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暴君今天也在獨寵教主(7)
一晚的時間過得很快,天空泛起魚肚白,空氣中滿是早晨露水的清香,昨晚深夜時下了場大雨,鋪平的鵝卵草坪上全是清冽的雨水。
靈子卿的重疾真的不是人能夠承受的,前半夜時,阮年只感覺自己被一團烈火包裹了,身上的灼熱感讓他恨不得跳進冰河裡沖洗。後半夜這股灼熱就變成了冰涼,彷彿赤身站在冰天雪地里,朔朔寒風清冽刺骨。
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臨近清晨時,這兩種極端的感覺又消失了,他感覺全身上下疼痛難耐,無數次想暈了過去。
可不知為何,他的思緒卻格外清晰,清晰地感知到這些疼痛的存在。
被這重疾再三折騰,阮年第二天不出所料發燒了。
他推開大門時,大門發出吱呀聲響,瞬間驚醒了靠坐在門口的向洛。
撐著門的青年面色一片蒼白毫無血色,卻難掩卓越之姿,尤其站在陽光下,細碎的陽光照射在他身上,使他有種病態般的美。
向洛的昏睡蟲立馬沒了,他迅速站起來走過去扶住阮年:「教主你沒事吧?手怎麼這麼燙……您發燒了?」
以前在七殺教,有緩解疼痛的陣法,所以靈子卿每次出來時,頂多是精神萎靡不振,但還從未有過發燒。
「我去找大夫!您別回皇宮了。」
向洛急匆匆地說完這句話,甚至沒來得及讓阮年阻止,便跑了出去。
另一位七殺教弟子跳了下來,手上提著從外面買來的清湯寡粥:「教主你先吃些東西吧。」
阮年什麼都不想吃。
他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看什麼都沒有興趣。
弟子走出去時好心帶上了門,阮年坐在紅木椅上,低頭望著清湯寡粥,一點油都沒有,清淡得很。
「統統,我好難受。」
阮年睡又睡不著,一邊舀著湯,一邊企圖用聊天的方式轉移注意力。
008猶豫一下:「你怎麼沒用神力了?」
按他的話來說,他現在並不缺神力,怎麼不幹脆使用神力讓自己舒服點?
阮年喝了兩口實在喝不進去了,他捧著小臉,有點惆悵:「我不想把神力用在這種事上,我又不是撐不過去……我現在就想著天帝大人什麼時候會來找我。」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神情懨懨的,看著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模樣。
008有點擔憂,但還是沒勸什麼:「怎麼感覺你好像很緊張見到天帝大人?」
阮年抿了抿唇:「也不是緊張。」
只是不知道天帝大人要找他幹什麼。
這不知道,就容易胡思亂想。
這清湯寡粥阮年沒喝完,大夫來了以後就給他把了個脈開了個葯,向洛想讓阮年在四合院緩兩天再回皇宮,可阮年喝完葯就要走。
再不走,以他對小可憐的了解,小可憐絕對會胡思亂想。
四合院離皇宮並不遠,太陽熾熱滾燙,大概因為剛發過燒身體還虛著的原因,被這層暖金色的陽光照射著,阮年倒是覺得很舒服。
他回到皇宮后,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左羲華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地方碰到靈子卿,瞧見那抹熟悉的背影,他只是試探性地叫了叫,對方回過頭看過來時,左羲華一度十分激動。
「子卿!真的是你!」
左羲華激動地跑了上前,他身高一米八多,整個人看起來是一副溫潤書生樣,此刻露出這種神情,倒是有點不一樣的反差感。
阮年盯了他一會兒,從原主記憶里扒拉出這個人的存在。
左羲華,曾經是神醫穀穀主的兒子,去七殺教住過一段時間,和靈子卿很是熟悉,他算是靈子卿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最重要的是,這個左羲華,喜歡靈子卿。
靈子卿也知曉他的心思,沒遇到商禮前,靈子卿也對他有過朦朧的好感,但因為身體原因,一直沒正面回應過這段感情。
後來喜歡上商禮后,這還未萌芽的小心思便自己滅掉了。
左羲華如今繼任了神醫穀穀主的位置,他知道靈子卿的身體狀況,也知道對方的顧慮,可是他不在乎。靈子卿自己過不去這關,便主動淡了聯繫,如今再次見到他人,左羲華怎麼可能不激動。
「你怎麼在這?」阮年猶豫了一下問道。
左羲華是神醫穀穀主,醫術比起靈子卿來更勝一籌。
雖然醫術厲害,但左羲華平時很少救治病人,除了呆在神醫谷,他便是放空自己的思緒去向靈子卿。
「太醫院有我的朋友。」對於靈子卿,左羲華從來都不想瞞他什麼,「他有醫術上的事想找我幫忙,所以我便來了,我實在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你,子卿你身體還好嗎?我給你寄的丹藥你有按時吃嗎?」
左羲華十分熱情,見到他似乎有說不完的話要講。
他是真心喜歡靈子卿的。
