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師滅祖徒弟x師尊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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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可以說是整個世界的主宰,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辦法阻止,更沒辦法改變。
若不是問過系統,他們三人可能還要繼續一籌莫展不知原因為何。
「篤篤篤——」敲門聲傳來。
清虛子調整好面部表情,沖門的方向道了聲:「進。」
季然才注意到,原來窗外已經全然亮起來了,這一夜這樣驚心動魄,也過得這麼快。
舒玄虛緩著步伐走進來,從眼睛便能夠看出已經恢復了理智,只是臉色有些蠟黃,唇色稍白,行為舉止也恢復如初。
瘋病不似失去意識,他是記得自己瘋了時的所作所為,也記得清虛子為他治好瘋病的事。
雲起峰最重要的峰規之一便是知恩圖報,這一點舒玄斷然不會忘記,恢復后一見到清虛子便跪下拜謝。
不似平日里小恩小惠時的單膝跪拜,而是如同拜見父兄或恩師一般,雙膝跪地,彎下腰,額頭貼在地面上,行最大的禮。
「不必謝老身,要謝便謝你師尊。」清虛子甩了甩袖子,隨著甩動的姿勢,寬長的大袖隨之拂動,從容洒脫而又淡然。
舒玄自是不會忘記自己是被季然這位師尊帶來這裡,想要以同樣方式跪拜時,看到季然的眼睛卻發現了異樣。
他有些不敢相信,來時眼睛還完好無損的師尊,短短几日竟盲了。
這幾日他都被清虛子泡在葯浴中,從未離開過那充滿草藥味的池子,竟不知發生了這樣大的事。
「師尊您」剛問出口時舒玄及時克制住自己,瘋了些許時日,張口閉口沒有顧忌慣了,一時大意竟忘了自己身為弟子的地位,差點便逾越了。
「舒玄,舒澤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季然不想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出來,心臟高懸等待答案。
聽到季然這樣一問,舒玄臉色甚至比原來還有白了不少,瞳孔一瞬間充斥了半個眸子,像是看到什麼洪水猛獸,似乎這回憶能夠將他吞噬殆盡。
「人是你殺的對嗎?」
舒玄遲遲不回應,季然卻壓根沒有想要給他留舒緩餘地的打算,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壓得舒玄喘不過氣來。
「你為什麼殺他?」
舒玄的手都不自覺顫抖,步子已經後退到沒有退路,后腰緊緊抵著靠牆的柜子,胸膛大幅度起伏,眼底深藏糾結與恐懼。
「不是這樣的師尊人是我殺的,又不是我殺的」
這樣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怔了怔。
「什麼意思?」景逸捏了捏季然的手,讓他安心在椅子上坐著,自己來到舒玄跟前繼續盤問,「什麼叫是你殺的又不是你殺的?」
這個回答太過詭異,他特意注意了一下舒玄的表情,不像是在為自己脫罪,而是真的認為如此。
於常來講,殺人不像大多問題一樣非黑即白,這個行為十分主觀,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可舒玄的答案既承認又否定,讓所有人都摸不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季然總覺得這件事很蹊蹺:「為什麼這麼說?」
舒玄低著頭,表情凝重地回憶著當天發生的事。
「那天夜裡,我和舒澤氣不過,想要去給景逸一點教訓」他說到這裡時不安地抬起頭,打量了一眼景逸,發現對方沒有惱怒的預兆,才放下心繼續說。
「我們去得很早,一直在後山那處亭子,打算等夜深了再去」舒玄舔了舔嘴唇,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道,「去放火燒了柴房」
當時只是一股腦的熱,現在想起這些事,怎麼想都覺得難以言說,也清醒的知道一直都是他們單方面欺負景逸,根本沒有氣不過的資格。
景逸聽到這些依舊很平靜,前世他住的柴房確實被舒玄和舒澤燒了,開始時只有柴房的一角被點燃,可那天風很大,經風一吹,屋內堆積的木柴一併被燒得熱烈,將原本的小火苗助成熊熊烈火,他當日太累了,睡得很沉,若不是被煙嗆醒就要葬身火海了。
所以那一晚他故意沒有在柴房中等著,而是去雲起峰的藏書閣尋找有關魅珠的下落。
當時為隱瞞自己魔族血脈的身份,他本打算認下這個黑鍋,沒想到季然會為他出頭幫他作證。
只是這一世柴房並未起火。
景逸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們在亭子里發現一處地道,被層層疊疊的茅草
蓋住,像是通往哪裡。」舒玄的表情瞬間變得很複雜。
景逸下意識地回看季然一眼,季然眼睛雖看不見,也知道景逸在看自己。
舒玄口中所說的地道必然是那條通往禁室的隧道。
「你們在密道里」景逸回想那日,舒玄與舒澤是在後山被發現的,而且後山那一大灘血明顯是案發第一現場,後面無論是劍還是衣服都是另有人在之後放置在那裡。
舒玄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我們好奇,於是將蓋子掀開跳下去,結果」
他糾結地望了眼師尊,才想起師尊已經看不見了,心下一沉,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也要說出真相:「在裡面遇到了大師兄。」
果然是昭寧!
