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3)
阮年緊抿唇瓣,重複道:「那就休了我吧。」
「楚然!」
南宮逸猛地拔高聲調:「你就是有恃無恐對吧?明知道自己是將軍府嫡子,你覺得我休得掉你?!」
他說完這句話后就離開,看起來一副不想與他多說的樣子。
008:「他被你氣走了。」
阮年低聲:「嗯。」
他回了自己卧房,關上門,趴在窗戶上看那輪明亮的彎月。
008:「你還有溫暖要送呢,接下來怎麼辦?」
「送溫暖,不代表我就要委曲求全。」阮年嗓音溫軟,「統統,你真的沒有弄錯小可憐嗎?」
他還在懷疑。
008被問的有點煩:「怎麼可能會弄錯,你總是問這個幹嘛,讓你送溫暖又沒讓你送死,怎麼感覺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
阮年小聲:「我也沒有不願意。」
只是他真的很懷疑。
懷疑南宮逸不是小可憐。
可問了這麼多遍,008給的都是肯定的答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計較什麼,只是下意識覺得,這個有白月光的南宮逸,不是那個眼底心底唯他一人的小可憐。
卻又猶豫。
萬一自己的感覺錯了呢。
少年覺得自己特別煩躁。
甚至忍不住去想燕錦進入這些位面到底是想做什麼。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他,那他一定要找個機會回天界,讓燕錦不要再跟過來了。
他是為了鞏固神力才來送溫暖的……不該為了這些事煩心。
阮年濕軟的眸子微垂。
足夠清明理智。
*
南宮逸馬上準備啟程了,他堅決不肯讓楚然去。
他覺得楚然沒有靈根,過去了只能丟他的臉,如果真的做個掃地的,那群人指不定怎麼在暗地裡對他指指點點的呢。
阮年看著一群人忙活來忙活去,最後南宮逸準備上馬車的時候,他跑到他面前,精緻的小臉仰起:「你不帶我去,我可以自己去。」
少年濕軟的眸光一如既往的明亮,像是什麼都不能剝奪眼底的那抹光彩,南宮逸對上那個視線,微怔片刻。
他沉聲說:「別過去給我丟人,好好當你的九王妃。」
阮年執著:「我一定會去的,你攔不住我。」
南宮逸捏緊了拳頭,抑制著想要打他的衝動,惡狠狠道:「過去了別他媽到處宣揚你是九王妃,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阮年沒說話。
他看著對方上了馬車,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一會兒,然後上了另一輛馬車。
從京城到崑崙派距離還挺遠,一行人走到中途,準備先在客棧歇歇腳。
「九皇子,就這裡吧。」下人指著一個看起來挺氣派的客棧道。
南宮逸淡淡地點頭,還未進去,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還有帶著驚恐的尖叫,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幾個滿身殺氣的黑影從人群中衝出來,直直地沖著南宮逸飛去。
南宮逸睜大眼睛,事情發生太過突然,根本來不及反應,等他緩過神來時,少年已經被他下意識推了上去。
阮年微怔,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陣重力忽然將他往前一推,差點摔了一跤,眼看著黑影要撞上他了,一陣旋轉,阮年被人拉到一旁,落入了那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
雁回抱著懷裡的少年,神色冰涼的伸手,那幾個黑影被掀翻在地,灰飛煙滅。
阮年心臟砰砰砰地跳,思緒總算跟了上來。
「你……」
他回頭,看見那張熟悉的臉,聲音頓住。
雁回的懷抱不同於他的外表,很溫暖、柔和,阮年和他對視了幾秒,南宮逸忍不了了。
他怒吼:「楚然!趕緊給我滾過來!你一個有夫君的人呆在別人懷裡還要不要臉?!」
自己的王妃在別人懷裡,這一幕怎麼看怎麼刺眼。
而且那個男人一看就是天之驕子,渾身的氣質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了的,獨特的清冷,所有人站在他面前,都有點黯然失色。
阮年濕軟的眸子眨了眨。
他回過頭,輕輕掙脫了這個懷抱,雁回卻奇異的沒有鬆開手,反而微微低頭,眉頭輕蹙:「你成婚了?」
他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
只是想到了,便問了。
阮年微頓,點頭。
雁回沉默幾秒,開口道:「這是魔族,沖著你們來的,以後小心些。」
他說著,將人輕輕推了出去。
南宮逸將阮年拉回來,瞪了雁回一眼。
雁回那雙漆黑的精緻眼眸,微微抬起,朝著他看來,帶著漫不經心,淡漠如斯。
宛若雪山曇花,極致絕美。
他淡聲道:「對他好點。」
南宮逸咬牙切齒:「我的人,我自然會對他好。」
周圍的人跑的跑散的散,留下幾個不要命的看戲。
雁回攏了攏自己淡白色長袍,視線輕輕掃過一眾人,在掃過阮年的時候,明顯頓了下。