可惜阮年不是靈子卿,他喜歡的靈子卿也不可能回得來了。
阮年微微頷首,面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我挺好的,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我們改天再聊?」
他身子微微往後移,那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徵兆。
左羲華敏銳地發現,靈子卿對他的態度冷淡了不少。
不再是以前那副,看見他后整個人都鮮活起來的樣子。
「我……」左羲華被他冷淡的態度弄得有點難受,「子卿,我還想跟你敘敘舊,對了這裡是皇宮,你不是應該在七殺教嗎?怎麼會在這裡?」
左羲華是神醫,又是靈子卿的好朋友知心者,自然知道他的重疾有何種方法可以治,此刻看見他在這皇宮裡,不用阮年說,他自己就腦補了一大堆。
「子卿你該不會是想要……」
「不是。」原本的靈子卿是這樣想的,但他阮年不是,「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給陛下治病,和你想的那件事沒有關係。」
他不可能要小可憐的心頭血。
左羲華見他態度決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覺得一段時間沒見,子卿好像變了不少。
「子卿……」不知道想到什麼,左羲華的眸子黯淡下來,「你不用躲著我的,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嗎?」
「以前哪樣?」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股冰涼的冷意。
阮年愣了一下,下意識轉身看去。
容長封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他身姿高挑,雙手負在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眸子卻十分凌厲的望著左羲華,不知道站了多久又聽了多少。
左羲華見過容長封,此刻見他一副對自己敵意很大的樣子,有點無法理解。
「陛下。」左羲華象徵性的拱了拱手。
江湖和皇室向來互不干涉,他們這群修真者倒也不用像普通老百姓那樣遵守官職間的上下禮儀。
「子卿。」看了左羲華一會兒,容長封扭頭凝視著阮年,似笑非笑,「不介紹一下,這位是?」
阮年沒想到容長封會突然出現,他愣了幾秒,趕忙解釋:「他叫左羲華,神醫穀穀主,算是我以前的朋友。」
算……是。
以前。
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左羲華的錯覺,他總覺得阮年最後一句話有點刺耳,下意識和以前一樣,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子卿,我們現在就不是朋友了嗎?」
以往他做出這種表情,子卿總會無奈地去哄他。
只可惜阮年不是靈子卿,容長封嘴角最後那點虛偽的笑容都消失了,阮年見了心頭一跳,往他那邊靠近了點,陣仗無形間變成二對一。
「現在自然也是朋友。」要不是容長封在場,阮年絕對直接告訴左羲華真相,可惜現在他只能瞎編,「只是你也知道具體情況,我們不能再聯繫了。」
左羲華何等聰明,立馬便明白了阮年的意思,他指的是自己喜歡他這件事。
哪怕不能在一起,做朋友也是好的,左羲華不甘心地上前一步:「子卿……」
他忽然失語,雙眸猛地瞪大。
在一片花香中,阮年心一橫眼一閉,用力抓過容長封的衣襟,迫使對方彎下腰靠近他,阮年的身影逐漸在容長封眸子里放大,他心尖兒一顫,薄唇上忽地貼上一抹柔軟。
縈繞在鼻息間的還有一股葯香,並不難聞,反而勾起了他想要更多的慾望,容長封下意識伸手勾住了阮年的腰,溫熱的氣息卻驀然消失了。
阮年靠在容長封懷裡,耳尖緋紅地去看左羲華。
語氣一本正經:「你也看到了,我覺得我們再聯繫已經不合適了。」
左羲華看到那一幕時時間彷彿靜止,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此刻聽到阮年的聲音,他這才如夢初醒,眼眶逐漸紅了。
他覺得心頭有什麼咔嚓一下碎了,有點哽咽道:「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挺長一段時間了。」阮年也不說個具體數字,讓左羲華自己腦補,「如果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不給左羲華反應的時間,阮年抓著容長封的手臂就走。
左羲華沒有追上去,阮年牽著容長封跑了一小段路,就停了下來。
他下意識鬆開了手,卻反被容長封緊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