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決定
「哈哈哈,你們一定是合起伙來騙我的,一定是,你們一定是合起伙來騙我的!一定是……」
余飛倚著牆角,雙目依舊空洞無神,只偶然發出一陣笑聲,嘴中獨自喃喃個不停。
「余飛,你跟了我父親整整十年,我父親從未虧待為難過你,難道你自己看不到,卻是偏要輕信那妖婦所言?」
武英愈加氣不過,她的言語之中,透出一股冷冽之氣,大聲質問著余飛。
「我等了十年,十年!你們知道嗎?現如今,他們卻告訴我,是喜慈在騙我,騙了我!她騙了我!」
此刻,余飛眼中充滿了血絲,好似之前諸將所說全然未入其耳,他只是依舊聲嘶力竭地喊著:「我不信!我不信!武凌天不死,我如何到地下見父親,我如何見他!」
那張姓將軍聽到余飛所言,便瞬間暴怒道:「你這廝,好生無理,你父親觸犯軍法,本就當斬,可如今,你卻偏要將這罪責歸於武帥頭上,當真是是非不分,白費了大帥這麼多年的栽培!」
這時,東方血舞才在一旁看清了那將軍的形貌,此人披一件鎏金鎧甲,身長八尺有餘,古銅膚色,豹頭環眼,說話時,其聲猶如滾滾驚雷,直聽得人汗毛豎立,氣勢讓人頗為震撼。
「其實,早在某一次的軍情泄露之時,我就隱隱覺察義軍中有了姦細。可千防萬防,終歸還是疏漏了身邊親近之人,只是……」
武凌天擺了擺手,止住了張姓將軍的話。
他左手,緊握住了腰間佩劍的劍柄,閉目平緩心神,過了許久,方才說道:「只是,未曾想到,你便是昔日舊人獨子,當初我命人前去安撫俞沐的家眷時,來人只報說,原來俞將軍府邸早已人去樓空,一片荒涼了。
後來,我也命人多番找尋,卻是終無音訊,可誰曾想,俞沐的兒子,竟然跟在自己身邊已是十年之久,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呵呵!呸!」那余飛突然緩過神來,呵呵一笑,極為輕蔑地看了武凌天一眼,「武凌天,武大帥,你可真會惺惺作態,當日若非是你殺我父親,我母親又怎會於悲憤之中離世,我又何以至此,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不可饒恕!」
「呔!你這狗賊,怎的如此不識好歹,有當時親歷那場戰役的張將軍和關將軍在此作證,你還要執迷不悟?當真辜負了武帥這麼多年以來的培育之恩了!」
這時,又有一滿面虯髯的將軍,自眾人中走出,厲聲呵斥道。
其餘眾人,也紛紛指責余飛,也為武凌天道著不平,這十多年來,竟是養出了這麼一個白眼狼來。
「呵呵,呵呵~」
此時的余飛,也像是全身脫力了一般,那靠著牆邊的身體,也已慢慢滑落下來,只是,依舊冷笑不斷。
「這余飛甘當喜慈走狗,而且毫無悔意,武帥,當速斷啊!」
「武帥,余飛背叛義軍,而且不知悔改,若不能立斷,怕有後患!」
「武帥……」
眾將紛紛請求武凌天即刻處決余飛,一來是按軍法而言,內奸當斬,二來,更是因余飛知曉義軍極密要事甚多,若寬恕,怕是要再生事端。
武凌天眉頭緊鎖間,那張有些褶皺的臉上,久違地露出了一絲茫然之態,但隨即消逝。
過了半晌,武凌天那隻緊按著腰間佩劍的手,才終於慢慢鬆了開來,緩緩言道:「余飛通敵,按軍法當判斬立決。但,念其自小便受了奸人蠱惑,蒙蔽了心神,而我這個大帥,將其收在自己身邊,育了他整整十年,卻還是無法消除其內心積怨,我也有罪,我也有罪啊!」
一旁的武英輕呼一聲,喚道:「父親,這與你有何……」
武英話還未畢,武凌天便抬手打斷,示意武英不必再說,然後道:「當下戰事到了如此緊要關頭,不宜再為此事爭論不休。我意,暫且將余飛收監,關於專門關押武者的密室之中,等我義軍攻下皇城之後,擇日再審!」
「武帥!萬不可心慈手軟啊!」
「是啊,武帥……」
「好了,不必多言,我意已決,暫先如此吧!」此刻,武凌天臉上已滿是疲憊之色,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說,「諸位將軍辛苦,明日還有重要議會,快快回去歇著吧!」
包括武英在內的眾人,雖然不太滿意武凌天的處置結果,但武凌天說話向來不容別人質疑,而且,其在軍中威望乃為最高,一時自是無人再多話,紛紛告辭退下。
