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徐遠小課堂
徐遠終究還是沒有讓桃子給自己安排助手。
這麼多年習慣獨自一個人拼搏,突然有個人跟在身邊,幫忙安排生活事宜幫忙處理工作的一些事項,給自己遞茶送水,想想就覺得不習慣。
至少劇組的隊伍很大,很多事不用他來,他感覺自己還忙得過來。
徐遠正慢慢的一點一點的進步,他感覺自己有些摸到導演的門檻上了。
劇組的拍攝進度隨著他的進步逐漸步入正軌。
人如果有目標,幹得自然衝勁十足。白天拍攝,晚上粗剪,電影在慢慢的成型。
三個副導演也算是搞清楚了徐遠的拍攝風格,各自領著一個攝製組同步進行拍攝。
徐遠則遊走於各個小組,在重點事項上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脫胎於平行時空的網路表情包,這需要他不斷的跟演員去磨,磨出那個味道來。
還有廣場舞的編導,夢境世界的許源租房小區外有個公園,每天下班都可以看到,再加上短視頻平台的魔性剪輯視頻,看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些。
陳教授是個愛才的人,在見過《上海灘》詞曲時,就極力建議這個年輕人能在音樂上好好系統化學習一下,特別是demo里的地方口音粵語和不在調子上的發音,表示極為惋惜。
不要浪費這種天賦,教授只要遇到他就是一陣規勸。
而最重要的是,徐遠小課堂開課啦。
前期工作沒有準備充足,各項屬於夢中世界的事物都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去調整,特別影響電影進度。
乾脆一拆為二,三個副導演先行拍攝部分,他在劇組旁開了個培訓營。
訓練營的人手有:
舞蹈老師兼表情老師兼作曲老師:徐遠
看戲:桃子
音樂製作:陳教授的得意愛徒老客
效果錄像:劇組攝影大哥的親戚兼學徒周樊象
正規舞蹈老師:五人。
舞蹈老師是桃子拉來的兼職,國標的有,爵士的也有,街舞的也有。
其實這也怪徐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舞蹈這東西,是需要大量練習的,可經驗不夠充分下給忙疏漏了,只能臨時加班加點的練。
幸好現在整個影視城就他們一個劇組,有的是地方練習。
大良的舞蹈動作最多,也是最累的。這天,他們一群人又來到了一個樓梯旁。
「ok,按照昨晚練習的,今天繼續。」徐遠站在樓梯上面敲了個響指,並給畫面配音,「吧~啦啦啦~啦啦啦叭叭~」
這是出自於《自戀刑警》的白衣少主之舞,10年的電視劇,十年後依然活躍在鬼畜的第一線,可謂是生命力十足。作為穿插進電影的畫面,只取了13秒。就這13秒的舞蹈可以讓大良練到崩潰。
少主的舞蹈絕對可以說是極其自戀,騷氣,但又騷的極為陽剛,與現在斗音流行的那種中性風的有所不同。
大良從樓梯轉角處探出頭來,開始尬舞。
「自信,自信一點,心底要有種我就是世界最帥的感覺。」徐遠在旁邊大喊,一邊示意旁邊的舞蹈老師上去幫忙。
攝影師周樊象架攝像機后,饒有興趣的帶著一把小的錄像機繼續跟拍徐遠指導的花絮。這樓梯尬舞畫面是固定鏡頭,徐遠只需要在最後從大良大量重複的舞蹈中選擇最有感覺的一段即可。
同樣的小段截取的舞蹈還有非常多:《自戀刑警》,《少林足球》,《源計劃劍聖:世界秩序》,《保加利亞妖王》,《低俗小說》,《蜘蛛俠》,《阿飛正傳》,《觸不可及》,《上吊哥》,《功夫》,《黑人小哥-火影忍者》,《江南style》,《金剛不壞》,《金凱瑞三人組》,《廣西三炮作品》,《復聯4》,《百變星君》,《Hadnsome Dancer》,……
多到足夠讓大良崩潰。沒辦法,鬼知道為什麼人設改著改著就變成騷賤了呢,除了騷話一大堆之外,一些幾秒鐘的舞蹈動作就成了關鍵。
