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章

  「素仙子——」接引仙人看到素寒璧將月景提起,  抱在懷裡,想要帶走,  總覺得有些不妥。

  明明是該他接引仙人接待的修士,怎的她就將人帶走了?

  但他敢阻止素寒璧嗎?

  他不敢。

  「那您便將她帶回寒月小境吧。」接引仙人嘆了口氣道,「她應當是受驚過度,便暈了過去。」

  「在聽了您的名字之後——」接引仙人補了一句。

  素寒璧聞言輕笑:「是如此,她不怕才怪。」

  「素仙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接引仙人還想問,卻發現素寒璧已抱著月景從雲上之境離開了,再沒有搭理她。

  「唉。」接引仙人無奈,  但素寒璧帶走月景也並無什麼不妥,他想辦法去照顧一個暈倒的修士,想來也覺得有些麻煩,  也就任由素寒璧去了。

  接引仙人很是失望,  在原地負手悠悠轉了幾圈之後,  準備收拾收拾回家了。

  恰在此時,  雲上之境後傳來一道金光,有人自金光之中走出。

  那高貴優雅的鳳目略微垂下,盯著接引仙人瞧:「接引,  今日自小世界里飛升上來一名女子,  你可曾接到?」

  接引仙人聽那醇厚柔和的嗓音,抬眸一看,  竟是鮮少見面的紫宸仙尊,他馬上俯身跪了下來,  恭敬說道:「回仙尊,接到了。」

  紫宸眉目平和,語氣淡定:「她去哪裡了?」

  接引仙人只覺眉心一跳,忽然覺得有些慌張。

  「她……她她她……暈倒了。」接引仙人囁嚅說道,  「被嚇暈了。」

  紫宸還是很有耐心:「然後呢?」

  「她被素仙子的名諱嚇得暈了過去,然後……然後素仙子不知從何而出,便將她帶走了。」接引仙人將方才發生的事情說出,「素仙子與她師出同門,又彷彿有些淵源,我也不好阻止她帶著月景姑娘,更何況,我也不敢阻止啊……」

  紫宸神色變得有些怔然:「她帶走了?」

  「正是。」接引仙人篤定,「素仙子說將她帶走去照顧她。」

  紫宸輕嘆一口氣:「阿璧最是厭惡雲上之境,若非有事,根本不會踏足這裡,今日怎如此巧,便撞見了月景?」

  接引仙人疑惑,但也說不出個理由來,因為這答案已經超出他的知識範疇了:「仙尊,我不知道。」

  「罷了,不怪你,既然她帶走了,我去帶回來便是。」紫宸的聲音依舊平和。

  「仙尊?」接引仙人不知紫宸為何對月景如此在意。

  原來紫宸仙尊喜歡如素寒璧與月景這般長相的女子嗎?

