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蘇醒
「吼～」
眾人只聽得耳畔傳來一聲巨大怒吼，接著腦殼便被震得嗡嗡作響，一時頭暈目眩。
更有實力稍弱者，直接被震出數丈之遠，一頭栽倒，不知生死。
后，幸得周邊修為稍高夥伴出手相救，檢查后才得知並無大礙，眾人這才稍稍安心，當然，此皆后話。
然而，這不過只是一個前奏，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但說，眾人忽被這一聲吼叫震得有些發昏，幸得皆是經歷過戰場廝殺的兵士，故而並不十分慌張，很快便穩住了陣腳。
只是，還未等義軍將士稍作喘歇，那被萬千金符環繞周身的青龍，卻是忽然有了大的動作，眾人只見一隻巨爪斜向劈下，便知大為不妙。
那巨爪仍被光芒籠罩，但隱約間，已能看見那爪的鋒利與兇悍，料想那爪之強，必定不在白虎聖獸之下。
這一劈，暫先不論靈氣如何充沛，單隻言這實實在在的一爪，便有千萬級別重量，別說千斤巨石，便是將一座高山削去大半，也是決然不在話下之事。
青龍此舉，大大出乎眾人的預料之外。
只一瞬間，那爪便衝破了原有的法陣束縛，在與金符接觸的剎那，整個法陣，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眾人受此衝擊，皆是搖搖晃晃，難以站住身形，一時間，竟也齊齊倒了大片。
四象法陣受此一擊，陣中靈光先是猛然大盛數倍，那強光比之夏日正午的陽光還要烈上許多，直照向四面八方，若有人敢正視，輕者必要永久失明，重者則性命難保。
故而，在場義軍武者，緊閉雙眼后，更不遲疑，紛紛凝聚真氣，護持於周身，以保自身不受強光灼傷。
只是，這種情形持續的時間，卻是短之又短，前後大約不超六彈指功夫，過後便突然逝去。
緊接著，陣中靈光便忽明忽暗起來，閃閃爍爍，靈氣亦隨著場中明亮程度而增強減弱，人的情緒，幾乎同時也變得低落慌張起來。
顯然，人若處於四象法陣這般巨大的靈力場中，時間一長，不單肉體，便是連心智，也會漸漸受此侵蝕。
故而，義軍將士由此產生的種種不良後果，皆是受了四象靈陣影響。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受到了青龍聖獸主導下四象靈陣的影響。
獨以上一個舉動，青龍之威，便讓人不寒而慄。
古語有云：「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接下來所發生之事，正是應驗此語。
場內武者，正被四象陣中強弱不定的靈氣搞得頭昏腦脹之時，忽又感知到，前方似有更為強大的力量，正在積聚醞釀著，看不真切，但卻能猜出八九分。
如今，場中還能有如此能力者，再無第二生靈，必是將整個場內攪得天翻地覆的青龍無疑了。
風聲呼嘯刺耳，塵土漫天飛揚，場中靈氣波動不休，場內局面似已失控。
東方血舞欲重新將局面挽回手中，這也是場內所有義軍將士心中所想。
然而，現實終究還是殘酷的。
現如今，場內竟是無一個武者有多餘精力，前去施力護持四象靈陣了。
即便是目前陣中實力最強的張將軍，也只能是苦苦相撐，最多再幫襯周圍兄弟一些，其餘，不過勉強自保罷了。
東方血舞多次嘗試無果后，體力漸已有些不支，故而只得收手。
他在腦海中反反覆復搜尋著，自己之前所見，眾多前輩高人於「飛凰九式」之中所留註釋理解。
正暗自忖度有何良策，忽然身體卻不受控制一般，急速倒飛了出去，東方血舞心內暗自吃驚。
還未有任何反應，視線內可見之物，一草一木，一磚一石，卻早已被無數刺眼光亮盡數淹沒。
那一刻，除了金光，還是金光。
東方血舞先是覺體內經脈，經這一衝，一下膨脹了數倍不止，裡層血液翻滾跳動，直至沸騰，破體而出之感愈發強烈。
口不能言，耳不能聞，身亦難動分毫。只有眼睛，還可朦朧視物，但看不真切。
過不多久，神識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意識正在緩緩喪失，眾人盡皆陷入了這樣一種絕望的境地。
東方血舞閉上雙眼的最後一刻，隱約見到了這樣一副情景：
周邊許許多多的義軍將士，同他一樣，盡數被彈飛了出去。還有遠處，那一副漸漸清晰的青龍的樣貌，狂傲不羈，獨立於世。
最後，他陷入了無盡的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滴嗒～滴嗒～」
「這是滴水的聲音么?」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只覺得，有十分溫熱的東西，滴落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流向嘴角，隱隱感覺是無味的。
「叭嗒～叭嗒～」
這聲音越來越大，體積也越來越大，落在臉上、身上微有痛意，只是，少了幾分溫度，多了幾分涼意。
到了最後，只剩下肆意的冰涼。
「轟～咵嚓～」
一聲驚雷，猛然在天際炸響，響動四方，這雷聲極大，同時，也漸漸使東方血舞的意識恢復過來。
「這，這是雨嗎?」
東方血舞獨自呢喃著。
原先微弱的呼吸漸也恢復正常，然後，他肯定道：「是，是雨，一場不小的雨！」
待神識盡數恢復，東方血舞又暢快呼吸了幾口空氣，但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體，現在仍是平躺的姿勢，一時險些被雨水嗆到。
他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他心中有些慶幸，也是一種直覺：
現實的雨，雖愈下愈大，但，剛剛的那場暴風雨，卻已然消散無蹤了。
他面上多了幾分輕鬆的神色，卻難以痛快淋漓地去笑一回。
因為，在剛剛那樣一種高壓之下，全身的肌肉、骨骼、五臟都遭受了不小的撞擊，以至於自己如今都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否則，胸口便會有劇烈的疼痛感。
東方血舞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任憑狂風肆虐，憑它雨水沖打，他未有任何動作。
四肢雖未動，但他已在心中多次嘗試運行調息之法。
雖每至半途，心法便無法再繼續下去，但他仍一遍，又一遍，如此不斷嘗試，他似乎並不知疲倦。
經歷剛剛一難，東方血舞只覺得骨頭如散架了一般，但又覺那些散了架的地方如獲新生，他雖仍未成功，但心中卻堅信可以成功。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失敗。
第三次，失敗。
……
連東方血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嘗試了多少遍，他仍然沒有放棄。
終於，東方在經歷了上百次的失敗后，之後的再次運功，那一刻，他驚奇地發現：
真氣，體內的真氣，可以緩緩流通了！
他成功了！
隨後，他發現四肢也可以微微動彈了。然後，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以手遮目，嘗試著，慢慢微睜開了雙眼。
眼前，雨水模糊了視線，煙雨朦朧中，他看見了天空，雖不十分清明，但看著無數落下的優美線條，他有些欣慰。
「雨水！是雨啊！」
劫後餘生，他難掩欣慰。
幸哉！何其幸哉！
他腦中空空蕩蕩，心中卻十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