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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撿回來的少年是惡魔(完)

  餘墨盯著阮年,喉頭有點乾澀。

  漆黑的眸子深沉,誰也看不透他的情緒。

  這枚金幣他見過。

  當初被那群天使算計跌落凡間的時候,是這枚金幣救了自己一命。

  要說兩個長得一樣,也不一樣……

  自己那個看起來小些,這個很明顯更加精緻,更加沉。

  為什麼他會有這個?

  這麼想的,餘墨也問了。

  阮年抬起眸子,盯著他:「這是我的……」分魂。

  他張了張口,後面那兩個字沒能說出來。

  像是被消音了一般。

  不由得蹙了蹙眉。

  想到這是位面,可能關於真實身份的事不能說,阮年也就放棄了。

  不說也好。

  他本來也挺猶豫的。

  把自己的分魂給他……這算是阮年做過的最自私的一個舉動了。

  而餘墨看到少年沉默,卻是誤會了他的意思,像是急於求證一般,抬手握住了他的雙肩,凝視著他:「這是你的什麼?」

  阮年輕輕搖頭,不語。

  不管他想不想說,現在也說不出來。

  這畢竟是天道爺爺的地盤。

  餘墨微微一怔。

  躺在地上的江煊發出痛苦的嗚咽,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聊天,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咬牙抬起手,用力將插在肩膀處的小刀拔了出來,然後急喘幾聲,那抹疼痛像是隨著細胞一路蔓延至心臟,被萬蟻啃食般的疼痛。

  才想起來后怕。

  如果江敘插的是他的心臟。

  江煊抖了一下,不敢想下去了。

  他痛紅了眼,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你、你還不送我去醫院,你這是犯、犯法的!」

  說完這幾個字,江煊感覺自己全身虛脫。

  像是把這輩子的力氣都使光了。

  阮年這才想起來他。

  他蹲下身子,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垂,輕而易舉地將小刀從江煊手裡拿出,然後當著他的面,手指蜷縮,接著小刀憑空消失。

  江煊瞳孔猛地一縮。

  帶著驚恐:「你你你你你——」

  你了個沒完,就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阮年替他說了下去:「就是你看的那樣。」

  他輕聲說:「你總說我高高在上,不把你放在眼裡,現在明白是為什麼了嗎?」

  「我是神,而你是人。」

  他頓了頓,「我沒法把你放在眼裡,也不想把你放在眼裡,因為你不配。」

  江煊幾乎窒息。

  那些疼痛在此刻彷彿全部消失了似的,他滿腦子想著阮年的話,神?什麼神,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神……

  扯淡。

  可是好嫉妒啊。

  憑什麼江敘這麼不平凡。

  而自己卻……

  江煊嘶了一聲,他一動,肩膀處的血就崩了出來,他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眼前逐漸發黑,用盡全力求阮年送他去醫院。

  他還不想死。

  阮年看了眼江煊。

  沒理。

  卻在出去的時候打了個電話,喊救護車。

  他輕輕牽起了餘墨的手:「回天使域吧。」

  餘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滿腦子想著金幣的事。

  此刻看著少年,唇線緊繃。

  好一會兒。

  「你看。」餘墨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白皙有力的腹肌,指著自己心口處,那個圓圓的印記,「這個我也有。」

  心口的圓形微閃了一下金芒,又消失不見。

  放以前,他肯定會調戲少年一番。

  想看他臉紅羞赧的樣子。

  但是現在,餘墨只想知道少年與自己究竟是不是有什麼瓜葛。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阮年抿起唇輕輕笑了,軟聲道,「你就當是前世今生吧。」

  他先前送給小可憐的金幣,被他融進魂魄了。

  所以今後的每個小可憐,都會帶著這枚金幣。

  阮年低頭看了眼餘墨手心裡緊攥的金幣,上面還有血跡。

  他拿過來,用神力細細清理了一番,又還給餘墨。

  有他的分魂在。

  如果小可憐敢傷害他,那麼小可憐會比他更痛苦。

  阮年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了。

  放以前,他怎麼可能會想這些。

  餘墨看少年避而不談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現在不願意說,以後總會願意說的。

  他有的是時間等。

  「你剛才說回天使域?」餘墨問,「怎麼這麼突然?」

  「不想在這呆了。」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江敘的願望是報復江煊,現在江煊也好不到哪去了。

  尤其是傷好以後。

  江煊傷好以後,第一時間就是詢問江敘的存在。

  江母有點奇怪:「江敘是誰?」

  江煊一怔。

  失聲道:「江敘是你大兒子,你不記得他了?!」

  江母皺了皺眉,伸手摸了一下江煊的額頭:「燒糊塗了?我不是就你一個兒子嗎?還沒問你你身上的傷是哪來的呢,你怕不是被搶劫了吧?咱們得報警。」

  江煊傷好以後發現除了他的父母親戚,所有人都記得江敘。

  江敘依舊是那個大歌星江敘,只是在前些日子,傳出了車禍身亡的消息。

  粉絲都在惋惜。

  耳邊的風嗖嗖嗖地刮,有點涼,快入秋了。

  江煊站在大街上,行人行色匆匆,他想到之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一般,讓他神色恍惚,有點分不清現實虛幻。

  怎麼會呢……

  這才多久啊,他理解的世界就全變了個樣。

  江敘是神……

  神嗎?