  「莫問。」紫宸對接引仙人露出微笑,「你且回去歇著,我往海外仙山去一遭。」

  「是。」接引仙人恭敬回答,退了下去,心道幸好,還有紫宸仙尊給他收拾這個爛攤子。

  紫宸抬手,似乎在召喚著什麼。

  轉瞬之間,一隻身姿優雅矯健的黑龍已經來到他的身後,那血紅色眸子彷彿華貴的寶石。

  「去海外仙山,寒月小境。」紫宸踏上龍身,柔聲說道。

  那黑龍一愣,身形變得有些僵硬。

  但那細長優美的龍尾一甩,將流雲吹散,他還是載著紫宸往寒月小境而去。

  而此時的素寒璧正抱著月景,跳上了姍姍來遲,追了過來的靈舟。

  宋牧晴驅使著靈舟跟著素寒璧追黑龍的步伐,來到了雲上之境。

  她靠在靈舟里軟軟的靠墊之中,正吃著水果,便見素寒璧將一名女子抱著上了靈舟。

  「師父!」宋牧晴朗聲喚她,「你去了哪裡,竟到了雲上之境,你不是最討厭那個地方嗎?」

  素寒璧手一松,將月景丟在榻上,神情有些冷:「我在追……一條龍。」

  「龍?」宋牧晴將口中葡萄皮吐了出去,「您追他們做什麼?」

  「沒什麼。」素寒璧坐到宋牧晴身側,揉了一下手腕,「順帶,撿了一個人回來。」

  「撿了……一個人?」宋牧晴驚奇,忙看向躺在床上的月景,見著了她的樣貌,馬上震驚了。

  「師父,此人與你,竟有七分相似。」若不是她細看,竟看不出此人與素寒璧的區別。

  容貌、氣息都相近。

  「呵。」素寒璧摸著下巴,冷笑了起來,「自然是相像。」

  「因為我的仙骨,就是給她了。」素寒璧一手托腮,慢悠悠說道,「你說,這世界怎麼會有如此巧的事呢?」

  「師父?」宋牧晴瞪大眼,又扭過頭去看躺在榻上的月景,聲音帶上了惱怒,「那您竟沒有直接將她丟下去?」

  「不用丟。」素寒璧眯起眼,彷彿一隻慵懶的貓,「那仙骨我不要了。」

  她又豈會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但我要將它從她的身體里取出來。」她話鋒一轉。

  「她拿走的那具仙骨,不過是我元嬰期修為的那副,並不是與我靈魂相融的那副。」素寒璧嘴角噙著一抹淺笑,「不過是我不要的東西,但也不會給她。」

  「師父!」宋牧晴扭過頭來,看著素寒璧,竟不知說什麼好,「你到底與他們有何淵源?」

  「他們與我們,跟本就不是同一個小世界的人。」宋牧晴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意外而已。」素寒璧悠悠吐氣,「牧晴,莫問了,說來說去,說不清楚的。」

  「過去之事,我都不在意了,只當做他人的故事,既然飛升了我也不願提起。」她抿了口茶,「你若想知道,便去問她。」

  她氣鼓鼓地托腮,聲音染上了些惱怒:「我斷然不會將我的黑歷史說與你聽。」

  這為了一個煞筆男人要死要活的黑歷史,而且這煞筆男人還綠了她的黑歷史,說給自己的徒弟聽,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此事若說出來,絕對足夠宋牧晴笑一千年。

  「那好,我自己問。」宋牧晴伸出手去,拍了拍月景的臉,「醒了嗎?」

  「早醒了,裝睡呢。」素寒璧早已瞧見月景在不久之前便睜開了眼。

  月景裝睡被素寒璧揭露,猛地翻身坐起,充滿警惕地看著這兩師徒。

  「素寒璧,你趁人之危,將我帶走是什麼意思?」月景指著素寒璧,冷聲質問道,「你就不怕我師父師兄找你嗎?」

  宋牧晴一手將月景指向素寒璧的手指重重按下:「這位冒牌貨姑娘?話要好好說,莫要指指點點,失了風度。」

  「冒牌貨?」月景最忌諱以這個話題與素寒璧發生比較,馬上反問,「你說誰是冒牌貨?誰先出生的都不知道。」

  素寒璧的指尖輕輕撓著自己的下巴:「自然是你先出生的。」

  她抿了口茶:「我給你的仙骨,還我吧,這先天之疾,想必已經治好了。」

  月景不敢置信,馬上反駁道:「你這是奪人性命!」

  「拿我仙骨的時候,可未曾說過奪人性命呀。」素寒璧笑著望她,「若你身上仙骨是一具普通的仙骨,你拿著用就是了,但它並不普通。」

  「月景,我不去剝,也會有他人來剝,不如讓我來,順便還能讓我解了心頭之恨,而且我的手法也會比他人更溫柔些。」素寒璧直視著她的雙眼,說出了一個殘忍的現實。

  月景看著素寒璧那含著淺笑的杏眸,從她的眼神之中讀出了毋庸置疑。

  素寒璧沒有騙她,素寒璧不來動她的仙骨,也會有其他人來。

  倒不如……真的讓素寒璧出手好了。

  好歹自己,真的是欠她的。

  欠她一副仙骨,也欠她一條命。

  月景低下頭來,渾身顫抖,雙唇微微抖著,面上冒出了薄汗。

  許久之後,她才輕輕抬起頭來,咬著下唇說道:「素寒璧,既然這仙骨是你給我的,那我便還你。」

  「好。」素寒璧輕瞥她一眼,「這麼多年了,這先天之疾應該也好了吧。」

  月景輕哼一聲:「不勞你費心。」

  素寒璧扭過頭去,問宋牧晴道:「我們回寒月小境?」

  不過,她剛說完這句話,便想到了自己方才一直在追逐著的那條黑龍,便馬上搖了搖頭。

  她的寒月小境中,栽滿了紫藤花,雖對紫宸說那紫藤花是因為好養活才種的,但她種下紫藤花,多少也有紀念那條黑龍的意思。

  所以,現在的她,暫時不想回寒月小境了,她不想看見那紫藤花觸景生情。

  「算了,不回吧。」素寒璧又自己搖搖頭。

  宋牧晴倒是很興奮,馬上搓搓手,眯起了狐狸眼說道:「師父,從南琉璃殿離開之後,我又用我在南琉璃殿積(搜)攢(刮)下來的多年積蓄,在海外仙山購置了一處房產,名為晚晴境。」

