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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2)

  那人見他看過來,適時地鬆開抱住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高挺的身軀站在月光下,掩飾不住的清冷之感,那雙淡淡的眸子掃視過來時,沒什麼情緒。

  薄唇微微抿著,矜貴又不近人情,眉眼冷淡,猶如神抵。

  阮年幾乎有點喘不過來氣。

  這張臉……

  這張臉。

  是那麼的熟悉,以前在天界的時候,纏繞著他日日夜夜,無時無刻不能忘懷,像個陰影般籠罩著他。

  經過了這幾個位面的,被小可憐寵的不成樣子,他幾乎都要忘了以前在天界的時候,這人對自己做過什麼了。

  「你……」阮年剛出聲才發覺自己聲音顫抖得不行,他緩了一下,重新帶著試探的語氣喊,「燕錦神君……?」

  那人眉頭微皺。

  他的眸子如墨色點染般深沉,眉眼襯著清冷,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顯得他更為冷淡,那張臉如同上帝親自點綴,每一處都精緻得恰到好處。

  「那群黑衣人是找我的,我把他們引走了,你再出來。」男人開口,嗓音猶如雪山清泉,頗為冷淡,卻又韻味十足。

  不遠處響起腳步聲,眼看著男人要離開了,阮年迅速喊:「等一下!」

  男人重新轉身,看向他的眼神冷淡陌生,帶著疏離,很明顯在詢問:有事?

  阮年怔怔地看著他的臉,點頭又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但是一想到男人一會兒要離開,就心底堵得慌。

  「我……」阮年頓住,看著男人格外耐心的模樣,勉強笑了,「沒事,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月光明亮。

  那點光芒折射到少年眼底,說不出來的耀眼,像是一顆遺世珍珠,額外引人注意。

  男人注視了他片刻,好一會兒才扭開頭,微微頷首,表示不用謝。

  直到他離開了,阮年都沒太緩過來勁兒。

  他暢通無阻地離開了皇宮,看見屬於南宮逸的馬車已經行駛遠了。

  008:「怎麼了?感覺你怪怪的。」

  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阮年回了九王府,進了自己的庭院,這才開口:「剛才那個人,和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那張臉,是他在天界見過的最好看的臉,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008還以為什麼事呢,結果就這,它不甚在意:「哦,這有什麼,世界這麼大,總會有人長得一樣的。」

  是嗎?

  阮年低頭,若有所思。

  懷疑的種子在心底種下。

  *

  自南宮逸從皇宮回來后,阮年已經三天沒見過他了,小庭院伺候的人不多,有下人在他耳畔嘴碎,說什麼這九皇子太不是人了,都不來他這裡,多半是討好的話語,南宮逸一來,他們準保狗腿的湊上去。

  當天晚上的時候,阮年都準備睡了,就聽見一陣敲門聲響起,略顯急躁,敲得人心煩。

  他軟著嗓音喊了一聲來了,打開門,看見南宮逸眼神微醺地站在門口,一身酒氣,阮年怔了一下,摸著門的手有些猶豫。

  猶豫空隙,南宮逸已經往他身上倒了,阮年條件反射想跳開,他想到這是小可憐,又忍著心底那點不知為何的不適,將他扶到了床榻上。

  南宮逸巴拉著他的手腕,想將他往自己懷裡拉,少年穩穩地站在床邊,沒有被拉動半分,反而低頭將南宮逸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南宮逸似乎有些不滿,開口的嗓音完全沒有平時那麼盛氣凌人,還帶著點撒嬌似的溫軟:

  「洛承……」

  二字含著萬分繾綣,以前小可憐也會這麼喊他。

  每次他都會覺得耳朵痒痒的,平靜的心底卻又會泛起一圈圈漣漪。

  阮年頓了下。

  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然後掐著南宮逸的下巴,動作毫不憐惜地將水倒進他嘴裡。

  南宮逸被嗆到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順氣,看向阮年的眼神有點惱怒:「你幹什麼?!」