他正準備離開,就聽見少年喊:「等等,你兩次救了我,還沒請教你大名呢。」
少年的眼睛是真的好看,每次他看過去時,第一目光都忍不住落到他的眸子上。
雁回微微垂眸,不敢再與他對視,視線下滑,落到了那殷紅的唇瓣上,一張一合的,帶著點誘惑。
他極力保持聲音的平淡:「雁回。大雁南飛的雁,回來的回。」
少年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雁回,好名字,下次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吃飯,算報答救命之恩。」
南宮逸臉色陰沉的抓著阮年的手腕,偷偷使勁兒,少年卻絲毫沒有反應,連嗓音都不曾有過停頓。
雁回看了眼少年被抓住的手腕,忽然覺得那一幕有點刺眼。
他掩飾性地別開頭,並未將阮年的話放在心上,世界這麼大,他們說不定不會再見面了。
光是想到有這個可能,雁回心底就有點不舒服。
他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骨骼分明且白皙,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少年身上的餘溫。
手指縮緊成拳。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南宮逸總算找到機會發作,他狠狠把阮年甩開:「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當著我的面和別人眉來眼去!」
光是看著少年語氣洋溢,眉眼微彎的樣子他就覺得心底來氣。
少年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對自己展開過笑顏了。
南宮逸甚至懷疑以前楚然愛慕自己的樣子是一場夢。
阮年被推得差點沒站穩。
他呼出一口氣,濕軟的眸子盯著南宮逸,一字一頓道:「剛才,你把我推了出去。」
從那一刻開始。
阮年就確定了。
這絕對不是小可憐。
不,也有可能是。
只是這個小可憐,不是那個喜歡他的燕錦神君。
不是那個在天界,受萬人敬仰的燕錦神君。
南宮逸有點心虛,氣焰不自覺消了下去:「我是下意識的,沒反應過來,再說你不是沒事嗎,還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說到最後,他甚至反怪起阮年來。
阮年抿了抿唇。
大概意識到南宮逸不是小可憐后,他的心情平靜不少。
任南宮逸的話語再讓人難以忍受,他也沒什麼反應。
只是低聲道:「隨你怎麼想。」
這個婚,他得找個機會離了。
幾人潦草休息了一番,重新上路。
這群魔族的出現,讓南宮逸警惕起來。
直到到了崑崙派,他才安心下來。
崑崙派從山腳下往上看,是一片霧茫,長長的白色階梯望不到盡頭,越來越高,像是通往天堂的道路。
雁回以為兩人不會再見面了,沒想到才剛到崑崙派,就又遇到了少年。
南宮逸警惕的看著他:「怎麼又是你?」
他下意識將阮年擋住,只覺得這個人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
像是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去。
雁回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瞧過南宮逸,他將視線落到了阮年身上。
薄唇輕啟:「你來崑崙派拜師的?」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如泉水激石,泠泠作響。
雁回倒是聽掌門提過一嘴,最近崑崙派要開始招生了。
若少年是來拜師的,那他……
阮年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下人就忍不住出聲嘲諷:「楚然可不是來拜師的,他連靈根都沒有。」
這話一出,得到了兩個人不善的目光。
雁回看著那名下人,目露不悅。
南宮逸則是恨不得撕爛下人的嘴,楚然沒靈根,連著他這個九皇子也會丟臉。
下人有點顫抖地往後退了一步,前者的目光顯然更加有侵略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卻叫他感受到了冰天雪地的寒意。
彷彿下一秒這股寒意就會刺穿他的心肺。
阮年軟聲道:「我確實不是來拜師的,你呢?你在崑崙派修行嗎?」
雁回專註地看著他,搖頭。
南宮逸有點煩阮年和雁回好像很是熟稔的模樣,兩人之間似乎形成了一道屏障,滾流著不一樣的磁場,旁人插不進去。
這種感覺讓他沒由來的心慌,拉著阮年的手就想往白石長階上走。
低聲警告:「別再跟他說話,記住你是九王妃。」
長階兩邊是白茫茫的一片,望不見底。
阮年被拉著往上走,忽然回頭看了眼雁回,望進雁回漆黑的眼底,翻湧起不一樣的花火。
他下意識閃過去,將少年的手從那人手中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