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眼見空中那極快身影,立刻就要被巨大骷髏頭吞沒之時,卻忽見一色彩繁雜的巨大光團,橫於那身影面前。
眾人皆驚。
這忽然現出的光團,倒不知其從何處飛來,只讓人覺眼前一閃,其速快如閃電,轉瞬便已近了那骷髏頭跟前。
繼而,卻是如流水一般,化作一泓液體,待與那骷髏頭稍有接觸之時,這團液體卻是化作許多分流,直入了那骷髏頭各處空洞中去。
武凌天身軀一震,一時竟也呆住,怔在原地,許久未有動作。
良久,武凌天方才定了定心神,待那物體完全流入骷髏頭中,這才反應過來。
仔細思量時,而後終究察覺,原來那忽然而來之物,並非是什麼憑空生出的物體,卻正是剛剛已未再發威的巨大靈團。
「此物怎會如此?為何會來助我?究竟發生了何事?」
武凌天心中不禁疑惑萬分,千般念想更早已浮上心頭。
光柱之外的眾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見著了這突兀的情景,他們在這短時間內,也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場中究竟是怎樣光景。
就在這時,場內眾人忽聽得外城與內城交界處傳來許多腳步聲。不多時,一隊人馬已浩浩蕩蕩開了進來,陣列急速,秩序井然。
如此一來,眾人神思才又被拖拽回了地面之上。
場內武者定睛一看,領頭的原來不是別人,正是奉武凌天之令駐守外城的張姓將軍。
荊天看著救兵已到,立即上前恭敬行了一禮,道:「張將軍……」
「不必多說,你叫荊天是吧?只需告訴我這場中有何等厲害便是!」
荊天還欲再說些什麼,那張將軍卻忽然打斷,似乎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道:「挑重要的說與我聽!」
荊天果真也是有些能力的,聽罷那張姓將軍所言,亦知事情已是萬分緊急,不可繁說,故而也精簡話語,只挑揀了些重要的事情,譬如目前義軍所面臨之難題,又如各人商討所得之策。
凡此種種,荊天皆說得簡略許多,卻又儘是核心內容,故而場中眾人一時已是聽得分外明白。
那張姓將軍聽罷,只略微沉思片刻,便道:「好!荊天,你確實不錯!」
聽著那張姓將軍讚許之語,荊天卻並不全然接受,只是推辭不受,道:「以『四象陣』之精妙轉換,融於『飛凰九式』之中,此一計策,乃為東方兄弟之功,我絕不敢無端受此一功!」
言語間,荊天早已側身,讓眾人看清了一直在人群中,久未發話的東方血舞。
張姓將軍大喜,只見其三兩步便走上前來,緊接著以拳直擊了東方胸脯一下,豪爽地說道:「果然,武帥沒有看錯人!」
東方血舞面上神情並無變化,只依舊不卑不亢,微微一笑,道:「東方一初入武道之人,不過憑著一些微末領悟,方才有此對策,至於餘下,絕不敢受此一贊!」
「哈哈!受得!受得!」
那張姓將軍依舊粗獷地笑道。
「張將軍,此一事不容有差,我觀那結界中似有變數,而且態勢大有向武帥偏移之勢,我們儘快開始,以助武帥一臂之力!」
「好!」
「荊天!」
「在!」
「你率五十人,主四象之北陣靈!」
「末將遵命!」
「東方血舞!」
東方血舞忽聽得那張姓將軍喊出自己的名字,一時有些震驚,故而並未反應過來。
「東方血舞!」
這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東方血舞這才領會其中意思,之前的感覺便消去大半,他心中亦不敢怠慢,聲音洪亮有力,應道:「在!」
「你率兩百將士,主四象之東陣靈!」
張姓將軍的話語落下,一字一句,皆如一塊塊厚重巨石砸在東方心上,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張姓將軍言罷,東方便已知曉其言語中深意:
義軍將士中,尚無人通曉「飛凰九式」功法,至於將「四象陣法」與「飛凰九式」結合而破除結界之法,除自己外,在場眾人並無一人可以勝任。
四象之中,黃龍若不出,青龍則可為首。
青龍之中,所蘊生生不息之力,在稍後破除結界,繼而解救武凌天這一行動中,將是最為重要的一環。這對於初生牛犢的東方血舞來說,無異於是一次嚴峻的考驗。
「遵命!」
東方血舞面上神情,變得極為沉重起來。
但他的思緒,只是在心中迅速流轉一遍。過後,他仍是用著一種無比自信的語氣,接下了這個無比艱巨的任務。
張姓將軍看向一旁的東方血舞,眼中亦是露出了讚賞的神情。
他從這個後生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種堅毅,感受到的,是一種強大的氣息。
這樣的東方血舞,在張姓將軍眼中,不單是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無畏之氣,更有一種必勝姿態,這種姿態,卻是尤為重要。
而張姓將軍之所以如此相信東方血舞的能力與實力,也並非只是靠個人的直覺與判斷。
更重要的是,他所敬重的武大帥曾私下與他談起過東方血舞,而武凌天給東方的評價則是:秉性純良,天資極高,果敢剛毅,可堪大任。
這短短十六字中,所包含的儘是武凌天的讚美與欣賞之意。
在張姓將軍的記憶中,武凌天是從不輕易誇讚別人的。
如今,他們的武帥,卻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生晚輩有如此高的評價,足可見其必有過人之處,才能引得武凌天如此毫不吝嗇的誇讚。
「餘下眾人,隨我一同守護西南兩方陣靈!」
「是!」
張姓將軍一番排兵布陣之後,眾人終是有了明確的分工,士氣也愈發高漲起來,場中武者,一時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起來。
「布陣!」
隨著張姓將軍一聲令下,眾人先前卯足的心勁兒,一時得以釋放,於是早已紛紛凝起心神。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只聽得場中咒語響起,一時震徹四方,威勢直衝雲霄。
「皇天后土,四象如斛。
黃龍不出,蒼龍居主。
靈化萬千,誰主沉浮。
神元寂滅,終是虛無。
……」
隨著陣陣荒古之音響起,眾人周身,皆慢慢團起了金色光芒。這些光芒,雖明暗不一,但其中所蘊能量卻不可小視。
百十光團,漸已成勢,更有點點微粒聚成金色細流,螺旋而上,向著廣袤天際升騰而起,勢不可擋。
少頃,廣場上方天空之中早已風雲涌動,雷聲轟轟,電光閃閃。
萬千細流,也終是匯為一股巨大的金色洪潮。
那洪潮至天頂處,忽地借勢而下,當中所蘊能量,如穿越千古,勢態磅礴,直衝地面。
只一瞬,廣場中早已飛沙走石,眾人遂奮力抵擋。
過不多時,場中局面漸趨穩定,一道奇異的穿越亘古的巨大金印,瞬間在廣場之中亮起,隨即迅速傳至周圍虛空,金光過處,耀然奪目。
與此同時,塵封多時的神獸虛影,也已漸漸浮現,不見其實體,卻見其殘形。
眾人盡皆明了。
如今這般光景,距四象化形時刻,已近在咫尺,故而場中武者,無一不小心翼翼,竭力護持陣法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