  素寒璧:「?」你不對勁。

  她馬上抗議:「那你天天到我寒月小境白嫖住處是為了什麼?」

  「寒月小境可是海外仙山地段最好的地方了,不住白不住,我那晚晴境也遜色幾分。」宋牧晴嘆氣說道。

  「那便去你的居所,暫時不回寒月小境了。」素寒璧一拍掌心,開心起來。

  此時的她,確實沒有心情回寒月小境見那紫藤花了。

  「好。」宋牧晴應下,調轉靈舟方向,往海外仙山西北部的晚晴境而去。

  而月景則愣愣地看著兩人對話,從什麼寒月小境說道什麼南琉璃殿,全是她聽不懂的話題,面露疑惑。

  「什麼寒月小境,那不是我住的地方嗎?」她忽然開口問道。

  宋牧晴一聽,氣血上涌,她都替素寒璧生氣。

  這到底是從哪裡撿來的奇葩?

  她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你可以閉嘴了,再幾把吵先把你仙骨剝然後丟下去雲海里餵食雲獸。」宋牧晴看到素寒璧正閉上眼捏眉心,馬上說道。

  「師父,我當真是佩服你。」宋牧晴給月景下了一個禁言法術,防止她再多說話,馬上扭過頭去與素寒璧搭話,「如此之人,如季淮,如月景,也不知這段日子你是如何忍下去的。」

  素寒璧靠在軟綿綿的靠墊里,似乎是閉上了雙眼在假寐,許久之後,她才啟唇,下意識輕聲說道:「確實忍不了,才死了。」

  話至此,她自覺失語,便噤聲,不再說話,只留下宋牧晴帶著思考的眼神望著她。

  宋牧晴是個妙人,自然不會再追問,只自顧自地「咔噠咔噠」啃著瓜子,等待靈舟到達晚晴境。

  而就在這流光溢彩的靈舟懸停在海外仙山西北部晚晴境的山門之前時,有一個高挑頎長的身影正等待在山門之外。

  晚晴境山門附近蘊著五彩霞光,水汽濛濛,仙氣盎然,那人站在虹彩之中,絢麗的景色也不掩其光彩。

  宋牧晴自靈舟往外看去,看見那男子身影,眼眸染上驚喜之色。

  「師兄,你今日怎會來這裡?」宋牧晴朝他揚手。

  素寒璧一聽宋牧晴這「師兄」二字,馬上警覺,翻身坐起,就差沒讓宋牧晴趕緊掉頭,扛著靈舟連夜跑路了。

  蘇禹冷著臉,抬起頭來,看著朝靈舟里探出頭來的宋牧晴,點了點頭道:「我已來了三日。」

  「師父也來了,你在外遊歷那麼久,想必很久沒見過她了。」宋牧晴對蘇禹說道。

  「哦。」聲音冷淡,蘇禹的眼睛卻陡然亮了起來。

  待素寒璧與宋牧晴一道走下靈舟的時候,素寒璧便挑眉看向了蘇禹,目光複雜。

  被施了禁言法術的月景看著素寒璧與她那長得帥氣的男徒弟之間的對視,彷彿天雷勾動地火,腦海里瞬間腦補了無數個師徒虐戀的橋段,嘴上不能說話,內心卻大呼刺激。

  「師父……」蘇禹望向素寒璧,聲音淡淡。

  宋牧晴聽這語氣,只覺不妙,趕忙跳開去。

  「直說。」素寒璧瞥了他一眼,望著他那冷冰冰的星眸說道。

  「師父你哪時候過世,好將那把無瑟劍傳給我?」蘇禹開門見山,日常問候,他馬上又疑惑,「咦,劍呢?」

  素寒璧:「……」

  她一掌拍到蘇禹腦門上:「我打死你個龜孫兒,他媽的整天咒我死肖想我老公,你想啥你想啥你想啥,你在想屁吃嗎?」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師徒二人即將演繹著作:《模  范  師  徒》《好  師  徒》《師  門  特  色》

  啊啊啊我再說一次,就是素寒璧與原來的素寒璧就是同一個人,具體她們為什麼是同一個人,素寒璧又有什麼經歷,在文里都會慢慢解釋的!

  然後素寒璧確實是喜歡過季淮的,如果不是因為某些「意外」,她本應該是如同原書里的劇情走完一生的,她如果沒有喜歡過季淮,後面的劇情里怎麼還會為了他抵擋雷劫還無怨無悔呢,但是她現在確實是不喜歡也沒有任何感覺了,這個後文都會說清楚的(鞠躬)

  蟹蟹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哈哈哈哈大人、作者寶貝我愛你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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