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穿書後成了黑化徒弟掌中寵(2)
君荒剛拜入漱雪峰不久。
入門弟子都要參加比試,挑選出最厲害的那個,可以獲得上品仙塵劍作為獎勵。
而君荒在拜入玉南門下時,由於天資太過平庸,沒得到什麼注意,倒是隔壁靈藥峰峰主盧胤在一開始和玉南爭奪過君荒這個弟子,所以掌門在聊比試的時候提了一嘴。
「玉南,你當初為什麼要收君荒當徒弟?」按照玉南的性子,他定然瞧不上這等平庸之輩。
盧胤還在為搶徒弟一事懷恨在心,當即陰陽怪氣道:「是啊,君荒天資這麼差,哪裡值得你放在心上,而且……」他拖長了音調:「我可是聽說君荒在拜入漱雪峰后,你並沒有怎麼教導他呢,反而我前幾日路過你們漱雪峰雪地時,瞧見他跪在那裡,凍得渾身瑟瑟發抖。」
掌門無意識皺起了眉頭。
倒是阮年十分平靜,他低眸:「君荒是我徒弟,我怎麼教導他,都與旁人無關。而且你也說了,他天資差,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何又要與我爭這麼一個徒弟?」
玉南平日里就是一副清高樣,別說回應了,這還是盧胤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麼一大段話。
愣了有四五秒,他回過味來,冷笑:「你收他有什麼目的,那我也同樣如此,玉南,他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你可要好好教導,不要讓他在比試上輸得太慘。」
阮年舔了舔唇瓣,抬眸看了盧胤一眼。
「我不是你。」身長玉立的青年站在水晶椅旁,得天獨厚的容顏越顯清冷,一雙好看的眸子漾著微藍的色彩,「「盧胤,別把我想得和你一樣。」
盧胤選擇君荒當徒弟,純粹是看上了他的臉,想拿他當爐鼎修鍊,這種事放在名門正派顯得有些齷齪,沒人會放在明面上提,所以盧胤認為,想來高傲的玉南收君荒這個徒弟,目的和他一樣。
當時想清楚這一點后,盧胤還心裡陰暗地想著:玉南,你不是外表一副清高樣嗎?內里還不是浪蕩不堪!
大概是看清了青年人眼底的譏諷,盧胤眼睛瞪大:「你——」
「行了。」掌門頭痛,盧胤和玉南不對付不是一兩天了,只要他倆站在一個屋檐,總能挑起火氣,「先聊聊比試吧,玉南,君荒天賦差,你要是不想讓他上場也可以,我讓他們劃掉君荒的名字。」
每個弟子,身後代表的都是自己的師父。
輸了不要緊,但是如果輸得太慘,渾身是傷,那丟面子的是師父。
「不用。」阮年輕聲說,「讓他試試吧。」
掌門有點意外的揚眉,倒也沒勸什麼:「行,天賦差也不是不可以勤能補拙,你門下就他一名弟子,資源上應該也虧待不了他。」
離開時,盧胤追上了阮年的步伐。
他壓抑著火氣:「玉南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你在內涵誰呢?」
阮年站定,原主身高一米八,比盧胤高了不少,尤其是他站著不說話時,身側的清冷嚴肅之感就不由自主的傾瀉出來,內里本就占著一位上神,此時在這修仙世界,身為神的壓迫感算是徹徹底底的暴露了出來。
「你覺得我是在內涵你嗎?」阮年低眸看著神色怔怔的盧胤,「我只是實話實說,我收他為徒,就是單純收他為徒。」
直到青年人的背影遠去,盧胤都沒回過神來。
良久,他低罵一聲:「見鬼了!」
那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看見了門派內供奉的仙神。
玉南會像仙神?果然是見鬼了!
