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撿回來的少年是惡魔(3)
阮年:「門是我撬開的,你不用含沙射影。」
他的嗓音不輕不重,這話說完后,又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江煊卻是睜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哥哥,我沒有含沙射影。」江煊有些委屈,憋紅了臉,「我以為你昨晚沒回來。」
他心底有點驚疑不定。
這江敘怎麼回事?
以前不論他怎麼嘲諷,這江敘都是以一副憐憫又無奈的眼神看他。
從來不予反駁。
高高在上的。
讓人厭惡。
可現在江敘難得嗆回來了,他竟是覺得更加討厭了。
「江敘,怎麼跟你弟弟說話呢?」江母忍無可忍,一把將筷子扔到桌上,煩躁的看了他一眼,「你們是親兄弟,別整天弄得跟個仇人似的。還有你江煊,說話之前過過腦子,我是你媽,你心底在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阮年靜靜吃飯,不說話。
江家人不喜歡江敘,其實江敘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責任。
江敘是帶著記憶投胎的。
他是天使。
高傲。
天生憐憫世人。
哪怕成了這家人的兒子,他也沒有真正的把自己擺在過兒子這個位置上。
習慣性的高高在上。
性格沒有一點溫度。
和江煊這種會撒嬌會耍小心機逗長輩開心的性子不一樣。
其實也很好理解。
江敘就是過於端著了,江父江母面對他就像個小輩一樣,試問哪個家長能接受自己兒子用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他們,而且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二老也不可能一輩子都熱臉貼冷屁股,乾脆眼不見心不煩,就當沒他這個兒子。
江母氣都氣飽了,直接丟下筷子回房。
江父瞥了這兩兄弟一眼,什麼都沒說,不急不緩的跑過去哄媳婦,神色頗為淡定,好似經歷過萬千遍似的。
阮年也放下了筷子,軟聲道:「你看,你惹她生氣了。」
江煊吼:「分明是你!」
他都要氣死了。
以前怎麼沒見這江敘這麼不要臉!
「那你要這麼說,我也沒有辦法。」阮年站了起來,將椅子拉到一旁,漂亮純凈的眼眸,好似天底下最耀眼的顏色。
眼底有讓江煊最為討厭的神色。
淡漠。
好似遊離於世界之外。
他們這些人就像螻蟻。
「等一下。」江煊喊住他,深呼吸一口氣,「你明天有一場商業演唱會是不是?」
阮年歪著頭:「你不是很清楚嗎?還問我幹嘛。」
江煊確實將他的行程調查的一清二楚。
但是被阮年就這麼說出來。
給他一種錯覺。
就好似自己在他面前是裸著的,什麼都逃脫不過他的法眼。
江煊僵著臉色:「我就是問問,你這麼凶幹嘛。」
回應他的,是少年轉身離開的背影。
阮年踏完最後一個階梯,看見餘墨站在門口。
整個人隱沒在光線下,碎發微垂,叫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阮年走向前,軟聲問:「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餘墨抬頭看著少年。
眸光有幾分意味不明。
他說:「你們這家人的氛圍不太行啊。」
阮年走進卧室,輕聲嗯了一聲。
確實不太行。
見他沒反駁,餘墨追了進去。
問出了他一直疑慮的一個問題。
「你救了我,就不問問我是誰嗎?」
餘墨伸手拉住少年的胳膊,側身看他。
那雙眸子漂亮到心驚,在燈光的照耀下,更顯熠熠生輝。
「不用問。」阮年抬頭看他,笑了笑,眉眼都彎了起來。
卻並不多言。
因為他知道小可憐是誰。
這句話卻是讓餘墨誤會了。
餘墨漆黑的瞳眸閃過一抹陰冷,抓著少年胳膊的手越發的用力起來,壓抑著嗓音:「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並不重要,因為哪怕是任何一個人暈倒在那個地方,你都會救、並且悉心照料是嗎?」
天使啊。
你怎麼會這麼濫情呢。
感情多到無處可扔,所以施捨給我是嗎?
阮年被他抓得有點痛,掙扎了一下:「不是。」
小可憐怎麼會這麼想。
他並不善良。
也沒有太多好心。
救只救自己喜歡的人而已。
「可是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呢。」
阮年沒能掙脫開,白皙緊實的胳膊仍然被餘墨抓著,他感覺到自己耳邊蹭過一抹熱氣,接著柔軟緊貼他的耳垂。
少年忍不住瑟縮一下。
餘墨左手環住他的腰,讓少年全身心的倚靠在自己身上,嗓音淡淡的:「說真話也沒事哦,畢竟我於你而言只是個陌生人而已,你能這般照顧我,我已經很感謝了。」
他胸腔一震一震的,輕笑從喉間溢出,聽著有點毛骨悚然。
說話時,呼出來的熱氣也盡數噴到了阮年耳垂和臉頰上。
微癢的感覺。
阮年有點急了,想跑出去,腰身卻緊緊地被那人禁錮著。
無法,他只能軟著聲音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不管你是誰,對我來說都是特殊的,你肯定不會害我。」
餘墨又笑了一聲。
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天真與無知。
不會害你嗎?
