個殺父仇人,以慰我父親的在天之靈!」

  「俞沐!你是俞沐的獨子?」

  武凌天略顯蒼老的臉上竟流露出了異常驚喜的神色,伸手便要去扶起那地上的余飛。

  「如今才假惺惺地來做這個好人,我不需要!」余飛一巴掌甩開了武凌天那作攙扶狀的布滿老繭的雙手,「當日,當日你殺我父親時,可曾想到他家中的妻兒老小,可曾想到我和娘親孤兒寡母,他們今後如何自理?你可曾想到!啊!」

  余飛用力地咆哮著,似乎在發泄著藏於心底已久的壓抑情緒。

  武凌天微微動容,他長嘆一口氣后,思緒也似是回到了十年之前:

  「你父親俞沐,當年是我身邊最得力的副將。當時,你父親立下軍令狀時,我千叮嚀萬囑咐,庭節雖小,卻為兵家必爭之地,此地易攻難守,讓他務必不可掉以輕心,當心駐守。

  可是,他仗著與我多年交好,身邊參將屢次建議不可將軍隊置於孤山之上,可是他,卻不停勸阻,偏要一意孤行,最後置全軍於危險之地……」

  「不可能,你胡說,你胡說!你明明是忌憚我父親的才能,怕他奪了你的大將軍之位,故而才設計將他殺死的!」

  話猶未了,余飛便突然打斷了武凌天的話,臉上顯出一副滿不相信的神色來。

  武凌天的神色變得愈發困惑起來,微一皺眉,道:「當日,若非張將軍和關將軍拚死力戰,殺出重圍,打開一個缺口,那數萬大軍怕是就要全軍覆沒了。而現今,張將軍和關將軍就在這裡,你若信我不過,大可與二位將軍當面對質。」

  隨即,武凌天扭頭看向了身後,兩位將軍從眾人視線中走至武凌天跟前。

  「武帥!」

  「武帥!」

  那兩位從眾將中走出的將軍,很恭敬地向武凌天行了一禮。

  「這位關將軍,便是當日屢次勸誡你父親俞沐的參將,」武凌天隨即看向這位關姓將軍,道,「關將軍,接下來的事,就由你告訴余飛實情吧!」

  「遵命!」

  那關姓將軍行禮后,便看向了一旁的余飛,繼續道:「余將軍,武帥說得分毫不差,當日你父親俞沐不顧勸阻,硬要把軍隊置於孤山之上,而且並不在山下預留軍隊,實是犯了兵家大忌。

  可敵軍,怎會放過這一重大紕漏,他們切斷我軍水源后,我軍軍心大亂,我和張將軍雖拚死突出重圍,引兵來援,但全軍仍損失慘重,究其禍首,乃汝父俞沐。

  武帥治軍向來以軍紀嚴明,賞罰分明著稱於世,你父親既已立了軍令狀,便應嚴格按照軍紀來執行,若當日輕判汝父,那軍規軍紀不就成了一紙空談!」

  這時,在旁沉默許久的張姓將軍向前一步,道:「關將軍說得分毫無差,武帥依律處置更無錯。便是今時,當日汝父俞沐所立軍令狀尚在賞罰司中存留,若你不信,即可令人取來,拿與你看!」

  張姓將軍向著武凌天恭敬行了一禮后,武凌天會意,當下便招呼兵士,持他令牌前去將那軍令狀取來。

  當余飛清清楚楚將那張軍令狀反反覆復看了幾遍之後,左下角那格外顯眼的「俞沐」二字,更是如尖刀般直插入了他的心口。

  此時,癱坐於地的余飛,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目光獃滯,心神愈發的渙散了許多。

  「余飛,當時若放你父親一馬,不僅是視軍法如無物,難以服眾,更重要的是,那白白死去的萬千冤魂,當真要讓他們死不瞑目嗎?」

  武凌天神情肅穆,沉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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