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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街巷幸會衛校尉

  出了衙門見到霍大、霍三和姚蓮兒等人,忙上前看了個仔細,確認人沒少也都沒有受傷后,便騎馬離開了府衙,直奔東門而去。

  路上聽霍三說先前被一幫鐵甲卒圍堵,他們上來就要繳弓械,差點幹了起來,就知公子在裡面可能受了責難,本想衝進去,後來那些鐵甲卒又莫名其妙地退卻了。李延拍拍霍三肩膀說:「以後遇到這種狀況,你們應該先集結而退,待拉開距離再根據狀況採取下一步的措施。都是弓射之長,不能用短處去硬懟。」那霍三聽完覺得是個理兒,就連連點頭應允。

  到東門后酉時已過,天色漸漸暗去,李延在街邊一商鋪廂房內,召集了姚喜一干領隊,詢問之前觀望的情況。除了姚喜支吾沒有明說,其它幾個在城牆上值守的兵屯都說一切平靜,又聊了些關於這五百射手的具體隊形、前進方式與手勢令后便支走了他們安營修正。

  李延望著還沒有走的姚喜說道:「姚叔,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姚喜低聲說道:「公子,我覺得有些蹊蹺。這次飛騎軍轉瞬就封了所有出城道路,按理城內百姓是走不了的。可戰事已經平息,民居內依然沒有人影走動,飯點也未見起灶的煙氣。」見李延聽得認真,索性靠近耳邊低聲繼續說道:「先前我打算走到那片民居,巡幾個院子瞧觀仔細,可那區域被安陽鐵甲軍守著不讓進。」

  李延想了會後對姚喜說:「那裡估計藏著一隊精銳兵馬。」

  姚喜聽聞一怔,驚慌地問道:「那該怎麼辦?」

  李延搖頭道:「隨機應變吧,反正明晨寅時我們就出發東寧了,平邑這裡愛咋咋地。」

  姚喜一臉不解地問道:「那怎麼成?萬一他們夜間突襲豈不一敗塗地?」

  李延不在乎地說道:「反正有那些鐵甲卒在,他們頂在前面,又有安陽侯他們那麼多部曲……」說到這裡突然想起點事便問道:「現在平邑城駐守的都是哪些人?」

  姚喜一愣后連忙回答:「是從舞陽那邊來的一眾三千步甲卒,領軍的是衛啟牟,還有蒙呈方麾下的伍百鐵甲軍,接著就是我們五百五十三人的射生營了。」

  李延思考了一下后問:「這衛啟牟是什麼來頭你可知曉?」

  姚喜回答:「略有知曉,本是羽林虎騎的一個軍侯,因醉酒調戲出宮採辦的侍女,被定了死罪,但不知道何故最終沒有入刑,再後來就成了舞陽侯府的一個家將,在東瀛海跟海匪打過幾仗,被朝堂封為游騎校尉。」

  李延聽完后心想,這事無處不透著詭異,春妹是王后的隨扈女官,要說安陽侯與王後有歧義是講得過去,畢竟王位只有一個,連傻子都能坐的,那麼他幾個兄弟自然也想坐一坐。可春妹圖什麼呢?若說與安陽侯有私,之前在府衙的情形來看,決計是不可能有這種感情……那安陽侯先前甚至同意放自己走,自己角色到底是什麼呢?平邑城裡那片民居透著古怪,而蒙呈方的鐵甲軍又不讓別人進去查看,這裡面到底是個什麼道道?

  李延想得真燒腦,卻依然想不清楚,便對姚喜說道:「如果那邊真有藏兵,關鍵是不知道藏了多少兵馬。看那塊區域,隱藏個五千人也不是不可以。如果真是突襲,我們攏共才四千人,凶多吉少啊!那蒙呈方現在身在何處?還有東門絞盤房是誰守衛的?」

  姚喜答道:「他跟安陽侯他們都在城東二十里地的營地,東門的絞盤房是我們射生營一個兵什五十人守衛著的。」

  李延踱幾個來回后對姚喜說:「你這樣,讓我們部曲全部紮營在東門門口,且將馬匹集中到營地內,絞盤房守衛換成姚武,讓他帶十人,再從其它兵屯抽調五十人去。一旦有變,就依我號令打開城門,我們上馬奔東便是。」

  姚喜有些為難地說:「可是騎乘馬匹只有我們二屯來的每人一騎,其它兵屯幾乎沒有。」

  李延道:「顧不來那麼多了,待出得城后,讓姚武砍斷蹉碑的絞索便是。你通知所有人,紮營后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另外,關於藏兵之事,暫時不要透露給其它人。」

  「遵!」說完姚喜便急匆匆地出了廂房。

  就在李延和姚喜二人說話的時間,霍大和姚武等四人正在跟那些鐵甲卒躲著貓兒。先前在屋頂觀察,街市商鋪後面一民居院子門口地上,放了十來搭熏肉腸,收兵后便尋思著揀回來打個牙祭。正好霍大隨公子自衙門回來,便約了霍大跟二屯另外倆弟兄去揀,哪知那些守衛街巷的鐵甲軍死活不讓過,四人就借著月色攀檐走壁鑽了進去,到了那熏肉跟前樂呵呵地揀了起來正打算回去,卻聽院內有點響動。

  這四人不知所以,見門是虛掩,便推開入內,想著若家裡有人,熏肉腸還了人家便是。可院子空落落的沒有人跡,於是去敲主屋的門,哪知打側廂房內射出一支箭矢,正中霍大脖頸。三人大驚,背靠背結陣,將霍大護在中間。姚武自囊袋中拿出火彈掛上箭頭正欲射出告警,哪知主屋刺出好些個鋒刃葉脊的長矛,扎入姚武身體,另外兩人,則被多支長矛戳出幾個大洞,身子搖曳那麼兩下就踉蹌倒地。而後,從屋內湧出十來個人影,將這四具屍首抬入到屋內,院落又恢復了平靜。

