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生死抉擇
「凰威天降!」
「破!」
這聲音,瞬間傳盪至整個空間。
武凌天雙手作結,隨即催動咒語,那光劍立時有感。
「咔~」
「轟~」
碎裂聲伴著的,是一陣如九天驚雷的絕世巨響。
還不待喜慈所幻血潮奔涌過來,那些前一刻還鋪天蓋地的血色焰火,瞬間便被光劍碎裂時所發光亮淹沒。
武凌天大口喘著粗氣,他立刻以雙指重重點擊自己的天心穴,體內激蕩的氣血,硬生生是被壓了下去。
如今,武凌天是以自身靈元在與敵人戰鬥,每一次施展功法,他的靈元都會受到不小的損傷。
「噗~」
喜慈所釋放出的血火,突然被盡數毀去,她自身便立刻遭到了反噬,一口濃黑色的血,自她口中噴出,一時血花四濺。
那血液在下落過程中,在與空氣接觸過程中,竟還發出了「呲~呲~」的刺耳聲響,待完全落於地面,其周圍的磚石土塊立時變作焦黑。
單憑此一狀況,便可判知今日之喜慈,便是連血液中,也早已蘊含劇毒,如今的她,已完完全全變作了一個「毒人」。
「不可能!絕不可能!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喜慈憤怒地嘶吼著,猶如神志迷失的野獸般,只有口中仍舊發出的人聲,才可讓人相信,面前的婦人,曾經確實是人樣的。
武凌天冷冷地看著前方已幾近癲狂的喜慈,他強自鎮定心神,在心中苦思著下一步的行動。
喜慈所幻血火迷陣,雖已被武凌天盡數化解,但武凌天目前的處境,卻仍不容樂觀。
此刻,即便是喜慈遭到了血火如此強烈的反噬,但這反噬之力,對其造成的傷害可謂是微乎其微,除了明面上所能看到的這些,已再無其它。
武凌天所幻光劍,如今已連同那些血火一同遁於無形。
那實質的劍柄,也已化為了萬千塵粉,隨著短暫的一陣平靜,灑落地面,夾雜在灰塵瓦礫中,再難找尋。
武凌天的目光,始終落於喜慈身上,不曾有一刻離開。
那具如同乾屍一般的軀殼,雖受到不小的衝擊,但自其體內所散出的嗜血邪力,仍不見有任何消退跡象,反而給人一種蓄勢待發的感覺。
不知從何處忽然吹過的一陣怪風,將武凌天破碎的衣衫颳得獵獵作響。
他的古銅色皮膚之上,那些傷痕,條條道道,交錯縱橫,觸目驚心。
此刻,這個中年強者,他的面龐,似乎更加蒼老了幾分,但眼中的那份堅定,卻從未發生任何改變。
如今,他已是無力再抵禦喜慈的任何一次進攻了,但他的心中,仍舊在堅守著,毫無退縮。
場外義軍,他的那些兄弟,如今也是無計可施的。
他所傳授許多義軍的四象靈術,眾人雖已習得,但畢竟合習時日不長,此時還不能將四象陣法的威力盡數發揮出來,更別談四象陣法與「飛凰九式」之間的淵源了。
此一戰,武凌天早已想過萬分艱難,亦事先將對策一一想好。
他自感他所要面對的那隻幕後黑手,那背後掌控者,無論是喜慈,還是他人,其實力絕對不可小覷,但他自信,仍有能力應付。
但,終究還是人算不如天算。
武凌天的最後一張底牌,便是與喜慈同歸於盡,這是生死關頭不得不用之法。
可,問題卻不在於武凌天是否能夠打出這最後一張「底牌」,而是他打出之後,喜慈能否被誅殺,這是擺在眼前的一個尤為重要的問題。
武凌天心中的擔憂,完全來源於剛剛的戰鬥。
經過剛剛的多番交手,他才發現,喜慈所習「嗜血術」實在詭異萬分,任憑武凌天如何拼盡全力,如何用盡謀略,卻始終難以重傷其身。
然而,喜慈是不會給武凌天任何時間的。
那時,她身體周圍,已出現了一團巨大的血紅光罩,而那光罩外圍,更有縱橫雜亂如蛇盤一般的蜿蜒黑紋,陰陰翳翳,煞氣升騰。
與此同時,剛剛還盤繞於喜慈手腕腳腕處的白色骷髏頭骨,如今竟也全部慢慢融為一體。
片刻不到,一個足有半個成年人大小體積的骷髏頭,已然完全形成。
還不待武凌天有所反應,那骷髏頭早已朝他沖飛過來。
武凌天身形絲毫未動,待他反應過來,便是即刻做出抵禦姿態。
只是,到了如今這樣的一種局面,武凌天心知肚明,這,已是終極一戰了。
可,以他當下的狀況而言,實是再無力抵抗。
那骷髏頭飛出一段距離之後,喜慈周身所形成的血紅光罩,竟也受其牽引,尾隨其後,猶如一道長長的光暈,最後,竟也慢慢籠於這骷髏頭周圍。
喜慈陰笑著,看著遠處的武凌天,她惡狠狠地道:「呵呵,這下該死了吧!」
「你這奸賊,我武凌天豈能讓你如願!」
武凌天大喝一聲,隨即,竟是無所顧忌地,向著那不遠處的骷髏頭急速奔去。
「什麼?莫不是?」
喜慈眼見武凌天此舉,心中也是驚異萬分。
但,她又思及武凌天之前所有表現,分明已是身受重傷,於是,她的眼神中,又重現出了幾分狠毒,口中低低地道:「武凌天,你也不過虛張聲勢,看我送你上路!」
說罷,喜慈口中呢喃不斷,不想即知,她又是在催動那嗜血邪術。
只是,不知喜慈自己可明白,當她每凝起一分真氣,她的右臉,便又衰老一分。
就這樣,在她催動術法完畢之時,那張本來還有些模樣的右臉,彷彿在剛剛短短的時間內,早已歷了半生光景,如今比那左側面龐,卻也好不到哪裡去了。
「去!去給我殺了他!擋我者死!」
現下,喜慈早已是陷入了癲狂之狀,哪裡還顧得自己容貌如何變化。
她的雙眼,已完全變作血紅,剛剛還殘存的一兩分清明,如今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無尋處。
這一聲剛落,便見得一股濃黑煞氣自喜慈雙掌合處噴涌而出,而所去之地,正是那剛剛飛將出去的骷髏頭處。
那骷髏頭再得喜慈相助,此刻更是猶如氣囊一般,愈發鼓得大了起來,最後,竟足足比之前大了三五倍不止。
這一面,武凌天早以自己靈元為基,決心以命相博,他所施展出的乃是他自家祖上玉碎之術法-「生死門」。
所謂「生死門」,實為不得已而為之法。
此法,一經施展,便會喚醒施法者體內所暗藏著的神鬼之力,從而與敵對方進行一次生死豪賭。
簡言之,便是:勝,則生;敗,則亡。
這一術法,乃是武凌天家族中最為強大的術法之一。
但,只要「生死門」一出,便預示著自身生存已遭到了極為嚴重的威脅,並且還是那種生死只在一念之間的時刻。
故而,此等強橫功法,實為最後以命搏命之法。
武凌天如今已是毫無辦法,面對喜慈依舊猛烈的攻勢,他只能倚仗武家世代所傳的這最後之法進行抵禦。
「就算敗了,喜慈,你也休要想再攪起大浪!」武凌天決絕道。
一道迅如疾風的身影,向著那全身殺氣騰騰的巨大骷髏頭,沖了上去。
那身影,毫無畏懼,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