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撿回來的少年是惡魔(4)
「你……」阮年推拒著他的手臂,小臉都憋紅了,「你別開玩笑。」
餘墨凝視著他,眼底蕩漾著波光:「小天使認為我在開玩笑?」
阮年看他:「難道不是嗎?」
難道不是嗎?
少年的聲音不輕不重,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尤其是那雙乾淨的眸子,清清楚楚的倒映出他的身影。
餘墨從這雙眸子里看到了充滿惡意的自己。
他迅速扭開頭。
他確實是在開玩笑。
可為什麼。
這話從少年口中說出來。
會讓他心底這般不舒服呢?
彷彿被什麼堵住了似的,讓他想摧毀一切。
阮年趁餘墨不注意掙脫開來,小跑了出去,助理遞給他一瓶水,阮年軟聲說了聲謝謝。
外面人山人海,保鏢圍出一個人行道,阻止那些瘋狂尖叫的粉絲,也讓他們的大歌星能夠安全離開。
阮年跟在保鏢身邊,身影剛出現在太陽底下,迎面而來的便是越發瘋狂的尖叫,排山倒海之勢。
餘墨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他看見少年在給一個粉絲簽名,粉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仰慕之情。
幽深的眸子眯了起來。
他走過去,旁若無人般親昵的挽起少年的手,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小天使可以當我在開玩笑,但從現在開始,我會認真追你。」
阮年小手一抖,剛簽下的名便多了一條黑色的痕迹。
餘墨見狀,眼底的笑意越發深厚起來。
阮年回神,誠懇道歉:「對不起。」
粉絲受寵若驚:「沒事沒事,敘敘你平時要照顧好自己啊,不要太過勞累,你身後有我們這群粉絲,我們會一直喜歡你的……」
餘墨挽著少年的手用力起來。
眉頭緊皺,十分不悅。
阮年垂下眸子,柔軟的笑:「好。」
保鏢護著二人進車,人群忽然哄叫起來,一個捧著臉盆的女生突出重圍一把將保鏢撞開。
她手裡的臉盆裝著滾燙地熱水,還冒著熱氣,抬起手就往少年的方向潑。
餘墨瞳孔一縮,來不及反應,他下意識將少年護在懷裡,反身擋住了那熱氣騰騰的熱水。
耳畔有人群的尖叫。
有各種各樣的聲音。
但都不如餘墨的悶哼來得重要,阮年慌了,想退出來看看餘墨怎麼樣了,他用力的推著他,可眼前人就是巋然不動。
餘墨死死地箍著少年,聲音低喘,語調卻依舊上揚:「小天使你就別動了,牽扯到傷口很痛的。」
阮年立刻安靜下來。
眼眶微紅,小手揪著眼前人的衣服:「去醫院……」
他混亂的思緒瞬間清晰起來,重複說:「我們去醫院,去醫院就好了。」
旁邊的保鏢已經將那名女生抓了起來,有人報警,也有記者在咔嚓咔嚓的拍照。
鬧哄哄的一片。
附近就是醫院,餘墨卻拒絕,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我的背可不能叫這群人看了去,我只想給你看。」
阮年快要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急死了,甚至急出了哭腔:「可是你的傷……」
少年眼底滿滿的對他的擔憂。
看得餘墨微怔。
心臟像是被什麼填滿了似的。
很滿足。
「不怕。」餘墨難得帶上了幾分真心,凝視著少年,「回去后,你幫我上藥,好嗎?」
阮年沉默。
扶著餘墨上車的時候,他扭頭看了眼從一開始就在罵罵咧咧的女生。
女生各種惡毒的辭彙都吐了出來,好似他是她的殺父仇人似的。
在少年看過來的那一瞬間,女生的話語卡在了喉嚨里。
竟是有些懼怕起來。
少年的眼神平靜無波,靜靜地注視著她,讓她毛骨悚然,如墜冰窖,控制不住的想尖叫。
阮年很快收回視線。
他緊緊地抿起了唇瓣。
這個女生他記得。
原劇情線里,這一段是江敘身敗名裂的第一步。
女生的哥哥被江煊給撞了,江煊害怕,用錢擺不平,便嫁禍到江敘身上。
那天是晚上,女生看不清車主的臉,只隱約看得見個輪廓,江煊江敘又長得像,江煊肇事逃逸后便計劃了一串一串的甩鍋計劃。
他設計讓女生認錯人,認為是大明星江敘撞得她哥哥。
看著江敘在電視上風風光光,數人追捧,她的哥哥卻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所謂大明星連來看都不看一眼……
女生被氣急了,再加上有人煽風點火,她便做出了這般舉動。
阮年下意識想和雕雕嘮嗑,好緩緩不舒服的心情,可又想起來,雕雕已經走了。
只剩下008。
阮年看了眼餘墨,又低頭,在心底喊:「統統。」
008:「幹嘛?沒事別嘮嗑,要收錢的。」
阮年軟聲說:「我是金幣,有無數的錢財,等我回到天界,你來找我,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008一哽,想罵一聲有錢了不起啊。
有錢好像確實了不起……
它沒好氣的問:「那你喊我有事嗎?」
阮年抿唇嗯了一聲。
他有點扭捏的問:「我聽說你們系統不是有商城什麼的嘛……給我開開,我想買個能消除疼痛的葯。」
008:「……」woc這玩意兒你從哪裡聽來的?