多次碰壁后,季然甚至對自己的預判產生懷疑,在他心裡昭寧的嫌疑最重,可次次都被各種各樣的「證據」洗清,這讓他心中的懷疑更深了。
景逸沒有說話,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大師兄,只是前世大師兄的形象太好,讓他從主觀上便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如今已在眼前,不得不信。
「你們不相信也很正常」舒玄早知道自己說出這番話會沒有人相信,看到眾人的表情時還是泄了氣,背不知不覺垂了下來,頭也低到不能再低。
季然不聲不響地站起,憑藉著聲音,摸索著來到舒玄身邊:「我信,我們都相信,只是覺得詫異。」
有了師尊親自鼓氣,舒玄眼中名為失望的神情逐漸被希望取代,緩緩抬起頭,眸子亮起光來,連說話也有了底氣:「大師兄像是從那邊出來,正巧與我們碰了個對面,舒澤就問他那邊通往哪裡,大師兄說出去就告訴我們」
這時,舒玄像是想起什麼傷心的事,呼吸變得異常沉重。
「沒想到一出去,他便拿出一塊形狀很奇怪的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我感覺身體不再受我自己的指令,只能聽從大師兄的話,而我自己像個被困在我身體里的一個外人一樣,只能看著自己做了什麼,連一點阻止的力量都沒有。」
清虛子和景逸雙雙皺起眉,季然卻一下子明白了到底發生什麼。
修真世界不同於現代世界,雖有許多能夠超越之處,但單憑科學這一領域卻是遠遠不如的,修真界的人沒有見過催眠,哪怕見過,也會將催眠術認為是一種巫術。
「舒澤看我被大師兄控制住,就很擔心,於是跟來後山,大師兄卻讓我殺了舒澤,然後我莫名其妙就動手了,師尊我真的不想殺他,不是我想的」
這一瞬間,舒玄甚至覺得還不如一直瘋下去,一直逃避下去,哪怕連人都分不清,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能做什麼,也比知道自己親自動手殺了舒澤來得好。
「還有!」他忽然想起自己沒有說的,「還有一件衣服!大師兄那裡有很多沒有派發出的弟子服,景逸的最多,是大師兄割開我的手腕,假造了一件與那日我穿的一模一樣的衣服。」
這些都是舒玄瘋了時看到的,沒想到清醒過後竟記得這樣清楚。
發生了這麼多事,景逸自然不會不信舒玄的話,只是他一直有一個不得其解的問題。
大師兄為何非要栽贓到他身上?
「有想不開的問題?」季然沒有聽到景逸說話,猜測他大約是遇到了想不出結果的事。
他不會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能夠回答,畢竟這事對他來說也太過複雜,唯一知道因果的也只有昭寧一個人,到底如何只要問一問便知曉。
三人帶著小鳳凰告別清虛子,回到雲起峰時已到了午時,天色卻比天剛剛亮時還要陰沉得多。
離峰門還有一段距離,剛剛靠近,季然便聽到守峰門的兩個弟子竊竊私語。
「你聽說了嗎?大師兄都確認過了,魔族血脈之前就藏匿在雲起峰。」
「真的假的?是誰啊?」
「景逸。」
「你說的是那個殺害同門師兄的景逸?後來跳崖的那個?」
「可不是嘛,聽說他沒死,還記恨上雲起峰,前兩日那兩個被吸干全身血的師弟估計就是他的手筆,畢竟除了煉魔功的,還有誰能做出來?你能嗎?」
「不不不。」那人連連擺手,證明自己的清白,「要說——」
他注意到季然和身邊兩人,後面的話像是卡帶一般吞了回去,連腳都後退了兩步,卻意外撞到一個人身上。
回頭見到人,還沒等把稱
呼叫出口,身體氣球般癟了下去,最後成為一具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