不。
惡毒的天使啊,你錯了。
惡魔接近你,就是想要報復你呢。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天使臉上的震驚與悲痛了。
好好享受這為數不多的好日子吧。
心尖似乎傳來悸動。
被他自然而然的忽視。
翌日。
江敘是天使,天生神顏,歌喉也宛若精靈一般,帶著令人沉醉的魅惑。
出道即收穫了不少粉絲,一張神顏火爆網路,再經過公司的細心包裝,他輕輕鬆鬆便成為了准一線實力歌星。
現在網上全都是清一色的好評,這樣一個人,使無數人嫉妒。
公司為他接了許多商演,以進一步鞏固地位。
阮年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前往目的地,商演位置就在本市,也不遠,公司早在一個月前就放出了消息宣傳。
「小天使,你去哪?」
公司派來接他的車已經在外面停著了,阮年剛準備出門,就見餘墨向他走來,臉上是熟悉的笑容。
精緻的面容十分好看,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少年,陽光逐漸移到他的身上,乾淨得無法用任何辭彙形容。
「去工作。」阮年軟聲道,「我很快回來,不會餓著你的。」
餘墨唇角微彎。
少年這話……竟是讓他莫名有種興奮的感覺。
參不透其中奧妙。
只覺悸動歡喜。
餘墨問:「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彼時陽光正好,有風輕輕吹過。
吹響了窗戶上的風鈴,也吹落了泛黃的枯葉。
相機記錄下此刻,像是時光定格。
阮年微愣,神情有點猶豫:「要坐車過去,天氣有點熱,一來一回挺麻煩的……」
「沒事。」餘墨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能跟著小天使,對我來說別的都不重要了。」
阮年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
他迅速扭開頭,道了聲好。
外面的保姆車已經等候多時了,見阮年過來,工作人員為他拉開車門,瞧見他身旁還跟了一位,下意識問:「江哥,他是誰?也跟你去?」
餘墨低頭輕捏著自己的指尖,對外界的事不聞不問。
「他……」阮年猶豫一下說:「是我的家屬。」
餘墨的動作瞬間停住。
工作人員點點頭:「哦。」
聽聞江敘還有個弟弟,想必這位就是吧。
果然是一家子,基因太絕了,顏值都是這般的好。
保姆車緩緩地行駛起來。
「原來我是你的家屬嗎?」餘墨歪頭看他,語調含笑。
車窗外是極速蓋過的景色,各種各樣的攤子行人轉瞬即逝。
阮年感覺自己有點熱,下意識打開車窗,小聲:「嗯。」
餘墨眼眸微暗。
他看著少年。
視線移到他緋紅的脖頸處。
心情忽的有點愉悅。
這趟商演來了許多粉絲觀眾,各個手拿熒光棒粉絲牌,井然有序的進場。
阮年準備好一切后就拿著話筒走上了舞台。
聚光燈灑在少年身上,閃閃發光,純凈的歌喉,令人艷羨的神顏,身後似乎還有一對純白乾凈的翅膀,讓他看起來真的像個天使一般。
台下是粉絲們瘋狂的尖叫,吶喊著他的名字,粉絲牌晃來晃去,像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一般。
餘墨在後台。
看著台上那個閃耀的少年。
忽的伸手捂住心口。
柔軟的唇角微彎。
有些冷冽。
真想把這些人的眼睛挖下來。
嘴巴拿針線縫上。
這樣,就沒人能與少年沾上關係了。
似乎是覺得這個想法有些不對。
餘墨緊抓著胸口的手微縮,精緻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定是因為這個天使太惡毒了。
他看不慣這群人類被蒙蔽的樣子。
所以才會有那些想法的。
啊,他可真善良。
餘墨漫不經心的為自己找著借口。
等少年表演完后,餘墨走了過去。
「好多人喜歡你啊。」他笑著說,「我好像也喜歡你了呢。」
阮年心臟一跳,下意識看向他,只來得及望見餘墨伸過來的手臂,下一秒,他撞進了他的懷裡,聞見了獨屬於那人的清香。
餘墨的聲音在耳側響起,微啞曖昧,還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不過和他們的喜歡不一樣。」
「我想……」他歪頭親了一下少年的臉頰,眸子純潔又無辜,「想以身相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