「有是有,不過你別想了,這個商場不對你開放。」
阮年疑惑:「為什麼?」
008:「不告訴你。」
這樣嗎,阮年失落的垂下了眸子。
對於餘墨出了這種事,卻不肯去醫院的行為,所有人都表示很費解。
很快到了家,司機看著後視鏡,建議道:「還是去醫院比較好,萬一有點什麼事就不好了。」
餘墨沒說話,阮年替他說了聲謝謝關心,然後扶著他回了房間。
阮年將他的衣服脫了,餘墨本想藉此機會調戲一番,可看著少年清明不含絲毫慾望的雙眸,那點心思又忽然被壓了下去。
少年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什麼珍寶一般。
阮年找到葯,讓餘墨趴著。
他的背很白皙,臂膀緊實有力,此刻卻是火辣辣的一片,看得人眼睛酸澀。
阮年心疼的為他塗著葯,動作十分輕柔:「疼嗎?」
「疼。」餘墨輕聲說,扭頭注視著少年,「所以你看我都這樣了,不如就讓我以身相許吧。」
阮年擦藥的手一抖,那人輕嘶了一聲。
良久,阮年點頭:「好。」
餘墨唇邊迅速揚起一抹柔軟又甜蜜的微笑。
他輕喃:「真乖。」
小天使,你看起來真的很乾凈。
乾淨到我想將你丟進泥潭。
看你掙扎求生。
想把你弄髒。
讓你成為我這樣,令人懼怕厭惡的惡魔。
「小天使。」餘墨目光灼灼,語出驚人,「你幫我殺了那個潑熱水的好不好?」
阮年:「這是法治社會,殺人犯法。」
餘墨:「不怕,只要計劃的好,查不到你頭上的。」
阮年還是搖頭:「我不殺她,你也不許殺她。」
餘墨直接奪過少年手中的醫藥,將它丟到窗戶外,聲線泛冷:「原來我在小天使心底這般不重要。」
他不顧身後刺痛的傷口,從床上坐了起來,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少年的脖頸,眼眸詭譎幽暗:「如果今天是你受了傷,我定將她碎屍萬段,地獄都別想下,永遠痛苦懺悔吧。」
少年纖瘦白皙的脖頸就在他的手心裡。
只要手指一縮。
這位小天使就會死亡。
喉嚨上的冰涼給阮年一種生理性不適的感覺,白皙的臂膀上都升起了雞皮疙瘩。
他拍開他的手,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長睫微垂,張了張口,卻是說不出來話。
餘墨的樣子讓他有些難受。
他真的不喜歡他這樣。
餘墨看著少年抗拒的模樣,忽的又笑了,笑得無辜,笑得單純,好似剛剛那番話不是他說的。
「小天使,我渴了,你幫我倒杯水來好不好?」
阮年迅速點頭,跑了出去。
餘墨注視著虛掩的門半響,忽的拿過先前被少年洗好的黑色長袍,裹在身上。
「王。」
一道黑色的影子憑空出現在房間內,聲線極為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天使域的六位天使,我們已經抓到三位了,如今正在惡魔領域關著,等您回去教訓他們。」
餘墨眯起了眼睛。
唇邊的笑容柔軟又黑暗,極為滿意:「很好。」
「除去江敘,其餘三位天使拋下同伴躲著了。」那名黑影又道,聲調卻驀然古怪起來,「江敘我觀察過,他看起來很好抓,一會兒就動手吧。」
餘墨眼神瞬間冰涼,像淬了毒似的,含著讓人膽顫的風暴。
語氣強硬:「他有我收拾就夠了,你別管。」
黑影沉默幾秒。
「您之前為什麼保護他?」
「與你何干?」餘墨語氣不耐,心底的黑暗不斷擴大,讓他想毀滅一切。
毀滅掉這個多嘴的傢伙。
黑影在作死的邊緣試探:「您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王,天使都是惡毒的,您可千萬不要……」
「閉嘴!」
「你在質疑我說的話?」餘墨冷笑一聲,「報復而已,還有我警告你,別想對他做什麼。」
小天使當然要他親自報復的好。
別人休想染指!
阮年的手放在門把上,默不作聲的聽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