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撿回來的少年是惡魔(2)
「你、你自己穿吧。」阮年紅著臉說了這麼一句,然後飛快跑出了門。
餘墨靜靜地看著門被關上,漂亮精緻的眉宇,沾染上些許黑暗。
唇角微彎。
卻是有些惡劣。
惡毒的天使啊。
他們這般對我。
你來贖罪好不好?
阮年沒注意到餘墨的神色,他跑到樓梯口,慢慢蹲了下來,捂住跳動得異常迅速的心臟。
前幾個位面的記憶都被模糊了。
所以他不太明白自己前幾個位面是不是很喜歡很喜歡小可憐。
否則為什麼此刻他的心臟會跳的這般迅速。
就好像。
得到了什麼心滿意足的東西一樣。
餘墨已經穿好衣服出來了,他拉著門,靠在門邊,漆黑的眸子注視著阮年,膚色是冷白皮,白色的襯衫和他意外的合襯,高高瘦瘦的,特別讓人有好感。
阮年站起來,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昨晚看到的一切。
精緻的鎖骨。
緊緻白皙的腰身。
還有……
少年一個激靈,趕忙打住自己的想法。
聲音有點小,糯糯的:「我帶你出去買衣服,好嗎……」
小可憐正好跌落凡間,他可以趁著這段時間送溫暖刷刷存在感。
餘墨沒有拒絕。
他向前走了幾步,直勾勾地望著少年,微微彎身,眉梢上揚:「好的,救命恩人。」
眼前的少年,容貌精緻,身子看起來很單薄。
一種不正常的瘦。
彷彿他輕輕一扯,就能將人擁入懷裡。
尤其那漂亮細緻的天鵝頸。
握在上面。
手感一定很好吧。
現在這個時間,江家人都出去工作了。
阮年飛速移開視線,領著他去了最近的購物商場。
這一片是著名的富人區,吃的玩的都不缺。
服務員小姐姐選了幾件時下最流行的衣服,阮年徵詢了餘墨的意見,見他沒有異議,便直接付了錢。
臨走時,餘墨忽然大庭廣眾下牽起了阮年的手,手心是獨特的冰涼,這點冰涼透著柔軟的肌膚一路蔓延至阮年心底。
他哆嗦一下,下意識想抽出來,卻被旁邊的惡魔緊緊地抓著。
阮年對有點驚疑的服務員小姐姐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
少年長相本就好看,尤其是笑著的時候,格外治癒人心。
服務員小姐姐卻是在想。
這張臉她怎麼看著越看越熟悉……?
「你幹什麼?」出了服裝店,見餘墨還抓著他的手,旁邊看過來的視線越來越多,阮年有點急了。
餘墨停下步子。
手依舊不松。
只是輕輕偏頭,漆黑的雙眸含著逗弄的笑意:「牽你呀,不可以嗎?」
阮年想抽回手。
雖然餘墨的手很冰涼,牽著還挺舒服……但這是在大街上,那些人的眼神讓他有些不舒服。
「你…算了你牽吧。」阮年鼓了鼓臉頰。
要不是他是小可憐。
是任務對象。
他才不讓他牽。
任旁人再多的眼神,餘墨全當沒看到。
他牽著少年在這條商業街逛了又逛,直到少年氣喘吁吁,頻頻望向他,忍著卻又不開口的時候,才在一個遊戲城停下。
「我想玩那個。」餘墨伸手指著裡面的娃娃機。
少年臉頰被太陽曬得有些紅,呼吸重了起來。
旁邊那條街人聲喧嚷,還有各種美味燒烤,阮年想吃,但看著餘墨希冀的眼神,又拒絕不了。
他胡亂推著眼前的人去娃娃機前,左手貼在玻璃擋板上:「你想夾哪個?」
裡面是各種各樣的娃娃,大的小的,全部都很可愛。
阮年沒太大興趣,但他看餘墨還挺喜歡的。
「這個吧。」餘墨隨手指了指一個兔子樣的娃娃,末了又笑,「這個像你。」
阮年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
小兔子狀的娃娃確實可愛,只是邊緣脫線了,裡面的棉花都露了出來,落在最角落,沒有人願意夾它。
阮年抿著唇:「我才不像這個。」
小金幣怎麼會像兔子。
他誰也不像。
他是獨一無二的。
餘墨看出阮年有點生氣,他唇角揚了揚。
長睫落下陰影,遮擋住有些惡劣的眸子。
精緻的眉眼在陽光下更顯得引人注意,有幾個小姐姐想找他搭訕,但最終都被他那輕飄飄往過來的眼神給鎮住。
長相分明像是天使……怎麼眼神這麼恐怖呢。
幾個小姐姐犯怵。
「你來幫我夾吧。」餘墨收回視線,曖昧又輕柔的揉了揉少年的腦袋。
兩人認識時間不長。
這舉動算是越界了。
阮年抿著唇,良久點頭。
他也不知道餘墨想要幾個,乾脆除了那個脫了線的兔子,全部都夾了出來。
跟開了掛似的,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餘墨緊皺著眉有些不悅。
甚至隱隱有些後悔來這裡了。
這麼多娃娃,堆滿了一地,老闆哭著拿袋子幫他們裝起來。
「你看起來很熟練。」餘墨道。
那雙眸子探究的盯著少年。
語氣波瀾不驚,細聽卻彷彿隱藏著什麼。
