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混賬爸爸和傲嬌女兒
一日下午，中場休息。
徐遠端著飯盒蹲在角落哼哧哼哧的賣力吃著。
雖然有三個副導演負責大半事宜，但戲中的各種舞蹈、表情包、戲劇效果，都要讓徐遠去費心費力，很累。
他從沒有覺得盒飯這麼好吃過，從早上到現在可真是一滴水都沒有入口過，餓得發慌。
這時，一雙運動鞋出現在面前。
36碼！
多日跟服化道事無巨細的打交道，他一眼判斷出鞋子的尺碼來。泡沫鞋底應該很柔軟，但這種款式幾乎可以說是平底，哪個女人這麼有自信？
他不由得抬頭看去。
筆直修長的雙腿，哪怕是套在寬鬆闊腿褲下，依然有種筆挺的感覺，而且應該很有力道。眼神在一系列不可描述中往上攀爬，最終被巍峨山峰遮擋，不見真實面目。
桃子翻了個白眼，後退了一步。
「你就不能起來嗎，我感覺你的眼神好噁心。」
徐遠叼著鴨腿仰著頭，雙眼天真無邪，「你找我什麼事情。」
桃子嘆了口氣，還是在旁邊蹲了下來。喲吼，繃緊后的闊腿褲真……真……
這幾個月兩人工作相處，再加上徐遠打算招徠打工小弟的猥瑣心思，特地親近，兩人關係好了很多。
「你能跟我說下陳總為什麼找你來導戲嗎，我一直想不懂，他怎麼跟你說的。」桃子的幽幽的看向遠處的高樓。
「陳總？」徐遠咽下了鴨腿肉，一臉怪異。
「陳思明。」桃子眼神漠然中帶著複雜。
「他是你爸呀，你不叫他爸的嗎？」
「呵，男人有錢就變壞，任誰看到一個花天酒地三妻四妾的男人都不會想要尊重他。」
「嘿，都是前妻，怎麼能說是三妻四妾呢。」
桃子鄙視的看著他，「男人果然都一樣，你是不是也很羨慕。」
「廢話。」徐遠一臉嚮往。
「你別看我帥，打小出來打工，一直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現在的人很現實的，窮是沒有人看得上的。後來當了程序猿，天天公司和宿舍兩點一線，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交過。」
「你覺得我這樣的不會羨慕嗎？」
徐遠抓住鴨腿狠狠的咬了一口，「欣然嚮往之。」
要不是有兩個老江湖飽經風霜的兄弟，他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女人到底是怎麼個好。可這也不是他渴望的啊。
人不能只有慾望，他也想要疲憊工作一天後，家裡有一盞燈等著他，溫柔的幫他脫掉外套，溫柔的說聲辛苦了。
不對，話說自己為什麼身邊認識的都是這種老油條？
「咦，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好噁心。」
「滋溜。」徐遠差點被嗆到，捏著脖子咽了好久。
桃子被逗趣得哈哈大笑，笑得像個單純的女高中生。只是笑著笑著，她停了下來，默默不語好久。
「其實我好久都沒有笑過，你這人可真有趣，跟你在一起工作總是有好多樂子。」桃子嘆了口氣，「我爸和我媽在小時候就離婚了，那個渣男說是工作應酬不得已，但出軌就是出軌。」
「兩個人吵了好久，後來他把公司存款都留給媽媽，身上就剩件禦寒的衣服，就這樣袖子空空的離開了這個家。」
桃子坐了下來，雙手抱著雙腿，下巴抵在膝蓋上，「他走了，天天工作不著家的就變成媽媽了，也就那時候開始，我就不喜歡笑，也不喜歡他們給我起的名子。他們給我起名叫陳子衿，但我偏不，從小我就讓朋友叫我桃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好名字，很美呀。」徐遠搖頭晃腦的念著，這是許源讀書時語文課文里的句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桃子小聲的跟著念了一句，不知道怎的，臉上浮起了紅霞。她轉頭看了眼徐遠那帥氣的臉龐一眼，連忙低下頭，埋在雙腿里。
「其實你怪老哥也沒錯。」徐遠三口兩口吃完盒飯，重新拿起袋子裝好。
「像這種功成名就的大佬，總是異於常人的。」徐遠遞過一瓶礦泉水給她，自己拉起來一瓶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人與人是完全不同的。」
「就比如說你，父母都是資本大佬，自己也是聰明得很，還是個奮鬥不息的人，要是按照別人的想法，總該是一個霸道女總裁的形象對吧。」
「或者做個優雅的投資人也不錯，格調高生活精緻。高高在上，養尊處優。」
「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製片人那麼累那麼苦，你不也在做。」徐遠比劃著手不知道要怎麼去形容。
「每個人的慾望程度是不同的，有人安貧樂道，有人小康富足。像老哥這樣的大佬，必然是慾念叢生的人，什麼都想要，想要的慾望是如此的強烈，這才是一路經歷磋磨爬上頂峰人物所需要的心志。」
「這樣的人，不滿足於世俗的普通欲求，想要更多的女人，也很能說得通的。」
「所以其實道理是這樣，不全是男人有錢就變壞，而是壞的男人更可能會有錢，因為他們的慾望，他們的貪心，他們的追求，他們的不滿足。」
「但道理是這樣的道理，作為子女的你自然就受苦了，這也是說得通的吧。」
桃子眼中水波盈盈，看著徐遠高談闊論，小聲的嗯了一聲。
「怪不得他找你拍戲，你真能扯。」
「嘿，這怎麼能叫扯呢，哥聰明著呢。」
「不要臉，切。」巧笑嫣兮。
「老哥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為了圓我做導演的夢，才請我來拍電影，拍著玩。」
「後來見我不同意，又扯什麼打算涉足娛樂圈領域，拿我當擋箭牌。」徐遠嘿嘿一笑，一臉我看透了的模樣，「可我不這樣覺得，你知道嗎，我一直在跟他說我要開一家遊戲開發公司，老哥就是不提，我提一句未來想拍電影，他就記著一清二楚。」
「我猜，他可能是為了你。」
桃子只是低垂著眼皮，「是嗎？」
「他可能覺得你不會接受他的給與，走曲線迂迴路線。」
徐遠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我跟老哥關係不錯，但只是個人交情，沒那麼大的臉去叫你跟他和解。」
「我只是個小小建議，何不去嘗試接受生活中的善意呢。」
「別天天冷著一張臉，搞得好像這個世界對你多壞一樣，其實可能也就是你不接受世界的好，才只能感受到壞。笑一笑，你人這麼漂亮，笑起來多好看呀。」
「愛笑的女人運氣都會很好。」
「我得繼續忙活了，下次聊。」
說著，快步走向遠處重新熱鬧起來的劇組，大聲吼道，「回剛剛那個景，我又有新的想法了，快點快點，動起來。」
桃子拿著礦泉水就這樣抱腿坐在那兒看著，看著看著微微一笑。小酒窩在紅撲撲的臉蛋上格外的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