*
阮年回來後去找了君荒。
他找了好幾個房間,沒找到人,最後閑逛的時候在灶房看見了在烤紅薯吃的君荒。
阮年呆了一瞬,小可憐的濾鏡在這一刻隱隱有點破碎的現象。
他無法想象出燕錦神君做出這個舉動時的模樣。
燕錦彷彿生來就該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陽春水,披靡眾生,這種富有煙火氣息的行為不適合他。
但是此時此刻,阮年看著遠方認真盯著火堆的少年,剛才那陣詫異莫名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心軟。
大概是因為君荒白凈的臉上沾染了些許灰塵。
讓他剎那間從萬千星辰,變成芸芸眾生。
阮年走了過去,君荒毫無防備,無意識抬眼,看見站在灶房外的師尊時,他嚇了一跳。
虛空里的魔物還在喋喋不休:「讓你為我所用你又不肯,現在竟然淪落到靠紅薯充饑,你還真是能屈能伸,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得無地自容了?你——」
魔物總算髮現了不對,門口的青年神情淡淡,身上好似有種壓制他的力量似的,使他有點抬不起頭來。
君荒局促的擦了擦沾著灰塵的手:「師尊……」
他知道師尊看見他這樣,肯定又要找理由挖苦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
「是我虧待你了嗎?」阮年說這話自己都覺得羞恥,但他還得保持人設,「還是我漱雪峰的食物都不好吃?竟然讓你淪落到獨自烤紅薯充饑的地步?」
君荒抿唇。
才拜進來這麼幾天,他都已經習慣了,比這更壞的人他也不是沒見過,所以此時此刻,君荒低頭,熟練地道歉:「對不起。」
雖然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忽然聽見一道腳步聲越來越近,下意識抬眼,看見眼前的人伸手,君荒本該立刻躲開的,可是此時此刻,他就跟被下了降頭似的,直直的立在原地。
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人。
直到手指觸上面頰。
阮年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手一點都不含糊的在君荒臉上擦來擦去:「烤個紅薯都烤不好,弄得臉上滿是灰塵,你以後出門別告訴別人你師尊是我,我丟不起這個人。」
他的話不輕不重,君荒自動過濾了去。
滿眼都是眼前的人,還有臉頰上略清涼的手心,正在輕輕擦拭著,忽的,心尖像是被什麼扎了一下似的,又疼又癢。
穿書系統慫巴巴的小聲說:「上神大人,您崩人設啦。」
自從被告知了他的身份后,穿書系統努力降低存在感。
上神大人來自主世界,說不定還和它的上級是朋友,它可不能得罪,否則最後被銷毀靈智了就沒辦法回家了。
穿書系統一邊不能得罪上神,一邊又要兼顧自己的工作,所以此時此刻,它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硬是被阮年聽出一絲祈求可憐的感覺。
阮年沉默了。
他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神色嚴肅的皺眉看君荒:「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君荒想摸摸自己臉上殘留的餘溫,指尖動了動,他最終低下頭:「聽到了。」
阮年舔了舔唇瓣,目光落到了灶上,空氣中若有若無飄蕩著淡淡的烤紅薯香,他強迫自己轉移注意:「我過來是想告訴你,過幾天比試大會,你天賦這麼差,就不用參加了,省得給我在外面丟人。」
青年人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微微斂著。
君荒忽然問:「師尊,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你不想我參加?」
阮年純粹是按著人設說,他當然想君荒參加,他相信小可憐總是最特別的那個,只是這些話無法說出口。
阮年只能拐彎抹角:「看你的樣子你是想參加了?那你參加吧,最後被打了可不要跑我面前哭。」
君荒扯著嘴角:「不會的。」
阮年說了聲那就好,當即要轉身離開,卻被喊住。
「師尊。」君荒跑到灶前拿出那個烤好的紅薯,熾熱得滾燙,那一瞬間他指尖縮了縮,然後使用了點靈力,將熱度降低。
他走到阮年面前,低著頭,將紅薯遞給他,沒說話。
阮年一邊不耐煩地說著不要,一邊將紅薯接了過來,走了一段路后,他忽然扭頭,正巧捕捉到君荒望著他的那抹眼神,君荒像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迅速低下頭。
阮年若無其事道:「既然你過幾天要比試,那這幾天就來我的這裡吃飯吧,你還是太弱,不然辟穀了多方便。」
聽著他說不出是關心還是挖苦的話語,君荒低眉道:「好。」
阮年走遠了。
君荒這才慢步走回灶前,盯著火堆里那烤紅薯,指尖溫熱。
上面還有著被燙傷的紅痕,那一瞬間的熾熱,彷彿還能回想起來。
他為什麼會直接伸手去抓?
魔物突然罵罵咧咧的出現:「你那師尊還挺厲害,身上給人的壓力太大了,嚇老子一跳,喂,你到底還要倔到什麼時候?和我合作共贏不好嗎?」
君荒沒說話。
他覺得自己這位師尊有點奇怪。
先前分明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厭惡…..以及奇奇怪怪的恨意。
可是從雪地回來后,再見這位師尊,他依舊是和從前一樣,對待他毫不留情的挖苦,可是君荒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同樣是厭惡,這個倒像是可以故意做出來的。
那雙淡藍色的眼眸,看向他的情緒一點都不同於以前複雜,相反十分好懂。
他好像在暗示自己什麼。
君荒又想到臉上短暫的餘溫,一時間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