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穿書後成了黑化徒弟掌中寵(7)
「沒有。」
阮年慢步走著,從漱雪峰到修真派後山並不遠,可不知道是君荒心態問題還是阮年刻意放慢了步伐,君荒兀的覺得這條路是他這輩子走過最長的道路。
步伐再慢,他們也來到了後山。
這地方山巒層疊,四處都是陡峭的懸崖,自上往下看,看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霧,瞧不見底,卻能感受到危險。
「到了。」
阮年停住腳步,指著前方被圍困在陣法里的吞噬獸。
吞噬獸被關了許多年,如今早已陷入沉睡,千百年前它的兇殘程度無人不知,所以哪怕是到了現在,每十年一次的陣法加持他們也絲毫不敢鬆懈。
阮年看著君荒快速的為這道陣法增添一層保護罩,他的周身全是濃郁的純凈靈氣,不知道想了些什麼,阮年忽然低下頭,微微抿唇。
008:「……下不去手?」
阮年低聲嗯道:「這怎麼下得去手。」
008:「那沒辦法,你的任務就是這樣……話說你不是上神嗎,你上頭應該有人吧,怎麼會分配到這種有明顯bug的位面里。」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阮年舔了舔唇瓣,黑白分明的眸子微閃。
他沉默一會兒,繼而開口:「統統,這個位面是小說衍生出來的,能存檔嗎?」
008:「??」你當玩遊戲呢還存檔。
它的反應也給了阮年答案。
那邊君荒已經弄好陣法,他走到阮年面前來,短短的時間內,少年的身高拔高不少,不再是一開始那副瘦弱得好似能被風吹走的模樣。
阮年盯著他看,神色很專註,看得君荒臉色有點燥,他正想開口緩解這莫名曖昧的氣氛,就聽阮年問:「君荒,你先前說過,你是好人,永遠不會為禍蒼生傷害無辜的是嗎?」
君荒一愣:「……是。」
眼前人的神色太過熟悉,身上給人的感覺緩緩而不急,少年迎著陽光看他,彷彿透過朦朧的陽光穿越到了八年前,見到了那個好心人。
阮年緊抿唇瓣,忽而伸手牽起君荒的手腕,在他茫然的目光下拉著他往懸崖邊上走。
「師尊?」君荒面露不解。
懸崖邊上不斷有小石頭滾落到白霧裡,未傳來絲毫聲響,普通人站在這裡,怕是腿都要嚇軟了。
阮年神色嚴肅:「記住你說過的話。」
他說完,沒給君荒反應的時間,直接伸手用力一推,君荒一個沒站穩,身子往懸崖邊倒去。
雙眸無意識的睜大,彷彿衝擊力還不夠似的,他在那一瞬間又看見阮年跳了下來,耳邊的風聲都小了,滿目都是那個朝他伸過手的青年。
手指驀然被人抓住,在嚴重的失重感下,君荒聽見一聲極為清晰的道歉:「……對不起。」
君荒無意識的喘著氣,溢出心肺的茫然難過充斥了他所有的思緒,他滿腦子都想著師尊這是在做什麼?他為什麼要推自己?
二人落下的速度很快,瞬間淹沒在白霧裡。
緩緩暈開的白霧重新閉合,層層疊疊的山巒一片安靜祥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阮年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回來時身上有傷,掌門問起,他就低聲道:「君荒確實被魔氣入體了,我已經解決他了。」
掌門一愣。
修真派後山是整個門派里魔氣最多的地方,如果魔族去到那裡,一定會氣息紊亂,嚴重的甚至會走火入魔,掌門一開始就是抱著這個目的讓君荒去的,卻沒想到還真讓他歪打正著。
「這樣啊。」掌門伸手拍了拍阮年的肩膀,看他臉色蒼白,安慰了句:「你也別太難過,君荒在被魔氣入體的那一刻就不是他了,你沒必要為一個魔費心傷神。」
阮年默不作聲。
他回到漱雪峰的時候,君荒被魔氣入體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修真派了,阮年低頭想著事,沒太注意周圍的人。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股強大的推力忽然將他推向一旁,腳步沒站穩還差點摔了一跤。
阮年輕輕抬眸。
韓意一臉怒意:「你怎麼能這麼做!君荒長得像你仇人又如何,他又不是你仇人,你何必向他下死手!」
雙方都心知肚明君荒不會死。
但韓意表現得就像是君荒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一樣。
阮年無聲嘆氣,輕聲說:「韓意,我不想跟你吵。」
韓意覺得阮年是在瞧不起他,冷笑一聲:「你現在得瑟,解決了君荒你很高興是嗎?我告訴你,你完蛋了!你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誰?你嗎?」
「當然是君荒!」韓意說完立刻反應過來,他望著神色平靜的阮年,頓覺心肌梗塞,「我的意思是他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阮年語氣沒什麼起伏:「哦。」
他和韓意擦肩而過的時候頓了下腳步,旋即,韓意聽到一聲極為虛無縹緲的聲音,像是緊貼著他耳朵說的:「韓意,你有沒有想過,像你這樣的,也許世界上就不止一個?」
韓意渾身泛起雞皮疙瘩,像是有電流在他身上亂竄似的。
他迅速扭頭,卻見玉南早已消失不見。
韓意臉色有點僵硬。
玉南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像他這樣的世界上就不止一個?!
