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穿書後成了黑化徒弟掌中寵(8)
「玉南。」
君荒喊他,語氣里透露著一股子陰冷。
他身上穿著黑衣,並不繁瑣,使他看起來十分不好惹且不近人情,微束起一點頭髮,剩下的隨意散披在身後。從月色里走來,像是陰暗詭譎的妖。
阮年應了一聲:「啊,怎麼了?」
他的神色太過正常,沒有一絲訝異,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意料到君荒會在今天出現。
君荒想過他的很多種反應,害怕、驚慌、驚喜、唯獨沒有想到——
他沒有反應。
「師尊。」君荒忽然開口,熟稔地喊出這兩個字,其中的語氣就像是半年前那樣,繾綣中含著點誰也不懂的深意。
「你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阮年微抿唇,視線上移,猶豫了一下開口:「你……」
君荒以為他要為半年前的事做出一個解釋,心底想著他可能是有什麼隱情亦或是其它什麼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連該有的反應都準備好了。
豈料——「君荒,你這半年裡吃了什麼,怎麼長得這麼快?」
君荒:「……」
他陰冷的神情有一瞬間崩塌。
阮年是真的覺得迷惑。
明明半年前,君荒營養發育不良,像個十四五歲的孩子,比他矮了不少。
這才半年時間,他竟然突突突的竄那麼高,如今自己看著他都得微微仰視,該如何說男主不愧是男主嗎?
君荒眸色微暗。
這半年裡他憤怒不解不甘失控,他甚至想著等他抓到玉南,一定要狠狠折磨他。
可是此時此刻,仇人就在他面前,他竟然連半分的惡意都不敢顯露出來。
深吸一口氣。
「呵。」君荒發出一聲冷笑,「師尊你是真的很樂觀,你難道意料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阮年當然能意料到。
但他並不害怕。
「半年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阮年主動提起這件事,態度誠懇,眸子里亮晶晶的,不見半點害怕,「你若要報復就報復吧。」
屬於玉南的劇情,在他推下君荒那一刻就截止了。
後面的,則是君荒報復他的那一段,按理來說玉南的結局是死掉。
可他作為穿越位面的任務者,自然不能死掉,該有的特權還得有,所以從此刻開始,他的人設不必再保持,死掉的結局也不必再遵守。
大概是他眼底的期待太濃烈,君荒伸出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沉默了。
對方如此樂觀,自己若再多此一舉地做出恐嚇,就很沒必要。
可他不甘心。
憑什麼他這麼痛苦,玉南卻能若無其事,還能一點都不害怕的說出你想報復就報復吧這種話。
「師尊?」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片刻的沉默。
阮年下意識尋著聲音往樓梯口看了眼,林三正獃滯地立在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嘴巴張得大大的。
他、他、他他他他沒看錯吧?!
站在師尊面前的那個人是君荒嗎?!!
想到君荒和師尊的恩怨,一時間林三連害怕的情緒都忘了,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上前,十分用力的把君荒撞開。
並且特別大聲的吼:「你要對我師尊做什麼?!」
君荒被撞到一旁險些沒站穩,他眯著眸子危險地掃了林三一眼,話卻是對阮年說的:「玉南,你又收徒了?」
深知小可憐的佔有慾有多強。
阮年迅速搖頭:「不是,他只是普通弟子。」
君荒扯著唇角有些譏諷。
暗紫色的眸子陰翳詭譎,視線微微掃過時,令人渾身一涼。
「這位小弟子,幸好你沒拜玉南為師,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話惡意十足,眼底是明晃晃的嘲諷,林三和阮年相處了挺長一段時間,決不允許別人詆毀師尊:「那又如何?!師尊就算弄死我也一定是我哪裡做錯了,師尊永遠是對的!」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絲毫不覺得這些話說出來有哪裡不對勁。
君荒:「……」
阮年不好意思的把林三往旁邊拉了拉,低聲說:「你先和別的弟子回修真派吧,我這還有點事要處理。」
林三不放心:「不行,師尊你不知道凡間是怎麼傳君荒的,你和他單獨相處一定會被狠狠報復!」
他這話一點都不避諱君荒。
君荒剛開始還有點留意他,甚至在猜想他和玉南的關係有多好,此時此刻,卻是不屑地冷笑出聲,就這麼一個傻子,能被玉南看得有多重要。
心裡是這樣想的,君荒下意識看了眼阮年,想看看他聽見『狠狠報復』四個字時會不會產生什麼別的情緒。
阮年一臉鎮定:「沒事的,林三你先回去,如果我有事你和掌門說不就行了。」
