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暴君今天也在獨寵教主(4)
「……」阮年:「你殺的又不是我,我為何要怕?」
「殺的不是你。」容長封低語著重複了一遍他這句話,那雙好看的眸子有些戲謔,「說不定下一個死的就是你了呢?」
阮年:「……」
「那等你要殺我的時候再說這件事。」阮年扯出了自己的手腕,重新坐回椅子上,還是那句話,「陛下,看病嗎?」
容長封凝視了他幾秒。
這才重新作出一副懶散的樣子:「不看。」
「??」阮年有點疑惑,「那你讓我來幹嘛的?」
容長封低低笑了一聲。
「子卿公子醫術超絕,難道看不出我的病沒法根治嗎?」
……沒法根治?
阮年沉默了一下,抬眸和容長封對視。
容長封難得有耐心地解釋了一句:「要是我這病能根治,也不至於到現在也沒治好,反正也要不了我的命,不礙事。」
容長封是這個位面的小可憐。
阮年想了想剛才所接收的劇情。
這次有關小可憐的劇情並不多,阮年只知道容長封有病,還是從母胎裡帶出來的,由於小時候他一直跟著母妃待在冷宮,所以錯過了最佳調養身體的時間。
後來成為皇帝后,容長封也沒什麼興趣再去調理自己的身子,一切順其自然,他看誰不順心就殺了誰,倒是朝廷的那群臣子比他本人更關心他的身子,常常從民間尋找各種大夫神醫來為他治病。
容長封一直視而不見,唯獨阮年,算是第一個能接近到他身邊為他看病的人。
那群大臣如此擔心容長封的身體狀況,也未必是真的關心。
只因為容長封當初登基時,他所有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容長封雖然隨心所欲了點,但也是真的聰明,否則這個國家早就滅了。
也因為這個原因,那群臣子們便不願容長封死,如今沒人比容長封更適合當皇帝,他們需要一個主持大局的人。
「既然治不好,那你為何還願意讓我過來?」阮年問。
容長封認真思考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久仰大名?容長封無所謂的笑笑,「早就聽說過子卿公子的七殺教了,如今七殺教教主親自來為我治病,我總不好不識好歹對不對?」
這個理由也算過得去。
正當阮年想著自己該以何種理由留在小可憐身邊時,容長封又開口了:「子卿公子,願意賞臉在皇宮住幾天嗎?明晚有夜市,我親自帶你去玩玩。」
阮年求之不得,他乖巧笑笑:「好。」
——
京城的夜市很熱鬧,五天一次。
夜市裡有繁華的街道,喧鬧的人群,各種花燈閃爍燦爛,天上的圓月在河裡倒映出波瀾粼粼的倒影。
阮年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將那倒影砸了個水花四濺。
容長封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眸子里淺淺淡淡,好似沒什麼情緒,讓人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麼。
「你不是皇帝嗎?」阮年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你不忙嗎?不需要批改奏摺嗎?」
他竟然還有時間出來玩。
容長封嘴角勾著一抹笑:「子卿公子,暴君是不需要批改奏摺的,他們只負責殺人。」
暴君這個名頭是那群臣子安給他的,以為容長封不知道,實際上他比誰都清楚。
並且還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個『讚譽』。
「行吧……」阮年沒發表什麼看法,他又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那裡有賣糖葫蘆的,我們過去吧。」
容長封被這個笑容晃得眼睛花了花,還未反應,手腕便被人拉住,阮年在前方拉著他往糖葫蘆的方向走。
容長封低了低眸子,目光落到了對方抓著他手腕的那隻手上。
因為動作,他那長長的衣袖被撩開了一點,裸露出雪白的肌膚,也不知道是多久沒曬過太陽,才會養出這種看起來脆弱至極的皮膚。
周圍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落在他眼中卻彷彿自動被隔開了一條道一樣,他好似看不下去周圍的一切,目光只集中在眼前那人的身上。
終於,阮年停下了,容長封的手腕被鬆開,他低頭,左手輕輕覆蓋在右手手腕上,那處似乎還有對方留下來的觸感。
「你要嗎?」阮年問。
容長封不愛吃這些,便搖頭。
阮年付完錢后準備去其餘的地方逛逛,他似乎很喜歡這種熱鬧的環境,情緒一直處於很激昂的狀態,望向容長封時的眼神總是帶著一股令他錯覺的熾熱專註。
容長封其實是不喜熱鬧的。
但是他不想阮年這麼快回去,才找了這麼個理由把他留下。
「教主?」
忽然,一聲極小極脆弱的聲音響起,聽聲音似乎就在周圍,阮年咬了口糖葫蘆頓住,視線投向前方。
他忽而看了眼容長封,容長封也聽到了,走到了他身邊,示意他對面那家客棧。