他是穿書者!知曉整個世界的劇情發展,玉南一個土著憑什麼這麼說他?!
韓意回到自己的地盤后,越想越氣,他自認自己是穿書者,算是圍觀這個世界的神,如今一個炮灰也跟來冒犯他,這種事擱誰身上不氣?
韓意等著給玉南一個教訓,可是接下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直到半年以後,他都沒有再聽到過關於玉南的消息。
聽說是在閉關,外面都在傳玉南狠心殺掉徒弟,此刻肯定很難受,所以才不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大片讚賞的聲音,說玉南愛憎分明,不會被個人情緒所感染,是個值得人人誇耀的角色。
唯有韓意一清二楚,難受?呵,玉南不放鞭炮慶祝就不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玉南要在漱雪峰呆很久的時候,玉南忽的出現在眾人面前,並且帶上了一大堆修真派的弟子下山調查事情。
八年前,江湖上第一世家君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君家少爺更是流落民間,所有人都在惋惜,君家少爺算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如今家裡出了這種事,他尚還是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孩子,肯定早就死在市井裡了。
這件事到了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提起了,就是這個時候,江湖上忽的出現一大片的修真者,持著劍端了如今的江湖第一世家木家的老巢,所有人憤怒,不解,覺得這群修仙的膽子忒大了點,直到幾天後傳出木家是當初滅了君家滿門的兇手。
木家早就看君家不順眼,策劃了許久,甚至不惜花大代價從西域取得了蠱女的信任,蠱女與木家人聯手對君家人下蠱。
謾罵局勢瞬間一邊倒。
木家本就看不起其他世家,一副清高傲慢的模樣,如今木家倒了,這群世家正是高興的時候。
「師尊,剩下的那群人如何處置?」林三問。
他是隨行弟子中實力還算強的,和阮年相處了幾天,發現他完全不像是傳聞中那樣不近人情,相反還算十分好相處。
參與了八年前那件事的兇手如今都被一鍋端了,剩下的木家人他們師尊很明顯是不想動的,而且修真派是名門正派,不做傷害無辜之事。
阮年軟聲道:「看他們想如何吧,林三你應該也知道,在他們眼裡我們現在就是壞人,他們未必會甘心。」
木家是第一世家,哪怕是旁支的,在外面也很有面子,如今木家轟然倒台,木家寥寥無幾的側室沒有人能擔當大局,並且他們一夕之間沒了能夠庇佑自己的東西,這種情況下,自然是十分恨那個兇手。
「那……」林三越發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名門正派,「那我們趕盡殺絕?否則他們東山再起了又是一個麻煩。」
阮年轉身離開:「算了吧,我們離開,他們愛如何如何。」
一群修真者在客棧住了一晚,準備離開。
黑夜月光皎潔,阮年上到二樓,月光透過稀薄的光暈照射到木質地板上,人影在上面倒映得修長。
阮年正想推開門,身後驀然傳來一道平穩的腳步聲,在這安靜的空間里尤為顯耳,他推門的動作一頓,卻並沒有往回看。
下一秒,腳步聲消失,地上多了一道倒影,和阮年的影子交纏在一起,也就是這一瞬間,阮年感受到了一陣低氣壓纏繞在他周圍。
阮年垂眸,繼續著未做完的動作,他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剎那間天旋地轉,他的手腕被人強硬地拽了過來,毫不憐惜,接著砰的一聲他撞到了牆上。
阮年嘶了一聲,神色間卻是沒多大的意外。
他想著,終於是來了啊……
月光背對著那個人,他其實看不太清臉,但依著輪廓,他也能看出他張開了不少,少了那股青澀,眉眼間全是陰沉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