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流星追月
章飍來到洞外，對二人道：「兩位大俠去而復返，莫非有什麼新的線索？」
禿頭漢子陰聲奸笑道：「早就覺得你小子不對勁，我們略施小計，去旁邊轉了一圈，你小子就露出馬腳，看來還是江湖經驗不足啊。還有什麼話說？」
章飍見被識破，嘆了口氣，道：「小弟的心思被兩位大哥看破，只好坦白交代。小弟只是見那女子昏迷不醒，又生得貌美如花，一時色迷心竅，並非誠心欺騙二位大哥。既然二位大哥有意，不如這頭湯讓給二位大哥，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一本玉蒲團，在二人面前舉了舉。
「兩位大哥若是有什麼男言之隱，我這裡倒是有一本書，可以為二位助興，這可是中華書局新出的插圖版，我費了好些功夫，從朋友那裡淘換來的。」
禿頂漢子道：「原來是色中餓鬼，你可知山洞那女子是何人？」
章飍嘿嘿一笑，「對我來說，只是女人。」
「你小子膽子不小，要是知道那女子老子是誰，不怕嚇得你尿褲子。」
章飍反問：「兩位大哥不也想捉那女子嘛？」
禿頂漢子道：「我們江南二鬼身後有師父，還有聖教撐腰，豈能是你黃毛小子能比？」
「既然你們不好這口，不如先稍等片刻，待小弟忙完，親手將那女子交給二位大哥如何？」
江南二鬼尋唐青琪心切，哪裡聽章飍胡言亂語，鬼頭刀一橫，「滾一邊去！」
章飍讓在一側，心想江南二鬼武功高強，單打獨鬥尚且不是對手，更何況對方有兩人，最好能瞅準時機，先偷襲一人，然後跟他們拚命。
兩人來到洞口，正要進去，生怕對方有詐，對章飍道：「你，先進去。」
章飍只得先行進入。
才一入洞口，聽得唐青琪喊道：「閃開！」
章飍知道她手中有暗器，聞言連忙蹲下，就地一滾，讓到了一旁。
兩道黑影，一左一右，同時襲向江南二鬼。
山洞之內，光線昏暗，禿頂漢子聽到唐青琪出聲示警，也知不妙，眼見就要刺中，心說死道友不死貧道，他順手一拉，將高瘦漢子拉過去，擋在他身前。
噗！
一枚金錢鏢正中高瘦漢子眉心，高瘦漢子來不及出聲，仰面倒地，氣絕身亡。
禿頂漢子見狀，悲慟欲絕，抱住了高瘦漢子，失聲痛哭，「大哥，你死得好慘啊！你我兄弟情深，說好同榮華、共富貴，怎麼不跟弟弟我說一聲，說走就走啊！」
「從小時候，凡事你都讓著我，我闖了禍，你替我背鍋，我做錯了事，你挨師父責罰，想不到今日你為了救我，竟先一步離我而去！你放心，等我替你報了仇，然後侍奉二位師父歸天，把你妻子養大，替你抱上孫子，我就追隨你而去！」
章飍心說魔教之人行事，果然令人琢磨不透，你這一下子支出了幾十年出去，怕是你大哥在那邊已經熬死了。
禿頂漢子將鬼頭刀持在手中，望著唐青琪，「你殺我大哥，今日讓你血債血償！」
唐青琪淡淡道：「你以為憑你能殺得死我？」
她剛才以全身僅有的內力射出兩枚暗器，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內力全無，只得以言語試探他，賭他上當。
江南一鬼道：「昨夜你中了一劍，又連夜奔逃，能活到現在已是老天開恩，還妄圖殺我？只怕我若把你交到聖教手中，你會生不如死。」
說著，向唐青琪走去。
他走得極緩，生怕對方有什麼奸計，就在此時，章飍攔在了他面前。
「要想帶走她，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章飍說得極為決絕，雖然脫離太極門，但懲惡揚善、匡扶正義八個字的門規，依舊融入到他骨子之中。
「找死！」
鬼頭刀一橫，向章飍切了過來。
章飍揮劍格擋，對方刀勁襲人，只一個照面，便已吃了暗虧，他大聲道：「慢著！」
「怎得？」
「這裡空間太小，本門主劍法施展不開，你敢不敢到外面與我單打獨鬥，若我輸了，人你帶走，若僥倖我贏個一招半式……」
禿頭漢子冷笑，「將死之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章飍向外幾步，來到山洞口，「你若不敢，我就跑到山下，到處說你害死了自己大哥，想必你們師父很想知道真相。」
江南一鬼心想，若讓這小子逃出去，把山洞之中自己用大哥擋暗器之事說了出去，縱然師父不會責罰，定也會讓聖教中人恥笑，留著他也是麻煩，先穩住他，趁機宰了這小子再說。
章飍沖唐青琪施眼色，示意她若有機會，趕緊逃跑，沖禿頭漢子招了招手，來到山洞之外。
鐵劍於手，章飍深吸一口氣，感悟著天地之間真元充盈，暗中催動內力，淵亭岳峙，遙指江南一鬼。
無數真元湧入體內，經過丹田震蕩，復入鐵劍之內。
生鏽的鐵劍之上，泛起一道微光。
江南一鬼見狀，心中狐疑，這小子怎得如換了個人一般，看上去武功不高，擺出的架勢，卻如高手一般，莫非剛才是故意藏拙？
