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下蒼生比不得你(12)
他感覺自己越描越黑,聲音低了點:「總之你放心,我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
阮年盯著他。
指了指王情:「你剛才使用靈力的時候,有幾支箭彈到了她身上。」
南宮逸一頓。
王情白皙的側臉被箭劃過一條傷疤,還冒著血跡,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手中還抓著一支箭,指尖泛白,像是想要生生將箭折斷一樣。
望著南宮逸的目光崩潰又絕望。
南宮逸張了張口:「我……」
「師弟你不用說了。」王情開口打斷他,下唇幾乎都要被咬破,滲透出絲絲血跡,「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沒把我放在心上。
你只是不在乎我的安危。
你只是……
王情的眼眸浮上一層水霧,側臉的那道帶血的疤痕不僅沒有破相,反而為她平添了一絲楚楚可憐。
縱使南宮逸再怎麼討厭她,此刻也理虧,畢竟確實是他沒注意將箭揮向她的。
南宮逸道歉:「對不起。」
他沉默了幾秒:「我聽到不遠處有談話聲,你去跟著他們吧,我保護不了你。」
王情倒吸了一口涼氣。
忍不住丟掉箭去抓南宮逸的手腕:「師弟,我是被你弄傷的,你不應該照顧我嗎?你為什麼還要讓我去別人那!」
「還有你!」王情突然將矛頭對向茫然的阮年,咬牙切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師弟舊情難忘,所以冒著生命危險也要跟他來秘境,剛才師弟那麼維護你,你不是在心底偷著樂?是不是想著看我笑話?!」
阮年就很懵。
他有點佩服王情的腦補能力。
低頭思索了一番,少年張口:「是南宮逸自己要這麼做的,你要罵也該罵他。」
少年歪了歪頭,濕軟的眸子極為好看:「罵我幹嘛?」
楚然本就長著一張精緻好看的臉,平日里王情討厭他,幾乎是下意識忽略,此刻在這秘境內,牆壁上搖曳的燭光倒映到少年臉上、眼底,透著溫暖的昏黃,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好似全天下的美好都匯聚在了他身上,讓人忍不住靠近。
王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隨即臉色微變:「楚然,你是狐狸精轉世吧?」
阮年:「?」
狐狸精?
少年有點茫然。
他是金幣呀,不是什麼狐狸精。
正欲開口反駁,南宮逸就先一步擋在他面前:「好了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先繼續往裡走吧。」
王情有點憤憤不平。
又小聲罵了句狐狸精。
秘境里有很多條路,南宮逸很明顯是奔著什麼來的,步伐絲毫不曾停頓,走到分岔路口時很快便能選擇好方向。
七拐八拐,周圍的環境逐漸變換,亂七八糟的石頭堆積在一起,還有破碎的鐵鏈子,這裡很明顯經歷過打鬥。
溫度逐漸升高,順著牆壁的紋路能看見裡面流淌著的岩漿,偶爾迸發出星子,空氣中始終飄蕩著若有若無的焦味。
王晴有些走不下去了。
她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忍不住喊:「師弟,別往裡走了,我看過秘境手冊,前面是火山,過不去的。」
南宮逸頭也不回:「那你就在這等著吧。」
語氣很不在意,然而下一秒,王情又看見他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扭頭看楚然,表情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出的柔和:「楚然,你就在這等著吧,等我出來。」
王情的嫉妒像是要衝破胸膛。
她咬牙說:「師弟我跟著你,至於楚然,他沒有靈根,也使不出法器,除了在這裡等著沒有別的辦法。」
言下之意就是你那番話說了也白說。
南宮逸不悅的看了她一眼,轉而又盯著阮年:「你——」
地面又忽然強烈震動起來,竟是比先前還要強上幾分,牆壁里流淌的岩漿在震動下順著凹槽流了下來,向一方彙集,滾落到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動。
一時間入目的全是金黃色,熱氣騰騰。
南宮逸臉色微變:「楚然你拉著我的手,你沒有靈力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熱度。」
修仙者有靈力,靈力可以包裹在周圍,使他們能對一定程度的熱量進行免疫。
阮年信口胡說:「先前我師父給了我法寶,有法寶在我不會受傷的。」
南宮逸:「……」
少年的臉色確實沒什麼奇怪的,甚至臉頰上連汗都沒有。
他心底說不出失望還是什麼,耳畔忽然傳來一聲尖叫,是王情的。
他沒好氣地看過去,卻見四周忽然滾落下來石頭,震動越發劇烈,整個洞像是要塌了一樣。
王情明顯受到了驚嚇:「師弟我們趕緊出去吧,這裡要塌了!!」
