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等幾人商量出結果,天已黑透了,林局跟龍教授都建議明日再去。

  七爺擺擺手,示意無妨,對著他們倆說:「墓室里白天或是晚上沒有分別,現在也是無事,不如先去探探。」

  七爺不好言明,他們都是在晚上才下墓,這眼睛跟耳朵早就已經變得在黑暗裡更靈敏了。

  三人把身上的東西再整了整,七爺關切看著他們,林局跟龍教授在七爺的眼神里又一次看到了這墓道的兇險。

  「若有不妥,切記馬上回來。」

  「嗯。」

  「走吧。」

  林局跟龍教授離帳篷門近就先出去了,七爺見帳篷里就他們四人了,又拉著仕明說了句:「爺爺已經一把年紀,早已不復當年,就不去給你們添亂了,免得你們顧此失彼再沒了分寸,只是一點切記當心。」

  七爺已經不厭其煩的叮囑了很多次了,只是這次的墓不太一樣,像是倆個墓又像是一個墓,七爺也沒見過這樣的墓葬形制,太多的吃不準,所以事事格外擔心。

  仕明沒有因為七爺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心生厭煩,他雖下的古墓不多,但跟在七爺身邊,耳濡目染也是知道了不少古墓知識的,像這樣的墓葬他聞所未聞,足以見稀少古怪,七爺的再三叮囑是擔心得緊:「爺爺,您放心,我們定然萬事小心。」

  等幾人到了古墓台階處,七爺改了主意,對林局還有龍教授說:「你二人就在這裡等,我還是到第九階台階處等,若有什麼,拼了我這把老骨頭也能保他們一保。」

  「七爺……。」

  「師哥,你……。」

  七爺拍了拍龍教授的肩頭:「好了,還不是說生離死別的時候,我們走吧。」招呼著三人,就一起下了台階,下來有四五階台階時,仕明想勸七爺能回到地面上等他們。

  「爺爺,您不必下來的,我會聽五叔的話的。」

  七爺沒說話,拍了拍仕明肩膀:「無妨,我若是站在上面,只會更.……」。

  七爺話沒說完,似乎聽到了有鐵器在地面滾動的聲音,這聲音不像是受傷的小嚴說的箭矢撞擊地面發出的聲音。

  七爺攔住幾人,指了指下面墓室,幾人豎耳聽了半天,卻是一臉迷茫,並未聽到半點聲響。

  七爺也屏住呼吸,再聽了聽,也沒在聽到聲響,難道他已老成這樣。

  幾人又往下走了幾階,剛到了落腳的第九階。

  這次傳來的聲響是都聽清了,是機關合攏發出的石縫摩擦的聲音,幾人聽到聲音默契的都把手電筒都關了。

  只是景飛並不懂這些,一邊的仕明伸手拿過他的手電筒關好后,又摸黑送回了他手裡。

  「七爺這……」,話沒問出口的景飛被一個大手掌捂住了嘴,這漆黑的環境里,他都不知道是誰的手捂住了自己,只是感覺身邊有個人正越過自己慢慢往下去了,等捂住他嘴的人,確定他不會再說話了,才放開了他,又過了半支煙的樣子。

  一陣拳來腳往的聲音響起,七爺忙打開手電筒,衝下了幾階台階,等到三個手電筒都打亮的時候,也是可以清楚看到仕明正跟一個黑衣人糾纏在一起。

  黑衣人全身包裹就只留了雙眼睛在外面,就身材上,七爺還是看出來了,來人是個女的,那十有八九應該是沈清。

  至於七爺為什麼這麼肯定,那就是今天下午跟林局還有龍教授商量好后,七爺帶著存賢,仕明倆回到休息的大帳。

  故意叫來了長林,還有傻大個,把墓室情況都跟一一他們說了,包括已有了一些玉牌的線索都告知了,又囑咐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七爺料到了這倆人必有一個是楊仁宇的人,也料到了消息他們倆定會想辦法馬上傳遞出來,想著楊仁宇定會儘快安排人來探探墓,只是沒料到來這麼快,還是只有她一個人來的,更沒料到她身手如此了得。

  倆人的拳腳間仕明沒佔上風,倆人竟是相差無幾。

  七爺看出了神,沒想到一山跟趙月的女兒竟是如此出色,以他所知,現在仕明這一輩中,能與仕明拳腳抗衡的沒有幾人。

  這黑衣人,雖是步步防守,那也只不過是在找機會脫身罷了,若是她真放手與仕明一較高下,勝負真就不好下定論。

  那夜沈清一家被綁后,有人報信給七爺,只是說了清兒身手了得,並未過多詳細說明如何了得,今夜所見,七爺不得不感嘆一句,一山這生有女如此,不枉,現在看來沈清猶勝當年趙月啊。