阮年走進了客棧,視線轉了轉,落到了二樓。
「教主……」
阮年到二樓時,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雖然容貌陌生,但是他脖子上有一處極小的,來自七殺教的標誌,這人渾身是血,望向阮年的眼神有些激動。
只是受傷太重,他每說一句話都感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馬上要嗝屁了似的。
阮年拿出靈子卿自己調製的丹藥遞給他。順帶問了句:「發生了什麼?」
他說話時,容長封便站在門口觀察周圍。
那邊有一扇窗戶,往下看便是熱鬧繁華的街道,這人應該是在窗戶那裡看見他們兩個的。
「我接了個單子。」吞了丹藥后,那人感覺自己好多了。
他叫蕭十一,是七殺教的人。
「買兇者指名道姓要我去殺一個叫商禮的人。」蕭十一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傷口,有點艱澀道,「根據他提供的地址,我趕到了流雲城,卻沒想到這個商禮來頭那麼大,流雲城城主和那邊的三大家族都上趕著為他保駕護航,我被流雲城城主追殺至此,如今只是短暫的藏身此處,不知何時他會追來。」
七殺教的宗旨就是,接了單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必須要完成任務,哪怕後果是死。
所以七殺教在老百姓心裡的兇殘程度完全不亞於當今聖上。
只是除了在老百姓心裡的名聲不太好外,七殺教在江湖上名聲還不錯。
因為七殺教只負責收錢殺人,他們相當於一個中間商,不會管買兇者和被買兇者之間發生了什麼,有時候七殺教又是一個背鍋好手,替買兇者承擔來自被買兇者的追殺。
眼前的蕭十一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他因為接了這個單子,所以成了流雲城的追殺對象,反而那位買兇殺商禮的人,如今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
商禮雖然身上主角光環大,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他,喜歡他的人會喜歡他到死,不喜歡他的人會恨他到死。
「你先回七殺教養傷吧。」蕭十一現在這個樣子很危險,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死了。
蕭十一很激動:「不行!我還得
……語猛然頓住,目光落在阮年身後的不遠處。
阮年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見一個長相俊美的男人漂浮在空中,被嚇了一跳,他猛地站了起來,心臟砰砰砰地跳。
這個出場方式真的很像鬼!!
阮年特委屈:「統統,嚇死我了。」
他在心底和008剛抱怨了這麼一句,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阮年怔了一下往前看去,容長封正一臉認真地盯著他:「怎麼了?」
全程忽視那個飄在空中的俊美男人。
阮年抿著唇,軟糯糯的嗓音有點撒嬌似的:「他突然出現在我後面,我被嚇到了。」
阮年指著飄在空中一言不發的男人說。
容長封似乎很喜歡阮年這麼對他說話的樣子,唇角勾了勾,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怕,我在呢。」
蕭十一一臉獃滯的看著當今聖上和他們教主的親昵。
一直被忽視的流雲城城主怒了,他從空中跳了下來,冷笑一聲:「蕭十一,還帶了幫手呢?敢傷害商禮,你就是帶一百個幫手也別想逃。」
城主沒認出阮年,可以說江湖上就沒多少個人知道靈子卿的真面目,響徹天下的從來都是七殺教教主這個威名,他們也不可能會想到七殺教教主竟然長得這般好看。
不過當今聖上容長封,城主還是知道的。
城主眯了眯眼睛:「陛下,難不成你要插手江湖之事?」
似乎從古至今以來,朝廷便與江湖互不干涉。
容長封沒有此等覺悟,他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插手,你又能如何?」
城主一噎。
他還真不能如何。
有容長封插手,城主就得衡量再三了,「他是我們流雲城的通緝對象,您不如退一步,不要傷了和氣。」
容長封漆黑的眸子微涼,他還未說話,就被阮年搶先:「你通緝他,那你就是七殺教的敵人。」
城主皺眉,沒把阮年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放在眼裡,只當是哪個不識人間疾苦的家族少爺出來歷練:「這位小公子難道不知道七殺教的規矩?蕭十一既然接了商禮這個單子,那麼不是死就是活,這是七殺教從古至今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