「這是秘境。」南宮逸不放在心上,「幾千年了,怎麼可能會塌,頂多就是……」震一震。
「啊!」
頭頂忽然砸下來一塊石頭,將王情砸昏了過去。
南宮逸:「……」
他忍著額頭上隱隱跳動的青筋,蹲下身去看王情有沒有事,幸好只是暫時暈了過去,沒什麼事。
他便放下了心,便不再管暈倒的王情,而是轉身看阮年:「我要進去了,你就在這裡等我,哪都不要去好嗎?」
南宮逸的語氣說不出的溫和,和先前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阮年安靜了一下,軟聲道:「南宮逸,我覺得你有點奇怪。」
這一路上,南宮逸對他的態度太奇怪了。
放以前,他不是嘲諷就是眼不見為凈。
起碼從楚然的記憶里,阮年就沒見過南宮逸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或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南宮逸現在隱隱能得知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想法了。
他好像……對自己這個前王妃動了點不一樣的心思。
南宮逸深深地凝視著阮年:「楚然,你以前是真心喜歡我的嗎?」
阮年微微抿唇:「楚然是真心喜歡你的。」
南宮逸沒注意到他話里的奇怪,只是笑笑:「這就夠了。」
說完,他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
遠方隱隱有一座山的輪廓,那應該就是王情口中的火山了。
阮年張了張口,沒能發出聲音。
他抿了抿唇:「統統,南宮逸到底是怎麼了。」
008:「注意一下,我以前說過陪聊要錢的,你自己估算一下你回去后要給我多少錢。」
阮年:「我不缺錢。」
他望著南宮逸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額頭冒著鮮血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王情。
有點迷茫起來。
到底什麼,能比得過性命重要?
讓這群人能義無反顧地往危險里闖。
阮年暫時沒感受到南宮逸有危險,所以不著急,慢吞吞地跟了進去。
越往裡走,越能感受到熱意,他使了點神力,讓這些熱氣奈何不了他。
「我聽花雕大人說,你是因為神力不穩,所以才來做任務的?」008竟然主動攀談。
阮年輕輕嗯了聲:「怎麼了?」
008:「沒什麼,我就問問,你以前是金幣?能說說是怎麼成精的嗎?」
成精這個詞,阮年覺得它用得有點奇怪。
但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只是想了一下,開口道:「我不記得了,從有記憶開始我就是枚金幣,經歷過王朝更迭,戰火紛飛,後來好像是我活得久了,彙集了太多的天地靈氣,就竄的一聲飛升了。」
008:「……那你覺得其餘的金幣會像你一樣,也有自主意識嗎?」
「應該不會吧。」阮年還有點不好意思,他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頭,濕軟的眸子亮晶晶的,「說出來可能有點自戀,但我覺得我是特殊的,我遇見的金幣沒有一枚是像我一樣有生氣的,飛升后才發現,本體是金幣的上神就我一個。」
008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沒有回話。
阮年還有點想和它聊聊自己以前當金幣時遇見的各種人,但看008不開口,也不好意思再說。
這條路格外崎嶇,地面上滿是黑曜石,不寬不窄的道路,兩邊是滾燙的岩漿聞起來有股焦味。
阮年盯著這些岩漿看了一會兒,差點跟丟了南宮逸,他趕忙跑過去,南宮逸上了火山,人影逐漸淹沒在煙霧裡。
阮年腳步一頓。
前方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洛承。
少年有些詫異,看著那個人影沒有說話。
洛承微微一笑:「怎麼了?看見我很驚訝?」
阮年覺得洛承來者不善。
再加之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像是他還在天界的時候遇見的一個人。
一個奇奇怪怪的人。
阮年問:「你怎麼在這裡?」
洛承往前走了幾步,腳步所及之地,全部化為了冰塊,周圍滾燙的岩漿在這寒氣的侵蝕下竟也逐漸冰凍起來。
「當然是來找你的。」洛承臉上的笑容一成不變,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想告訴你一下,南宮逸馬上要出事了。」
阮年緊抿唇瓣:「你到底是誰?」
洛承眨著眼睛:「洛承啊。」
阮年不想和他扯了,繞開他直接往火山走。
火山的岩漿比路上的更加灼熱滾燙,迸發的星子十分密集,一個不留神就會被燙到。
他跑了一段路,總算是看到南宮逸的背影,他正蹲在地上做些什麼,和著煙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