就在遲疑之間，章飍捕捉到了機會。
一劍刺出！
江南一鬼見狀，輕喝一聲，鬼頭刀橫劈過去。
當！
刀劍相交。
章飍胸口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退去。
江南一鬼冷笑，原來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他欺身上前，連劈三刀，準備速戰速決，宰了章飍。
他雖比不得兩位師父凶名遠播，但武功得二人真傳，放眼江湖也是威震一方的凶神，對付這種不入流的武夫，根本毫不費力。
可十餘招下去，章飍滑不溜秋，仗著對地形的熟悉，與他周旋，根本不跟他硬接。
今日連番被章飍戲耍，他動了真怒，不惜耗費了內力，刀風一轉，每一刀都用足內力，將章飍向角落逼去。
章飍此刻心如止水。
他腦海之中閃過昨夜李秀璇吹簫之時的感悟，高手對決，在於借勢、奪勢。
常年在此練劍，周圍一切早已無比熟悉，周圍一切都映入腦海之中，哪裡有泥坑，哪裡有凸石，他一清二楚。
江南一鬼攻勢越來越快。
他邊戰邊退。
身後是萬丈懸崖。
這樣下去，不用十招，他將無路可退，要麼被殺死，要麼墜落懸崖。
江南一鬼見計策生效，章飍被逼到了死角。旋即腳下發力，一個墊步，凌空躍起，從上而下，向章飍劈了下去。
這時，章飍身後如長了眼睛一般，向後一躍，眼見就要墜落懸崖，長劍向地上一刺，身體借力向左側偏移了三尺，落在一塊巨石之上。
正是先前他先前練劍的那一塊巨石！
力道掌握的恰到好處。
多一尺，則墜入懸崖，少一尺，在撞在石上。
先前練習了將近百次的那一招劍法，每個動作，每個軌跡，都映入腦海之中。
章飍如鯤鵬一般，衝天而起，在空中一個翻滾，長劍突刺，向江南一鬼刺了過去。
江南一鬼在空中招式用盡，他哪裡想到對方會借力改變方向，還恰巧落在那塊巨石之上，目光中露出一絲驚慌之色。
噗！
江南一鬼覺得胸口一涼，長劍透胸而過！
他滿臉懼意，「唐家的流星劍法？你究竟是誰？」
章飍淡淡道：「大極門，章三瘋！」
長劍歸鞘。
江南一鬼到死也也沒明白，為何會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上。
章飍此刻也是一身冷汗。
剛才那一招，他以命賭命，若稍有差池，此時站著的人就是那江南一鬼了。
看著江南一鬼屍體，他心中有些后怕，剛才還活生生一鬼人，此刻已沒了生機。
唐青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第一次殺人？」
章飍點點頭。
「此人作惡多端，罪有應得，你無需太過自責。」她勉強來到章飍身前，「我第一次殺人時也是如此。我們江湖中人，在刀刃上討生活，遇到這種生死之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以後殺的人多了，你就會習慣了。章掌門，歡迎來到江湖世界！」
章飍有些茫然。
可他知道，這就是江湖。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他本想置身事外，可現實卻是，他已經捲入了這一場正派與魔教的紛爭之中。
唐青琪正視著他，「章飍，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哦。」
唐青琪素來高傲，這是她第一次跟別人說謝，想不到換來一個漫不經心的答案，本想發火，可看到章飍這副模樣，心軟了下來。
她對章飍道，「如今魔教之人正在追殺我，章掌門，若不介意，我想借用你的『練武場』幾日，等我養好傷，再作打算。」
章飍點了點頭。
除了答應，他還能說什麼呢？
「剛才那一招流星追月，我練了十日時間小有所得，沒想到你只用了半日，已得其精髓，就連我爹見了，怕也是讚不絕口呢！可見你天賦極高，只是缺乏名師教導而已，若你不嫌棄，我可以將這套流星劍法的前幾招傳授於你。」
章飍聞言，笑了笑，「只是我昨夜看到姑娘使出，覺得十分有趣，胡亂使出，歪打正著罷了。」
唐青琪笑道：「我爹聽了這句話，估計會被氣死！」
章飍從山洞中將另一具屍體拖出來，一併丟下了懸崖，又處理掉了地上的血跡。
等處理完一切，他心情也恢復過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金子！」
唐青琪笑道：「自然少不了你一分。」
發生這些事，章飍也沒心思練劍，跟唐青琪簡單交代了幾句，回大極門幫她準備些應用之物。回去路上，又順手清理了唐青琪來時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