  正在出神的七爺被景飛一句話拉了回來。

  「清兒,是不是你?」看來景飛也看出來,來人就是那夜在林中遇到的那姑娘,他一時沒忍住,出口問出了憋在心口許久的問題,只是這一問給沈清帶了大麻煩。

  此話一出,沈清瞪著那雙大眼睛看了看景飛這邊,剛才她已知道有人來了,只是來的那幾個人都打著手電筒,她餘光撇過去,看不見隱在手電筒光后的人是誰。

  景飛這話一出,她是一愣,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仕明找著個空隙一掌就要劈到沈清肩膀與脖子斜方肌處,如果這一掌劈下去,沈清怕是不暈,也要傷三分。

  「不要。」

  「仕明住手。」

  景飛跟七爺同時沖著仕明喊著,仕明聽到了裡面有爺爺的聲音,連往回幾個后翻,收勁一時收得太猛沒剎住,倒是讓自己往後趔趄了好幾步。

  沈清也趁著這空檔,用了全力往上一躍,躲過台階上的幾人,直接往出口去了。

  看沈清沖了出去,景飛馬上也追了上去。

  仕明不明白七爺為何突然叫他住手,忙跳上台階問:「爺爺,怎麼回事?」

  「沒事,你不用管,一會上去,別說話。」

  「好。」

  七爺這會正後悔,方才一時情急喊出了仕明的名字,沈清不知道聽沒聽清,會不會讓仕明在楊仕宇那暴露身份,他可是瞞了楊仕宇近二十年了。

  正在墓室台階上等著七爺他們的一行人,被這突然衝出來的黑衣人嚇了一大跳。

  反應過來馬上就追了出去,只是沒等他們追出幾步,沈清已經在黑夜裡消失了。

  林局抓起對講機,叫了倆個人往沈清消失的方向追了去,也馬上叫上外圍的人嚴加查看,竟是沒有一人看到了沈清的蹤跡,林局馬上問跑過來的景飛,什麼情況。

  「這,這,我也不清楚,下到墓室墓門處就發現了這個人,五叔跟她幾個回合下來,沒有擒住她,讓她跑,跑了。」

  景飛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謊,並不是說在仕明,五叔的事情上說謊,既然七爺要把五叔跟他自己推在前面,而把真真有實力的仕明要隱藏起來,那他應了七爺的要求,那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真真讓他覺得說謊心虛的,是他明明已經懷疑來的人很有可能是沈清了,但是又不能告訴林局。

  七爺真怕自己慢上來一步,會讓景風說漏了嘴,聽到景飛說的是存賢與那黑衣人一斗,也就放下了心,接著景飛的話說:「實在對不住,存賢手腳上還是落了下風。」

  七爺及時的出現,解了景飛的一時心慌意亂。

  「哪裡的話,您老這是客氣了,拳腳上論不了輸贏,再看那人手腳,怕我們這裡也沒有誰能過了幾招了,只是有這樣的人闖古墓,那我們……」。

  林局想了想剛才那人衝出來的樣子,他們的人也算是反應快了,但就只是那麼以秒計的時間裡,那人已跑出去幾十米,再想追竟也找不到方向了。再說存賢也就能跟他幾個回合,那他們這邊還有誰能攔住這人呢。

  七爺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客套一下:「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竟有這麼厲害的人物來盜墓,怕是只能再加強巡防了。」

  教授見眾人一時沒說話,就問七爺:「師哥,那我們今天還要去探這墓嗎?」

  「還是去吧,現在是宜早不宜晚。」

  「對,那就辛苦師哥了。」一邊的林局也覺得以最快的速度打開墓門,然後馬上申請文物專家來,把裡面的文物搬走,他這口氣也才能松下來,要不這樣的日子,他真的熬不了多久了。

  「那我們還是現在下去吧。」七爺說話間還特意碰了碰景飛。

  憂心重重的林局根本沒有時間去看了景飛現在的異常,其它人也沒有留意到,七爺卻是看到他還在看著那漆黑的夜晚,沈清消失方向。

  「啊?」

  「是不是被嚇到了。」

  「沒有,七爺放心。」

  「那我們再去探下古墓。」

  「好的。」

  一行四人,重整了下行裝,又走下古墓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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