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又是一年春節！

  1

  轉眼之間，一年過去，又到了2014年春節！

  彷彿一夜之間，全國人民都開始了搶紅包大賽。

  爸媽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往年的陰霾，弟弟遠赴廣州打工一年，回來后小侄女整天粘著他。

  爸媽念叨最多的，便是我的終身大事。

  「有沒有對象？」轉眼又大了一歲，媽媽甚是著急，多次問我。

  「沒。」我回答得直白，也確實沒有，「萬人迷」、「小護士」、「職業女性」都因為我沒有進一步的表現，停留在了好朋友的層面上。

  「哎！你都32了……」媽媽還是唉聲嘆氣的。

  2

  村裡人見到我，雖說不再像「天神下凡」那般，但也算是多有尊重。

  包括我在內，近年來遭遇生意大失敗的村裡人，有三個。同樣是生意失敗，另外兩個人早已沒了蹤影，無法聯繫，他們所欠的債，算是石沉大海了。而我，不僅能聯繫上，還按月還款，正常回家過年！有了比較，村裡人對我的負面評價，很少。甚至，自從媽媽放出讓我相親的消息后，便有不少人登門拜訪。其中有一個女孩，名叫「麗秀」，父母早逝，由哥哥嫂嫂帶大，一家人點名道姓地說相中我。我也依著媽媽見了一面，人很善良，長得還可以，說話辦事利索，也不嫌棄我的債務問題。

  可惜見過之後，我始終找不到感覺，又不想讓爸媽擔心，只能應付式地跟對方說：「先加個微信，我們好好聊聊。」

  而後和她聊微信，一般都是聊不到五句話，一陣「嗯」、「啊」、「哦」之後，竟久久無語，難以繼續。

  3

  而這個春節最開心的，竟是和思雨聊Q。

  沒有了工作的牽絆，我放開了心情，好好和她聊了起來。

  這時我才知曉，小妮子是瑤族人，住在賀州市郊賀街鎮的瑤山裡。

  「到了賀街鎮，還要打摩的，要大約一個小時才到家的。」思雨說。

  「那很遠啊。」

  「不算遠，就是山太高，開得慢。」

  「那風景應該不錯！」

  「想看嗎？我拍給你看！」

  很快，照片傳了過來，像素很差，不過風景確實很美。為了讓我看得更清楚些，小妮子還特地爬到他家的後山上，又拍了些照片。那山很高，很陡；山腳下，還有條小河。

  「看到了嗎？我家就在那小河邊上。」思雨問道。

  「看到了，很美！」

  「大哥，和誰聊天呢？」正當我細細欣賞那些照片的時候，耳邊響起了媽媽的聲音，激靈地嚇了一跳。

  「朋友家鄉的風景。」

  「還以為跟麗秀聊天呢，感覺她怎麼樣？」

  「她？偶爾聊聊，人很好，不過我們聊不來，她不一定相中我。」我如實回答道。

  「那你對她是什麼感覺。」

  「現在感覺不太合適，以後不知道，不是還聊著呢嘛！」

  「大哥你也不小了……」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點開了QQ信息，是語音。

  「不拍了！我要下山了，山上風很大，很冷！我不跟你聊了，我可不想做孫悟空，翻個跟斗，就滾到山腳下了。」還是那個清脆的聲音，夾雜著北風吹過的呼嘯聲，是思雨。

  瞬時媽媽的眼裡綻放著不一樣的光彩，神秘地沖我笑了笑，也不說話，輕盈地走開了。

  4

  到了晚上，洗了澡回到房間，敲門聲響了，是爸媽。

  坐下來以後，爸媽開始漫無目的地跟我聊了起來。

  我知道他們的目的，無非就是今天思雨的那段語音。我也不點破，順著他們的話聊了起來。

  父親年輕時，腦子靈活，但是脾氣大，又好賭，對家裡貢獻確實比較有限。但自從我考上大學以後，就開始怕起我來了，一般來說，只要我說重話，他就不敢吭聲，賭博的惡習也就慢慢戒掉了。這些年，他倒是倒騰出不少大事來，包括我們家的小洋樓，就是他親自設計和監督建造的，那思維和眼界，連我都認為在村裡是「先進水平」的。

  現在他們繞來繞去的，就是不點破，讓我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憫。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聊聊麗秀？」最終，還是我點破了這個話題。

  「好！」兩個老人不由興奮起來。

  聊了好一會兒，我終於說出我心裡的想法來，說：「可能不太合適，不僅是我覺得，可能她也會這麼覺得，只是她自小就沒有了父母，喜歡聽她哥嫂的安排，所以她開不了這個口。」

  爸媽都嘆了口氣，然後媽媽問道：「那……今天那個呢？」說到這裡，爸爸竟沒有驚訝之色，說明他們早已溝通過了。

  「哪個？」我裝傻回道。

  「手機里跟你說話那個！」

  「哦，你說思雨啊，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為什麼？」爸媽異口同聲問道。

  「她才17歲啊！」

  「哦，才17歲啊……我還想著你今年能結婚呢！」媽媽喃喃地說道。

  「好了好了！爸媽，這樣，我答應你們，明年過年給你們帶一個回來，好不好？」我信誓旦旦地說。

  「真的？」兩個老人滿是狐疑。

  「真的！」接著，我把「萬人迷」、小護士、職業女性三個人的情況大致介紹了一遍，然後說：「三選一，你們要相信你們的兒子！」

  我打小說話，就甚少放「空炮」，爸媽深信不疑，其實我心裡也有點打鼓，沒底！

  我們三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兩老才歡快地出了我的房門。

  5

  往年春節，那可能是我一年之中，最乏味的時光了。

  在村裡，我幾乎沒朋友，無論走到哪兒，村裡人都敬著我，到處是一片寒暄和客套話的聲音，用我的話說，那叫「過了個年，連人話都不會講了」！

  還好這個春節，有思雨。

  當然，偶爾我也會跟「萬人迷」、小護士、職業女性微信聊聊，畢竟有爸媽的「任務」在身！但往往聊了幾句，雙方就都沒了話題。

  或許，她們都在忙著搶紅包吧，我想。我很少跟風，所以搶紅包，對於我來說，也就是弟弟幫我打開了，我才搶幾下而已，心想：不就是幾毛錢幾塊錢的嘛！

  也只有思雨，和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當然了，也可以這麼說，她總是有各式各樣新奇的問題要問我，還有那些我不曾聽聞過的奇聞異事。倒也覺得，時光荏苒，光陰易逝。

  已經多久沒有這種感覺？想想1999年，我第一次接觸QQ，那時候還叫OICQ，連字都不會打，單手碼字，動不動就被罵「你的手是不是廢的？回那麼慢！」依然饒有興趣沒日沒夜地聊。

  想那會兒，是興趣，是熱愛！但這份興趣和熱愛，自打走出校園踏上職場的那一刻，就逐漸消磨殆盡了。也對，試想為自己未來奮鬥的時間都不夠用，又何談聊Q呢？

  或許，「萬人迷」、小護士、職業女性也和我一樣，差不多都是這樣的一個過程吧！又或許，千千萬萬像我們這樣的人，也都是這樣的一個過程吧！因為熱愛，我們成為了一種人；因為現實，我們又成為了另一種人！

  兩種人，都沒錯！只是我想：有沒有人，能夠用自己的熱愛，去成就自己的現實的。有嗎？有！多嗎？不多！

  所以說，每個人都註定在不同的時期，都要扮演著自己所須的不同角色，承擔起不同時期的角色責任，而且是多重責任，這是人生的必然！

  末了，我百感交集地深深感慨：爸媽，老了！而我，所擔的責任，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