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危機
雨，如連成一線的大珠小珠一般，仍是酣暢落下，絲毫未有停歇的意味，地上也早已流成了許多小河。
天空中，那些潑灑而下的雨，落在一堆殘垣碎瓦中，竟是未曾積成一片池沼。
如此一來，也不至於將廣場之中橫七豎八倒著的一眾武者的口鼻淹沒。
如此封閉的空間中，竟不曾積水，究其原因，實則也很簡單。
就在離東方不遠處的一處低洼地方，許多水流正緩緩積聚，然後在「嘩啦啦」的聲音中流入地下，而地底，必然是連接著此處的排水系統。
在偌大一個皇宮中，類似的排水系統絕不止這麼一個。
故而，場中未有積水，也就不足為奇了。
東方血舞運功恢復之時，只覺得體內流轉的真氣，愈發通暢起來，因而療傷的速率，也在無形之中快了許多。
可就在東方血舞將體內真氣運轉至身體某一處經脈時，只覺得那一處疼痛異常，實在難以忍受。
他想停手，卻察覺真氣停在此處，雖然有鑽心之痛，但好像除了疼之外，其餘對身體並無什麼大的影響。
處於這等進退兩難境地，時間一長，真氣越聚越多，漸漸已有不受控制之勢頭。
東方血舞亦深覺不對，故而又細細思索良久，他努力回憶著「飛凰九式」中有關類似情形的解決辦法。
東方血舞的身體，仍舊平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四肢仍舊不能靈活地運動。
然而，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使自己的內傷儘快恢復，待體內完全復原，這些外傷，便是不在話下了。
所以，東方索性就仍舊躺在那裡，並不著急掙扎著起身，因為這樣很平常的動作，對於此時此刻的他來說，卻是極為耗費神元的一件事情。
「平靜，平心靜氣。」
他在心裡默念無數遍，這樣告訴自己道。
如今這種情況，東方血舞心中明白，過分急躁，只會壞事，因此，他很有耐心。
「凡入武道之人，必先固基養氣，然後武脈可修。
固基者，無外乎筋骨皮肉，百鍊千錘，而後可大有進益，至於法門，千萬不止……
養氣者，更非單論內功，更有藉天地間浩浩氣元，得身與自然融合之法……
人，雖渺渺世間靈之所長，然斷無超脫自然之理，故萬代千世，凡修武道者，必發於自然，興於自然，融於自然，而後止於自然……
及個人，無論資質何如，倘有忤逆自然之意，則必遭反噬侵蝕，萬死難恕……」
以上，東方血舞細細揣度，乃是「飛凰九式」附卷之中所載誡語，目的，則是為了避免後人走太多彎路，或者誤入歧途而所留之語。
東方血舞一邊回憶一邊領悟，而後，又有一處緊要文字在腦海中浮現：
「根基既固，氣亦通達，則武脈可修，大道可期……
武脈者，乃為修道根之所在，凡修者神元之中，分有七十六凡脈，三十二神脈，共計一百單八數……
又言，既入武道，必先修凡脈，凡脈不過七十有六，更分天樞、天靈、天光、天井……」
之後種種，皆是七十六凡脈詳盡介紹與修習法門，其中亦不乏有勾連頗深的，更有可以同修之脈。
然而，現在卻並非研究如何修習武脈的時刻，東方血舞只求解燃眉之急，故而後面並不詳憶。
記憶再次迴轉，然後向下，下面文字這般寫道：
「凡七十六凡脈，各脈雖有鄰有遠，然卻勿論親疏，只需遵修習之法，循序漸進，更有無論先後者，既得其法，亦可有所成就……
然，唯一不可輕心者，乃凡脈之中精髓之所在，此一脈謂之『天樞』。
天樞者，乃凡脈中心之所在，此緊要處，關係最是厲害。初修者，必得師之導引，方可修得微末，待悉知法門，而後有所得，其中，『血精靈氣，輪迴往複』……
常有自修者，不得其法，致己身真氣聚此而不散，擅沖亂撞之下，難免傷身損神，毀壞靈元；更有甚者，前功盡棄，修為毀於一旦，身難保全……
何由?武脈既已毀盡，則體內氣息難調，衝撞肺腑，轟擊心脈，仙神難助……」
時間正在慢慢流逝，雨水仍不斷從雲層傾瀉而下，冰涼透骨。
而此刻，仍舊躺於地面的東方血舞，全身卻不斷有熱氣蒸騰而起。
那些雨水，剛一觸及東方衣物，便發出「呲～」的一聲刺耳聲響，然後便瞬間蒸發成氣體，隨即消散無影。
如今，東方血舞體內，已如一個巨大熔爐一般，火焰炙烤難休，剛剛凝起的真氣，已經漸漸失去控制。
東方自是知曉，雖然儘力想要散去，但隨後便發覺，在如今的境況之下，想要掌控，卻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了。
當下，想要將凝起的真氣散去，已是一件不可行的事情，然而，卻也不能束手待斃。
如果任由這些真氣積聚，不用多說，到了一定程度，這些真氣一定會衝擊身體各部，損壞經脈神識。
況且，據書上所載，如今真氣積聚的地方，極有可能便是天樞脈所在或是距其極近處，若不加以阻止，必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東方血舞心中出現了一絲焦躁，這種不安，使得他體內的真氣更加得意，積聚速度不但加快了許多，便是連衝撞力度也大為增加。
一時，東方血舞被這些混亂真氣折騰得有些疼痛難忍、焦頭爛額。
當東方血舞還能掌控一部分真氣時，他仍舊不放棄每一次嘗試。
終於，在一次不經意的引導中，他竟然發現了一些可喜之處：
那一小部分被自己引導的真氣，竟然毫不費力地，便穿越了天樞脈，一開始的那種痛意，竟是全然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東方血舞心內吃驚，隨即，便有一些猜想湧上心頭：
第一種可能，便是他獨立掌握了打通天樞武脈的法門，故而剛剛那一小股真氣才可毫無阻礙地穿過，這種機緣雖小，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之事。
第二種可能，或許是因為這些真氣力量過小，對於打通天樞脈根本起不到作用，即便是有疼痛之感，或許也只是被更為劇烈的疼痛感所掩蓋住了而已。
但，無論怎樣，現在都不是糾結這些問題的時候，現在關鍵的問題，便是如何將體內那些越聚越多的真氣，疏散開去。
繼續苦等，只不過是坐以待斃罷了。
現在的情況，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等到救援的，只能靠自己去化解這場危機了。
「日後，必然會遇到比現在更為兇險的事情，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尋找詩音豈非虛妄?」
東方血舞在心中這樣想著，同時激勵自己道：「這世間，所有與武道有關記載，總歸是靠人得出的。
這世上第一個成功摸索出人體武脈規律，以及修習方法的前輩高人，必然也經歷了我如今的痛苦。
他們可以成功，我同樣可以，更何況前人留下如此多的經驗總結，我有何懼！」
沉著冷靜，小心試探。
這是東方血舞總結出的八字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