不多時,眾將陸續退去,余飛也被兵士拖去密室之中關押,諾大的牢房中,只剩下了武凌天,武英,東方血舞三人。
「眾將軍皆懇求立斬余飛,只是父親反倒遲疑不決起來,女兒想不明白。」此時,武英滿臉不解,於是便率先開口問道。
「好了,英兒,余飛的事情,就不必再多說了,為父自有決斷!」武凌天倒是別有深意地看了東方血舞一眼,望著一旁的武英,頗為寵溺般說道,「英兒,你老實告訴爹,這位東方兄弟,是不是就是你選定的武家女婿?」
「啊?呃,這……」武英面頰立馬變得通紅起來,顯然,她並沒有意識到武凌天已經轉開了話題,於是支支吾吾道。
「看來,為父果真沒有料錯,那東方小兄弟真是……」
「爹!」
武英白了武凌天一眼,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站在一旁的東方血舞,聽到這對父女的一番奇怪對話,真如丈二和尚一般,於是便開口問道:「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武帥,武英姑娘,你們父女在說些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英兒,怎麼?你沒和東方兄弟說?」武凌天看著東方血舞的神情,就像是毫不知情一般,於是向武英問道。
「爹!你就別問了!好不好?」武英拉著武凌天的袖口,百般央求道。
「不行,我自己女兒的終生大事,豈可兒戲,爹是看著這東方兄弟不僅一表人才,而且習武天賦奇高,又是有勇有謀之人,日後若成為我女婿,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武凌天並未聽進武英的央求,只是一味陳述著自己的觀點。
「爹!就算女兒求求您老人家了,不要再說了好嗎?」武英用著一種撒嬌般的語氣,繼續向武凌天懇求道。
「好吧,好吧,真是拗不過你!」饒是堂堂一位大帥,武凌天終究還是在自己女兒的央求中,敗下陣來,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東方血舞,意味深長地說,「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女婿?來日方長?機會?」
東方血舞腦海中一遍遍浮現著這些字眼,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但還不確定,又怕貿然開口惹出什麼笑話。
所以,他一直在旁邊聽著這對父女的談話,緘口不語,心道:「既如此,不如抽空私下請教武英罷!」
「只是,老夫還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一下東方兄弟!」武凌天突然開口道。
「爹!不是說好不問了嗎?」武英連忙打斷道。
「放心,爹暫時不會問的。」武凌天拍了拍武英拉著自己衣袖的雙手,繼續問道,「不知,東方兄弟可願加入我義軍,隨我義軍共除姦邪,還百姓一個清平安樂?」
「懲奸除惡,道義所在,自是義不容辭!」東方血舞連忙抱拳感謝,但隨即話鋒一轉,「但,我不會加入義軍,也請武帥,答應在下的不情之請。」
武凌天微微一愣,竟也不再多問,只是哈哈一笑道:「好!我答應!」
「如此,多謝武帥了!」
「某少年時,遊歷在外,倒也拜過有名的術士為師,雖學藝不精,卻也懂些粗淺的相術占卜。」武凌天捋了捋微白的鬍鬚,繼續說道,「吾觀東方兄弟氣息,大有吞吐山河之勢,行為舉止亦是不凡,若能為剿除國賊盡一份力,日後加官進爵,飛黃騰達,必是指日可待啊!」
「武帥,在下有言在先,東方之所以答應同義軍一齊剷除奸賊,僅為答謝武帥日後薦我入武道之恩,至於入仕封賞諸事,實非我之初衷!」
「好!好!不圖名,不圖利,東方兄弟真乃少年英雄!」武凌天開懷大笑起來,心中對東方血舞的讚賞又是多了幾分,接著道,「入武道門派之事,東方兄弟大可放心!戰事一畢,我立馬薦你入玉京門!」
「如此,東方某人感謝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