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妙手續命扭乾坤
山間平坦的官道上,李延正如獵豹般在飛馳,時而躍起,時而轉換著身法,目光卻一直沒有移開過右側山脊,偶爾還會照著側上方彈指手打出幾枚石子,就這麼一路跑一路丟石子,但奈何山脊較高,灌木茂盛,打不到人跟前就已泄勁。可單論腳程,山脊上那兩位決計是趕不及自己的,憑藉這點,李延一直壓制著對方的行進路線。
但這麼下去終歸不是辦法,若不逼停山脊上的人,時間對自己總是不利。若讓他們追到康少游的話,恐就凶多吉少了,得尋個先機,至少彈指手能夠傷及到對方,哪怕斷其前路,讓他泄一次氣,到時想再追,雖說不難,可自己總能先到,也能提醒康少游他們做些準備。
山脊開始線性下落,前方有埡口。道路旁一方巨石,巨石旁有顆高聳闊木,樹冠部還高出埡口一丈多。李延不加細想,從口袋撈出一把石子,縱身跳上巨石,腳尖提氣一點便到了樹冠,不作停留,兩腿屈弓再縱身躍起,山脊小路落入眼帘,那小路上,一位男子正疾步前行。
但見李延在空中朝著那男子連續打出十多個石子后,身子開始下墜,待要快觸地時,陡然一個翻轉,側身背部落地,再向前三個翻滾,算是把墜落的力道給卸掉了,翻起身後不做停留,繼續向北飛奔而去……
李延的背影剛剛埋沒,一個高大漢子就跳落到官道中央,而後,又一個短小的漢子也落在高大漢子的旁邊,兩個人站著,望著空空的前方。
那短小漢子說道:「太歲爺,真是匡弘毅!可蒙呈方又說不是。」
被稱太歲的高個叫樓青遠,江湖人稱花太歲,是聖宗梁清揚的徒弟。這樓青遠淡淡地說道:「寨子那些嘍啰們,口口聲聲說是匡弘毅。」
短小漢子說道:「剛才那人使的就是彈指手,而且元氣厚盛。」
樓青遠抬手蜷起半拳露出無名指,在髮髻間上下滑動著說道:「彈指手勁道不夠,元氣厚重收放卻並不自如,但這腳力極為敏銳,很難思量。」
短小漢子道:「除了匡弘毅,好像……」
太歲吸吸鼻子顯得不耐煩地問道:「姬秉忠啊,你覺得匡弘毅身法敏捷?」
這叫姬秉忠的漢子答道:「呃……應該是比較厲害。」
「鬼話!那不是匡弘毅,若是那匡大臉,就會憨直地堵著我們了,還會跑?」樓青遠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匡大臉,和爺爺我切磋過!自是認得!」
姬秉忠立時直起身子馬屁道:「怪不得他倉皇逃竄,想是懼怕太歲爺!太歲爺真乃高人也!」
樓青遠側身,望著這位馬屁先生揶揄道:「再說一次,那不是匡弘毅,而且,敗的是我。」
馬屁拍到蹄子上了,姬秉忠倒也面不改色,又對樓青遠說道:「陳陽寨已經殺乾淨了,不過那對鴛鴦卻不見蹤影!」
「無大礙,這兩廝想必是跑回靈官台了。」
……
這邊李延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好在道路沒有分叉,不大工夫就追上了康少游他們。
跑進隊伍才發現康少游不在馬隊,詫異地看向姚勝,姚勝沖著後面一個車輦努努嘴說道:「重傷,恐怕撐不下去了。」
李延跳上馬車,見康少游面目蒼白奄奄一息地躺在車上,旁邊兩個全甲武士一臉惆悵。李延示意他們出去,這種刀砍劍刺只要不傷內臟,不會危及性命,以前干過太多這種事兒了,當下便細瞧傷勢。肋部深口、大腿兩側滑口、胳膊、肩膀、小腿各一個刺口,額頭有點燙,人是處於昏迷狀態,所幸那肋部深口不傷器官,其它算是小問題。若在家鄉,這種傷都不派優先的。
李延撕開他傷口處的衣物,從背包中拿出手套和清洗劑,帶上手套拿清洗劑各處噴洒一遍。這種冷兵器之傷在醫學發達時期,的確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冷兵器時期,死亡率還是挺高,死亡並不是武器傷害本身所致,多數是因傷口感染造成的,那些鉤叉刀劍不知道沾滿了多少細菌,就這麼插進體內,倒是很適合破傷風桿菌繁殖。
清理完傷口,再用了劑青霉素注射液,接著拿磺胺粉貼處理了幾個刺口后,就開始縫合那些滑口。這滑口是導致失血的主要傷,若長時間未處理,即便是自己,沒有血漿及輸注裝置也手足無措。李延用傷口縫合貼處理了大腿兩側的滑口后,最後才開始處理肋部的深口傷。