林三還是不放心,他張開嘴還想嗶嗶幾句,就聽阮年說:「聽話。」
林三這才閉上嘴,不高興的瞥了君荒一眼,惡向膽邊生:「我警告你別對我師尊做什麼,否則你就是整個修真派的敵人!」
阮年生怕他被君荒抹脖子,趕忙推了他一把:「別說了,叫上其餘弟子趕緊回修真派吧。」
君荒確實在那一瞬間產生了極大的殺意,但不知為何,又硬生生壓了下去,默不作聲的看著林三下樓集合人離開。
等所有人都走遠后,阮年走到君荒面前,微微仰頭,望著他那雙暗紫色的眸子:「走吧,你是要綁我離開還是我自己走路跟著你?」
阮年的反應實在是超出君荒的預想太多。
他沒回答,而是眯了眯眼睛:「你還敢讓他們離開,就不怕我下手殺了他們?」
阮年說了聲不會:「你不會這樣的。」
以前需要讓他仰視的青年,此刻落在眼裡,卻莫名多了分弱小。
對方的眸子亮晶晶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期待,嘴角無意識彎著,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此刻的模樣,都與他印象里那個玉南大相庭徑。
君荒甚至有點荒唐地覺得,這副生動模樣的玉南,比之前那個態度奇怪的玉南更讓人忍不住關注。
阮年被君荒帶了回去。
當然是走回去的。
川連鎮雖然是個鎮,但有當初的江湖第一世家木家坐鎮,所以其經濟狀況極為繁榮,夜市裡到處萬家燈火。
若是掩藏住內里的腐敗不堪,單看表面,這個地方確實足夠溫馨。
君荒走在夜市裡,目不斜視,臉色陰冷,周圍的人自動離他三米遠,根本不敢靠近。
阮年像是完全意料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樣,在這夜市裡逛來逛去,走走停停,他最終走到一個糖人小鋪停下,絲絲甜味從空氣中散發開來,桌上有各種形狀的小糖人。
賣主見阮年停在鋪子前,立馬站了起來恭敬道:「您要糖人嗎?我們可以現場做出您想要的任何形狀。」
「這麼厲害啊。」
賣主自豪地點頭,說了一大段家族發展史,他們家族幾輩子賣糖人為生,還開了連鎖店遍布全大陸,凡是吃過的都說好,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阮年道:「那心形吧,就愛心的形狀。」末了補充句:「做兩個。」
賣主點頭,兩個愛心形狀的小糖人很簡單,不用做多久。
君荒走了一段路,身側逐漸沒了腳步聲,他剛開始還適應,因為阮年是真的狀態異常興奮,這裡走走那裡停停的,然而直到好一會兒周圍沒了聲響后,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轉過身看了眼:「……」
君荒第一反應是阮年先前故意做出那副樣子,然後好放鬆他的警惕,現在已經跑了。
這想法剛持續一秒,人群里突然竄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手上還拿著奇奇怪怪的東西小跑到他面前來。
阮年舉著心形小糖人溜到君荒跟前,黑白分明的眸子微亮:「吃嗎?我剛買的小糖人。」
君荒:「……」
他眉心一跳,內心隱隱有點難以言喻的崩潰。
「玉南!」君荒猛然抓住阮年的手腕,神色陰冷中帶著點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煩躁,「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接下來會遭遇什麼?!你會被我折磨!然後我會殺了你!」
阮年一愣。
君荒以為他終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懂得害怕了,豈料接下來對方的話讓他心肌一梗。
「哦。」阮年短暫的愣神后反應過來,「我剛剛是在想你會用什麼方法折磨我殺掉我,沒事你儘管泄憤吧,我不會恨你的。」
反正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他確實欠君荒一條命,對方這個態度是正常的。
就算死了,他也不怕,誰讓他能換種形態重新來過呢。
君荒:「……」
君荒恍惚間懷疑自己遲早被氣死。
玉南的態度實在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為了防止他再次說出出其不意的話,君荒一路沉默,阮年獨自叭叭了一會兒沒見回應,也沉默下來。
到達魔界,一路上都是身上帶著邪氣的魔,阮年身上的純凈之氣額外吸引他們的注意,然而每次有人看阮年,都會被君荒陰冷的眼神嚇得跑掉。
到了這個地方,君荒想著阮年總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吧?看過去時,對方確實是變了臉色,不過是興奮中帶著點好奇的神色。
君荒:「……」何必多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