  阮年捏緊了杯子,抿唇道:「你清醒了嗎?」

  南宮逸怒瞪他,沒有說話。

  他根本就沒有醉。

  修仙之人哪有這麼容易醉。

  他只是想到父皇的話,他遲早要寵幸楚然的,只是現在過不去心底那道坎,總覺得自己這麼做了,就是背叛了洛承。

  想喝點酒讓自己衝動些,此刻看到唇紅齒白的楚然,一些惡意的想法又在心底冒出。

  是他洛承先走的,自己憑什麼要為了他守身如玉?他尚且可以如此絕情,自己不過是與楚然行房事而已,天經地義。

  南宮逸做好了心理建設,就有點理直氣壯:「過來!」

  阮年捏著杯子沒動。

  南宮逸這才發現他的眼圈微紅,那張白凈的小臉微微仰起,濕軟的眸子盯著他,盯到眼睛酸澀,也不曾眨一下。

  南宮逸忽然感覺有點心癢,少年這副模樣實在是太誘人了,他不自覺放柔了聲音:「楚然,過來。」

  阮年和他對峙了十多秒,這才將杯子放到桌上,走了過去。

  南宮逸想到要發生的事,呼吸有點粗重起來,他一把拉過阮年的手,想將他拉到自己懷裡來,少年只是微微踉蹌了一下,然後又穩噹噹的站在床邊,看向他的目光染上幾分茫然。

  南宮逸心底的那點不悅在這個目光下徹底消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摩挲著少年的手背:「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嗎?現在乖乖褪去衣物,不用怕,我會輕點——」的。

  他的話語卡在了嗓子眼裡,下一秒眸子瞪大,不可置信地暈了過去。

  阮年放下手,鬆了口氣。

  他打了他這麼一下,現在溫暖更難送了。

  南宮逸睡到第二天,才悠悠轉醒。

  飽含怒火的話語還沒開口,少年就推開房門,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說:「你昨晚喝醉了,一進來就躺在我床上,現在怎麼樣?」

  南宮逸一哽。

  是這樣嗎?

  他分明記得……

  可看著少年一副乖巧的模樣,南宮逸又覺得自己應該是做夢,楚然那麼喜歡他,自己要是願意碰他,他肯定高興得找不著南北,怎麼可能還會做這種事。

  南宮逸臉色緩了緩:「過來。」

  阮年沒動,自顧自地說:「我喊下人過來伺候你。」

  「我叫你過來。」南宮逸一字一頓的道。

  阮年嘆了口氣,想著他可能是小可憐,走了過去。

  南宮逸眯起了眼睛:「昨晚我睡你這,你睡的哪?」

  阮年:「另一個房間。」

  南宮逸的視線在他臉上輾轉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片刻后,他理著衣物站了起來:「那幾個小妾馬上進門了,收起你的妒忌心,若是被我發現你找他們麻煩,我饒不了你。」

  他以前不是沒說過這些話,甚至更嚴重更傷人的都說過,可楚然喜歡他,從來都不會讓他為難,只是自己憋著難受。

  阮年畢竟不是楚然,聽了這話有點不舒服:「他們不主動找麻煩,我為何要理他們?」

  南宮逸對這話十分不屑。

  為什麼?

  就憑楚然喜歡他。

  九王府相安無事幾天。

  崑崙派三年一次的招生大典要開始了,南宮逸是京城的第一天才,肯定要去的。

  小可憐要離開,阮年自然也不可能呆在京城。

  更何況,他總覺得有什麼吸引著自己去那個地方。

  阮年把這件事跟南宮逸講了。

  「你說什麼??」

  阮年認真道:「我說崑崙派我也要去。」

  南宮逸眯著眸子看了他一會兒,目露鄙夷:「你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去崑崙派有人要你嗎?」

  楚然確實沒有靈根。

  崑崙派不是什麼人都收的,最低要求就是有靈根。

  楚然這麼個廢物過去,不是給他丟臉嗎?

  「我……」阮年猶豫一下,「我就當個掃地的也可以。」

  南宮逸冷笑:「就你這小身板,當個掃地的人家都不要你。」

  阮年垂眸。

  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指尖,沒有說話。

  南宮逸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把話說太重了,然而下一秒,少年的話讓他當場暴怒。

  「那我現在是代表我自己去崑崙派,你沒資格攔我。你可以去,我也可以去。」

  少年抬眸,明亮的眼睛看著他。

  裡面藏著很多情緒。

  全是陌生的。

  以前的愛慕眷戀全部消失得一乾二淨。

  「你——」南宮逸氣昏了頭,揚起手就打下去。

  卻被阮年輕易抓住。

  「你想幹什麼?」

  阮年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他的手勁兒很大,大到南宮逸覺得自己的手腕要碎了。

  印象中那個唯唯諾諾只會看著他喊南宮的楚然,在此刻彷彿模糊起來,他微怔片刻,隨即不可置信地甩開他的手:「你什麼意思?別忘了我是你的誰!」

  「你也別忘了我是誰。」

  少年的聲音很軟,卻帶上了不容忽視的強硬,身穿白月綢緞,站在月光下,那雙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我是將軍府嫡子,大半兵權都掌握在我們楚家手裡,你再對我凶來凶去,你覺得我們楚家會放過你嗎?」

  南宮逸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看起來被氣壞了,胸膛迅速起伏。

  他指著阮年的手有些顫抖:「是你非扒著我要我娶你的,現在娶了你你就有恃無恐了是不是?你信不信——」

  「那就休了我吧。」

  南宮逸倒吸一口涼氣:「……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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