  廂房內,李延不再思索那些過於燒腦的事情,而是擺弄著背包內的物品。

  姚喜慌張地跑進來說道:「公子,點卯少了四人,是姚武、霍大還有兜子跟鐵牛。」

  李延一愣,心想別出什麼差錯,趕緊把東西歸置到包,背起來就隨姚喜出去了。

  東門街市一個巷口,李延跟姚喜兩個人和五個鐵甲軍對峙著。

  李延怒喝:「再問你一次!先前射生營四個兄弟可是見過呢?」

  一鐵甲軍士諾諾地說道:「軍侯,小的已經說過了,這邊上官讓封鎖起來閑人不得走動,之前射生營是有四個兄弟過來,但沒有讓他們通過他們就走了。」

  李延退到街市中間,思忖著個中因由。前面跟姚武幾個手下打聽過,知道姚武幾個確是要來巷子裡面揀東西,諒這幾個鐵甲軍也不敢說謊,難道他們四人從其它地方過去的?李延讓姚喜集結兵馬,在東門街市等候命令,自己便縱躍到商鋪閣樓的屋檐上,從包內掏出視界儀插入頭盔,按姚武屬下所說院子的方向望去,別說人影,連野貓野狗的影子都沒有。

  這視界儀還是需要一點環境光才能發揮色彩功能,月色皎潔正是適合。視線從院門游弋到院內,那是什麼?幾灘熱像,李延將設備電子流放到最大,並開啟高速降噪后,確信那幾灘熱像是血跡,且是剛剛流出不過十分鐘!否則成像不可能如此清晰。

  這再次證明了李延之前的猜測,這邊肯定還埋伏了其它兵卒,是敵是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幾灘血跡是不是姚武他們的!把視界儀收進背包,縱身躍回街市上,見姚喜已經集結射生營過來了,便走到巷子口對那幾個鐵甲軍喝道:「馬上給我讓開。」

  那鐵甲兵見這陣勢,嚇得有些哆嗦,但依舊站在巷子口上說:「大人,您別為難小的,小的只是奉命在這值守。」

  李延惡狠狠地喝道:「回頭跟你蒙將軍說,是我李延硬要闖的,來人,把這幾個捆了。」

  姚喜一幫上去三五下就把五個人捆得跟粽子似的扔到了一邊,李延正欲帶隊入巷,這時打街市另一邊來了一隊人,為首的騎在馬上,朝著李延這邊大喝:「你們在幹什麼!」

  那人打馬走到跟前後,借著月色,見他身材魁梧,神態自若,腰間掛著把碩長的大刀,手按在刀柄之上,一身戎裝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那人打量了李延一會,跳下馬來,邊走邊笑道:「我當是誰夜半擾亂軍心,原來是李軍侯,幸會幸會!今日見軍侯以一己之力舉碑,真是威服九州啊!」說罷便衝到李延跟前雙手扶著他的臂膀繼續說道:「果然英雄出年少!」

  李延有些懵,便推開他的雙手問道:「你是哪位?」

  那人笑呵呵地說道:「哥哥我是舞陽府游騎校尉衛啟牟。」

  李延恍然大悟道:「原來是衛將軍。現在弟弟我有點急事要處理,改日再跟哥哥把酒言歡。」說罷躬身抱拳轉身就走。

  那衛啟牟拉住李延的胳膊問道:「弟弟這是怎麼了?什麼急事?用得上哥哥的儘管言語一聲就是了。這平邑城現在就是我們兩人的地盤,不要見外。」

  李延一聽,暗想這廝手下有幾千舞陽軍,若那邊真有藏兵,他的兵絕對用得上,況且自己的人都是弓箭手,進到巷子院落也決計不佔優勢,便抱拳施禮道:「哥哥,那兄弟我就不客氣了,請哥哥集結兵甲,這片巷子民居,我懷疑有埋伏的敵兵,幾位屬下去觀察,結果失蹤了。我先前發現這巷子中一個院落有些動靜,現在帶兵去查驗查驗。」

  衛啟牟眉頭一皺:「哦?竟有這種事情!」又看了地上被捆綁的鐵甲軍問道:「這幾個夯貨咋的了?」

  李延瞄了眼答道:「他們幾個不讓我們進。」

  衛啟牟怒道:「夯貨就是夯貨,蒙呈方那夯貨帶出的兵也都是夯貨,老子進了平邑,卻丟幾百個鐵甲軍在此監護我們,哼!」說罷轉身對身邊隨從下令:「你回去立刻集結所有人,除了城守外,其他人半炷香時間全在此集合。」

  見那隨從領命跑了,便回過身來對李延說:「弟弟還真是機警得狠吶,明晨你帶兵走了,這平邑城就剩下哥哥我了,若真是有藏兵,哥哥我就成鱉了。」

  李延令姚喜一眾全部佔據制高點,但都必須在屋檐下,姚喜有些納悶,李延解釋這月光里站屋頂簡直會成活靶子後方才離去,又調遣另外幾個兵屯去東門牆頭觀察,若其它巷子有動靜就發火箭示意,確認不是自己人便可直接射殺!

  一通安排妥當后,衛啟牟的步甲卒千人也已集結完畢。衛啟牟將這些步甲卒分成若干個小隊,封鎖各個巷口,又著令千人將蒙呈方的鐵甲軍趕到平邑衙門裡面看管了起來。

  李延見這衛啟牟倒也是個將才,安排得周到恰當,不由生出好感。待一切妥當后,李延抬頭示意在閣樓高點的姚喜注意觀察,便與衛啟牟踏入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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