  當晚江煊做了個夢。

  他夢見小時候,江敘其實對他還行,有好玩的好吃的都會讓著他,只是後來大概是發現自己做不來那些,就乾脆疏遠了他。

  是啊,江敘是神,怎麼會考慮他的感受呢。

  江煊連著幾天夢見小時候。

  現實與虛幻不斷交織,他緊繃著的神經像是隨時會斷掉。

  尤其是父母不認識江敘的模樣。

  讓他想到以前江敘在的時候發生的一切。

  江煊扶著書桌吞了口葯,他的精神越發地脆弱,現在只能靠藥物來維持正常。

  江母找遍了最好的神經醫生,都治不好他。

  怎麼治得好呢……這是他自己的問題。

  江煊又做夢了。

  這一次不是夢到小時候。

  而是當初讓他痛苦不已的那段記憶。

  他夢到自己下.體被人刺了一刀,也看到了行兇人的真面目,滿手鮮血跑去醫院,卻沒人看得見他的血,這不是夢,根本不是夢!

  江煊猛地醒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緊繃著的弦終於斷了,原本清明的視線逐漸混濁起來,不斷地低喊著江敘江敘。

  江家父母一夜之間愁白了頭。

  他們帶著江煊去了精神科就診。

  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最近究竟是怎麼了。

  為什麼變得那麼奇怪。

  阮年回來后,沒有再刻意觀察過凡間發生了什麼。

  踏進天使域,他發現這裡真的跟天堂一樣,永遠的白天,沒有黑暗,處處光明。

  裡面居住著普通天使,像是一個小國度般,阮年沒住幾天,就被餘墨帶去了惡魔領域。

  比起天使域,惡魔領域更加顯得荒涼。

  阮年每天能看到的只有不斷飄來飄去的黑影,這些黑影會說話,聲線卻沒有波瀾,也看不清臉。

  「把所有東西都收起來,能扔多遠扔多遠,最好全部毀掉。」

  阮年遠遠地看見餘墨在跟一個黑影吩咐著什麼,見他來了,餘墨直接將黑影趕走,然後對少年張開了手臂。

  阮年會意地跑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耳畔的風聲都小了,然後一蹦撲到了他懷裡。

  餘墨托住少年的屁股,往後退了一步,裝模作樣地掂量了一下,點頭:「重了。」

  阮年偏頭對著他的臉吧唧一口,輕哼道:「那也是你的。」

  餘墨湊過去與少年接吻:「嗯,永遠都是我的。」

  他抱著少年的手逐漸發緊,用力的吮吸少年的唇瓣,然後輕而易舉的撬開了他的唇齒,舌頭伸了進去,在裡面肆意勾勒。

  空氣中發出曖昧的水聲。

  阮年攀著餘墨的肩膀,輕喘了一聲:「好、好了。」

  餘墨低頭用力在少年白皙的脖頸處吻了一下,滿意地看著那處小紅印:「走,我們回去。」

  —

  那六隻熾天使,如今都被關在惡魔領域。

  餘墨想叫上阮年一起去看他們。

  看他們是如何地墮落、噁心。

  推開門,卻愣住了。

  「你……」

  阮年頓了一下,拿起床邊的鐵鏈子,問他:「這是什麼?」

  鐵鏈子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動,挺沉的,但是他卻能輕而易舉地拿起來。

  餘墨臉色微變。

  他不是讓那些人把東西收起來了嗎!

  怎麼還有!

  「沒什麼。」

  餘墨走過去將鐵鏈子從他手中取了出來,然後輕輕一捏,鐵鏈子化為粉末,他一把將少年擁進懷裡,轉移話題:「想去看看那群墮天使嗎?」

  所謂純潔善良的天使,早已在他的折磨下,變成了墮天使。

  阮年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執拗問:「這是什麼?」

  餘墨沒想到少年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似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

  餘墨呼吸一窒,抱著少年的手十分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是鐵鏈子。」他蹭了蹭少年的臉,低聲說,「對不起,我曾經想把你關起來……」

  他抱著少年的手有些顫抖:「我不想讓別人喜歡你,可是喜歡你的人很多……我不會把你關起來的,你放心。」

  懷裡的少年沒說話。

  餘墨的心逐漸低落到了谷底,那雙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是浸染了無限黑暗一樣,不禁讓人聯想到了撒旦。

  「幸虧你沒這麼做。」

  阮年終於出聲了,只是聲音有些低,將臉埋在他的懷裡:「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餘墨張了張口,聲線略啞,卻無比鄭重:「我不會了。」

  他帶著阮年去見了其餘六位熾天使。

  現在應該叫他們墮天使了。

  這群墮天使全部都被關在一個房間,渾身亂糟糟的完全不像是個天使,而那對潔白的翅膀折的折破的破。

  阮年看了一會兒,神色沒什麼波動,他剛想說走吧,就見蜷縮在角落的墮天使驀然驚醒。

  看見門外站著的餘墨,他眼底閃過一抹痴迷,撲到門前,虔誠愛戀地喊:「王,你好幾天沒來看我了。」

  其餘幾位天使只是雙目無神的看著眼前的鬧劇。

  鐵門被這位墮天使晃得發響,餘墨看都沒看他,拉起阮年的手,神色親昵:「看完了,我們走吧。」

  到了外面,阮年才問:「剛才那個熾天使……」

  他皺著眉頭,有點疑惑。

  這位熾天使,好像喜歡小可憐?

  「不知道。」餘墨根本沒記住他,只是想了一下,「聽說有斯德哥爾摩,神經病。」

  阮年軟聲道:「哦。」

  「還有,他不是熾天使,他們全部都是墮天使 。」

  「熾天使,有你一個就夠了。」餘墨唇邊勾起一抹柔軟的笑容,漆黑的眸子倒映著少年的身影,「而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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