主演要練,配角和群演也要練,但主要就是醬爆高歌一曲后的廣場舞。嗯,這個世界是沒有廣場舞的,大爺大媽運動靠的是體操,更需要徐遠去費心力。
除了跳舞,表情包也是重點事項。
男主角王小賤的四師兄,在原版是個大帥哥,角色塑造是李小龍的仿版,為了致敬星爺心目中的偶像,四師兄有足夠多的李小龍動作。現實生活中是沒有這位偉大神奇的人物,徐遠只能另外給四師兄找定位。
想來想去,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得唐探里的寶寶,「我左有青龍飲水,右有白虎甩尾,兜里藏砂,財富到家,背後有樹,財神光顧!」
帶著一口超溜的廣普笑得露出幾個金牙,帶著城鄉結合部的市儈笑容。這人物形象一度被許源頂禮膜拜,好牛!他研究了好久來著。如今這些也化為徐遠塑造人物的素材。
說道摸麻將,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功夫里的房東先生。
說道房東先生,就想起了瀟洒不羈的火雲邪神,就從他那瘦巴巴的身體想起葛尤。
說道葛尤,就想起了葛尤躺。
沒錯,王小賤的四師兄是一個搖著大蒲扇、穿著破洞白背心、寬褲衩、鑲金牙、一口廣普、習慣葛尤躺的麻將老手。
年紀輕輕一身功夫的四師兄頹廢如斯,也不知道是說這人可悲,還是這個社會可悲。
徐遠重點就是調教這個葛尤躺的動作。
拍攝場地是位於一個破舊的棚戶,四師兄看起來人模狗樣,結果棚子里連張床都沒有,平時在家就是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的曬著一道細細的陽光。
徐遠先叫演員孔余躺在沙發上,一點點的調整,最後沒招,怎麼都找不到那個味。
不得已坐在旁邊,學習烏孟克給人導戲的方式。
他掏出一張泛黃的老舊照片,裡面是徐遠自己的照片,「看到沒有,這就是四師兄年輕時候的模樣,超帥。」
噗~
噗~
在場的人都笑了。
攝影師周樊象拿著錄像機整個人都在抖。
演員孔余看著照片又看向棚戶里牆上的破鏡子一眼,「導演,我代入不了啊。」
哈哈哈哈~~
桃子笑得最沒形象。
「嚴肅點!」徐遠眉頭一皺,看著四周,頓時聲音都小了,桃子比劃著閉嘴請繼續也收起了笑容。
徐遠抖了抖手中的照片,「這麼一個帥氣小哥,師從五環氣宗,學得一身強大的武藝,一手鬼影手更是練到絕頂,這樣的一個人,最後卻慘到住在用竹棍破布搭建的棚戶里。」
「這是經歷過何等的社會毒打,才會如此頹廢。想想那種感覺。」
徐遠站了起來,「社會的壓力,工作機會的難尋,底層人員微薄的工錢甚至租不起房,那種一回到家就像癱著的感覺。全身的每一塊骨頭都好似沒有了力量,覺累不愛懂嗎?」
「什麼都不想干,只想這麼癱坐著,漫無目的的頹廢,其實並不是很像活著……」
啪嘰。
徐遠軟軟的倒在沙發上,身形扭曲的癱坐在哪裡,感覺傾斜身軀有點費力,於是一手肘撐在沙發上,就這樣連變幻姿勢都懶得。
「我不需要你做出跟我一模一樣的動作,你好好感受這種情緒,往哪裡一趟,情緒到位了,怎麼躺都是我要的效果。」
說著,他站了起來,拍了拍這位不算年輕的演員的肩膀,「兄弟,這個畫面很經典的,也許你會靠這個動作翻身,會火,你總不會想當一輩子的配角吧。」
「好好琢磨,你還有三天時間。如果沒靈感就一遍遍的練,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等練到你實在不想動了,往那一癱……」徐遠拍了下手掌,「不好說就成了。」
他往隨性人群中打量了一眼,「就你了,陪著他在這邊練著,都拍下來,拍一次就好好揣摩一次。」
說完,他看向桃子,「下一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