這種軍用縫合貼非常的方便簡單,傷者也不需要受多大痛苦,更不容易留下傷疤,無需拆線。外表看起來和創可貼差不多,只是面上多了牽引傷口閉合的軟帶,在傷口上,把縫合貼沿傷口兩端貼緊,再拉緊軟帶,縫合就完成。
肋部的深口就得靠皮下抗毒藥水了,用棉球攢取后插入深口塗擦。李延看了看昏迷的康少游,這劇痛不知道會不會刺醒他,便又拿了一劑嗎啡注射液備用。
「啊!」就在棉球插入傷口那一刻,昏迷的康少游猛然驚醒大吼一聲,李延趕緊拿針劑注入他肋部皮下,僅兩秒時間,他便安靜下來了,跟看美女似的瞪著眼睛望著。
這動靜也將車外的人吸引到,兩個武士馬上掀開車簾,看著李延拿個器具在康少游肋部倒騰,望了一下無大礙后,便跳下馬車繼續隨行。
清洗乾淨,倒了點白藥粉在傷口后,用磺胺粉貼貼住,捏了兩粒頭孢分散片,敲敲車壁,外面一武士掀開帘子,李延示意要水,那武士解下腰間水囊遞了過來,李延眉頭皺得老高看了眼沒有接,轉身在車內翻出一個小碗,從自己背包的水袋中擠點水洗涮一下,再盛滿一碗放在身邊,單手托起康少游,把兩片頭孢塞進嘴裡,拿起碗並送到嘴巴邊上……
吃完葯后的康少游明顯活泛了許多,似乎想起身施禮,雖被李延阻住,可仍是用期盼的眼神直直望著……李延搖搖頭嘆息一聲后對他說:「你靜心休息吧,我自會去看你同伴的傷勢。」說完便走出了車輦。
一眾人,除了那對母子和那淡素女子外,皆是傷痕纍纍,怎麼辦?自己隨身藥品哪裡夠用,但也不忍心不管,就用消毒劑加酒精給他們清理了傷口后,再每人分了把弗石粉,讓他們敷在傷口自行包紮,還每人給了兩片頭孢,只要運氣不背,當是無性命之憂。一圈下來,包內藥物散的七七八八了,若再多七八人,一點都不剩了。當下心想,出去后想法子配點外傷的藥物,生理鹽水雖說容易製作,可靜脈輸液管卻沒有,抗生素就更麻煩了,提取,合成兩道流程在這裡基本沒戲,便是回到星艦,製作也不容易,想著就覺得好笑,莫不如找個地方開個診所?執業資格這裡雖然不需要,但自己正經是有這資質的人,行醫也算不違心吧!
儘管這一行人傷病滿員,但行進速度卻影響不大,看來逃出生天后激發的能量的確非同一般,不一會兩側的山就顯得不那麼高聳了……
姚勝騎馬湊到坐在馬車車轅的李延跟前,手指前方說道:「馬上要出山了,我家就在出山後的丘塬下。這一路感謝恩公了,還不知道恩公怎麼稱呼。」
「我姓李,叫我李延好了。」
「李爺……」
「我…你…看我很老嗎?」
「啊?李爺青壯,當然不老啊!」姚勝莫名其妙地看著李延急切切地回答道。
李延無奈地擺擺手,思忖著,這時代怎的都喜這麼胡亂叫人呢。爺這麼叫著,總覺得不是很舒服,便抬頭對姚勝說:「你可以叫我哥、兄長、公子,爺就別亂叫了,不吉利。」
那姚勝一愣,摸摸頭頂后對李延道:「李爺,那我以後就叫您公子吧。」
李延點點頭算是應允,至少比爺聽起來舒適點吧。
「一會我隨你去你家吧!」
「好!家人一定擔心我,我要給他們說恩公是個神人,不但武功厲害,而且還是神醫,對了,我姐姐身體一直不太好……」那姚勝激動得似乎停不下啦。
李延嘆了口氣,思忖著,好嘛,這是拿我當醫生了,雖說的確醫學本科,可混的是生物影像專業,婦女的病哪兒懂!儘管這麼想,可也不想打斷那孩子激動勁,只好象徵性地點點頭。
一行人就這麼了走了大半個時辰,兩側山已經不再是山了,變成了黃土丘塬,之前湍急的河水因為河道加寬與平坦而變得緩慢,像一條青色的大蛇,在河床里彎彎曲曲向前延伸……
這廣袤天地甚是搶奪李延的思維,不像在山中,一山總比一山高,視線就容易被遮擋,此刻在這裡,打眼望去,近百里一覽無遺,沒有霧霾,沒有縱橫交錯的電線杆,沒有橫斷視線的高樓大廈,正方只有一團滾滾的塵土……
再仔細觀瞧,萬馬奔騰;再近點,是上千騎兵,旌旗招展,一溜煙的塵土飛揚,這場面,電影里見過,現在就真實地出現在眼前,李延看得兩眼放光。
那些騎馬的全甲武士見此場景,也打馬上前,列成一排,拔出佩刀迎著那團塵土,筆直著腰板坐在馬上,就像是要接受致敬般屹立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