「熟練嗎?」
阮年愣住。
他抓著娃娃機的手柄,指尖微縮。
夾娃娃,是前幾個位面和小可憐一起學的。
明明記憶都模糊了,可是他去想,卻總是能一點一點的想起來。
阮年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模糊了用詞以圖萌混過關。
「我知道了。」
餘墨淡淡道。
眼神卻是一直粘在少年身上。
漆黑幽深。
殘忍又愛憐。
「這麼多娃娃,我們也帶不回去……」阮年想了一下,放輕語氣,「要不然我們送給路人?」
餘墨精緻的面容沒什麼表情。
只是指尖微蜷。
他夾的娃娃。
真是丟掉都不想給這些人。
然而嘴上卻是說:「隨便你。」
得到許可,阮年便將娃娃給了這些路人,這些路人或多或少的都得到了餘墨一個冰涼的眼神。
像是惡魔的凝視。
餘墨就是那個惡魔。
阮年毫無察覺,他領著餘墨回了家。
在進門的時候,他被餘墨拉住,餘墨站在門口這個矮矮的階梯下看他,陽光揮灑在他身上,有點意味不明:「你還真是個好人。」
眼前的少年比他想象的還要傻。
原以為要費點心思才能將他拉入地獄,現在看來……嘖。
門口的光線正好在少年眼前消匿,那張精緻的面容微微往旁邊移了移。
「我不是好人。」
我甚至連人都不是。
阮年鼓著臉頰,認真的看他:「因為是你,所以我才依著你的。」
餘墨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他看著少年,微怔。
剎那間又笑了,彷彿春暖花開,世間美好燦爛都彙集於此:「這樣呀。」
他不信。
天使不就是這般虛偽的么。
人前一副善良的模樣,人後卻是貪婪又自私。
所以呀。
眼前的天使。
你可要小心哦。
惡魔的報復。
你可承受不住呢。
*
家裡有保姆,然而前些天請假回老家了,阮年決定親自下廚。
他從冰箱里扒拉出食材,在廚房噼里啪啦的的做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色香味俱全的菜這才端了出來。
「你這麼善良,又會做菜又會夾娃娃的……」餘墨彎起柔軟的唇角,凝視著少年,「你是天使嗎?專門來拯救我的吧。」
阮年差點被自己噎著。
他憋得滿臉通紅,見眼前的人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淡然的臉色,不在意不詢問。
不知為何就來了氣:「我要不是天使,我才不救你!」
這樣的小可憐太壞了。
小金幣不喜歡。
餘墨右手撐著下巴。
晶瑩剔透的雙眸,眼底浮現起星星點點的笑意。
忽然向前傾了傾,伸出左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眉眼微彎:「是天使呀,難怪長的這般好看。」
比那群天使好看多了。
阮年緊抿著唇,不顧眼前人刻意的撩撥,兇巴巴的吼:「吃飯!」
餘墨適可而止。
晚上江家人回來。
餘墨是阮年偷偷帶回來的,不能被他們知道。
「你待在我房間不要出聲好嘛?」阮年一邊觀察著外面一邊說,「晚點我再煮飯給你吃。」
餘墨沒告訴他惡魔是不用吃飯的。
他倚靠在床邊,外面的月光映照在他臉上,有幾分森然。
那雙眼睛,也是足夠的幽深。
像是藏在暗處的毒蛇。
笑起來,這些負面感覺卻又驀然消失。
他彎著唇,說:「好呀,不過你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偷情呢。」
偷情……
阮年覺得自己有點燥。
他一個惡魔為什麼會懂這些!
「嗯?怎麼不說話了?」餘墨歪了歪頭,故意激他。
阮年瞪了他一眼,緊抿著唇的模樣,讓他想到了今早在遊戲城看到的那個兔子玩偶。
樓下響起江母不耐煩的喊聲,在喊阮年吃飯了。
「小天使,快去吧。」
餘墨雙眸含笑,注視著他出門。
人離開后,餘墨眼底的笑意就褪得個一乾二淨,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剛開始,飯桌上足夠安靜,只有筷子碰碗的叮咚聲。
「昨晚門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進小偷了,真缺德。」江煊吃著吃著忽然嘴賤一句。
昨晚阮年忽然出去,回來時也沒人開門,門卻開了,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在含沙射影誰。
阮年咽了口飯,慢吞吞的放下筷子。
旁邊的江母被他動作吸引,看向他,不自覺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