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歐皇給非酋送好運啦(6)
雖說桓稚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但百家百戶中,肯定有關係比較親近的長輩。
阮年在附近買了點水果,敲響了第一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阿姨,裡面就她一個人。
「小稚?」阿姨看見是他,眸色迸發出驚喜,趕忙拉著他進門。
阮年朝她甜甜一笑把水果遞了過去,阿姨一邊收一邊笑:「來都來了還帶什麼東西,你一個人住的還習慣嗎?在外面有沒有受委屈?你才大一怎麼就這麼著急獨居,我和小區里的爺爺奶奶都可想你了。」
能看出阿姨是真的想他,嘴裡一直不停問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彷彿只要他點頭她就會立刻勸他回來住。
阮年一一答完,記憶里眼前的阿姨似乎身體不怎麼好,於是關心的問了句。
阿姨欣慰的笑:「還行,醫生說我的病是良性的,可以治。」
她看著阮年,眸子里有些釋然,這孩子似乎變了不少,看起來更有朝氣了……看起來一個人在外面過得還行,那她也就放心了。
「我還記得你以前就是個小豆丁。」阿姨比劃了一下,「那麼小一個,結果轉眼就長大了。」
阮年彎著眉笑:「可是鄧姨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鄧姨被誇得開心:「就你嘴甜。」
她問阮年想不想吃點什麼喝點什麼,阮年搖頭。
鄧姨又問:「你這次找鄧姨是不是有事?」
現在大冬天的,出個門跟受酷刑一樣,小稚身體天生畏寒,鄧姨知道他在冬天是不願意出門的。
阮年見終於進入正題,稍稍坐直了身體,點頭:「我有點事想問鄧姨。」
鄧姨開玩笑:「想問我怎麼追姑娘嗎?」
阮年腦海里浮現出段停的那張臉,怔了兩秒才用力搖頭:「不是不是。」
鄧姨見他耳朵都紅了,沒忍住笑了笑,「那你想知道什麼呀?鄧姨一定都告訴你。」
阮年揪著手指:「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想問問關於我父母的事。」
鄧姨愣了下,大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好一會兒反應過來,鄧姨看他:「怎麼忽然問這個了?」
「我就是好奇。」阮年摸了摸耳朵,「畢竟好多年沒見了,他們也沒出現過。」
鄧姨的眸色有點複雜,雖然轉瞬即逝,但是阮年還是看到了。
他心一動,軟著聲音問:「鄧姨,我爸媽以前是什麼樣的啊?」
桓稚對父母僅有的記憶是五歲之前,年幼時期,到了現在早就不記得了,就連他們長什麼也沒了記憶。
家裡原本有照片,只是後來莫名失蹤,桓稚試著找過,但什麼也沒找到。
鄧姨大概是在斟酌措辭,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爸媽是很好的人,我跟他們認識也好些年了,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忽然離開,但我相信他們是愛你的。」
鄧姨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大多是父母年輕時的事,阮年試著挖掘了一下有關玄學的事,都被鄧姨疑惑的目光堵了回來。
鄧姨是個無神論者。
但阮年覺得,桓稚能擁有這些能力,和父母肯定也脫不了干係。
鄧姨叨著叨著,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從沙發上起來直奔卧室,然後拿了一封略有年代感的信給阮年:「差點忘了,這是十一年前一個陌生人給我的信,說是要十八歲給你……我給搞忘了。」
「……」十一年前?
這個時間點沒什麼特別的,既不是桓稚父母離開的那年,也不是桓稚開啟陰陽眼的日子。
「那人長什麼樣?」阮年把信接了過來。
十一年過去了,鄧姨哪裡記得,她搖頭,好一會兒才猶豫著說:「那人說信只能給你看,所以我沒看過,感覺挺奇怪的,他為什麼要給你這個東西……」
阮年也好奇,他追問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時間大概過去了兩小時,鄧姨想留阮年下來吃飯,阮年搖頭。
他還得去別家問問。
鄧姨還想勸,但想到什麼又改口:「也行,過段日子過年了,你記得來鄧姨家住幾天,琴琴也想你了。」
琴琴是鄧姨的親閨女。
阮年乖巧點頭,跟鄧姨道完別後下了樓,他找了兩三戶人家問了大致情況,說辭和鄧姨差不多,看來桓稚父母以前是真的對他很好。
既然對他這麼好,那麼當初為什麼要不辭而別?
阮年想著想著,就走到了小區門口。
保安大叔跟阮年打招呼。
阮年朝他笑笑,出來后意外發現段停的車竟然還停在這。
只是車在……人呢?
正當阮年東張西望的時候,一個清淡的聲音響起:「完事了?」
阮年回頭,看見段停拎著一袋零食,將它塞進了車裡。
阮年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你是想好人做到底在這裡等我送我回去嗎?」
段停看了他幾秒,打開副駕駛車門:「顯然易見。」
阮年鑽了進去,可以說是很認真了:「你放心,你的事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他尾音上揚,聽起來確實有那麼幾分熱血的味道,段停坐到駕駛位將零食往他那推了推:「你可以隨便吃,還有……」
阮年久久沒聽到下音,疑惑的啊了聲。
段停卻不再開口。
他穩穩噹噹的將車行駛了出去,後邊半句話在心裡補完。
還有我不是為了讓你幫我解決問題,才在這裡等你的。
*
夜色降臨。
小娛已經進入黃泉路了。
原本小娛陽壽未盡,只是被人偷了命,按照黃泉路的規則,他不該死。
可壞就壞在人間已經沒了能裝載他魂魄的器皿,陰差只能將擱置在人間好幾個星期的小娛帶走,順便給了補償。
畢竟是因為他們的疏忽,才使得女鬼這種本不該存在的存在存在的。
月色濃濃,一輪月光倒映在窗戶上。
阮年搜查著資料,忽然有所感應,看了眼窗口。
那裡似乎飄來一陣冷風,颼颼作響,阮年臉頰被吹得紅了紅,他有點冷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拉鏈,想把自己裹起來。
緊露出的眼睛依舊盯著窗口,那處似乎起了一陣黑霧,接著緩慢的出現一個人形……影子。
阮年鬆開手,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那處。
人影晃了晃,飄到阮年跟前來。
他還挺禮貌:「你好。」
阮年往後退了一點,道了聲你好,然後又嘟囔著不滿道:「你很冷,別靠太近。」
那人:「……好的。」
他往後飄了幾步,又回到窗戶旁:「我是黃泉路的公務員,也是魂者小娛的接引者,此次特意過來感謝你處理了那名女鬼。」
「……」黃泉路公務員?
還夠這種東西?
阮年眸子微微一亮:「你們黃泉路還招公務員嗎?」
公務員:「???」
什麼?
阮年徹底有了興趣:「我可以當黃泉路公務員嗎?我想入職,有什麼條件?」
公務員:「……這個我不負責,恐怕得問人事部的小麗,不過按照我進入的流程來看,首先得大學畢業,其次得是鬼。」
很不湊巧,兩樣阮年都沒占。
桓稚十九,大學都沒畢業,只是最近過年才放假,鬼的話……恐怕他沒機會了。
阮年有點失望:「好吧。」
公務員:「……」你在失望什麼??
失望你沒死嗎?
公務員內心吐槽,手上卻誠實的拿出一面小錦旗,「這是我們黃泉路嘉獎好人的小錦旗,希望您能再接再厲。」
「……」小錦旗真的很小。
就巴掌大,拿在手上一點榮譽感都沒有。
阮年建議他們弄大一點,掛牆上很顯眼的那種。
公務員虛心接受:「好的,我會回去跟設計師說的。」
他一口一個現代化的詞,看來黃泉路挺與時俱進的。
阮年還挺想找個機會去看看。
公務員很忙,沒跟阮年嘮嗑,送完小錦旗就走了。
阮年把小錦旗揣兜里,順手把窗戶關上,隔絕了源源不斷的冷風,他這才把臉露了出來,都憋紅了,看著讓人想咬一口。
阮年繼續查了會兒關於段家旁支早年的新聞,到最後困得不行了才爬到床上去。
*
年關漸進,段停的事有進展的同時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
阮年查出段停母親來自少數民族,一個……很陌生的民族,這個民族以前玩過蠱,後來歷史莫名出現斷層,再次現世的時候他們拋卻了蠱蟲,開始學習玄學。
段停的母親姓完顏,阮年根據他母親的大致消息和這個民族對上號,只是如今還不確定她是否真的是這個民族的人。
桌上的書堆得很混亂,阮年看著看著有點不舒服,整理了差不多半小時才弄好。
正當他想坐下休息的時候,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是段停。
「你有時間嗎?」段停清淡的聲音順著電話傳了過來,「我在你家樓下。」
「……」???
阮年穿上拖鞋,噠噠噠的走到窗戶前往下看。
段停正巧抬著頭,他眉眼深邃,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幾秒,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阮年心臟怦怦跳的收回視線,一邊懷疑人生一邊問:「你怎麼忽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