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歐皇給非酋送好運啦(5)
段停第一時間以為阮年在開玩笑。
他想,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誰討厭他誰就會倒霉?
末了段停又想起他自己都那麼倒霉了,連黃泉路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都能存在,對方有那能力似乎也情有可原。
段停垂下眼瞼:「如果我給你報酬,你想怎麼幫我?」
阮年盯了他一會兒,沒說話,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段停就坐在他身側,只要稍稍扭頭,就能輕而易舉的看清對方白皙細膩的臉頰,精緻的眉眼下,那雙眼睛靈動有神,就好像能輕易牽動人的思緒一樣。
段停看著看著有點恍惚。
他忽而升起一股衝動。
他想……想幹什麼呢?
段停一時間有些茫然,愣愣的看著阮年站了起來,然後走到他身前。
「你的情況我只能看出來不太好。」阮年有點鬱悶的抿著嘴,「具體是哪裡不好我看不出來,你周遭有一股奇怪的氣息……」
不似死氣也不似靈氣。
他頓了一下,才問:「是不是從你出生就有了?」
段停半響才點頭。
可能是被月落西沉的黃昏模糊了理智,也可能是單純的想把事情說出來,段停嗓音清澈,微微壓低:「你說的情況我大概了解。」
「我從出生起就很倒霉。」
他母親身體一直不好,正巧在生完他后大出血死了。
父親娶了后媽,后媽生了段安。
沒什麼豪門恩怨戲碼,因為所有人都對他唯恐不及,恨不得離遠點再離遠點。
段家是豪門,但作風清廉,私下無鬥爭,所有小輩頂多小打小鬧,大事上十分和諧,整個家族似乎都十分溫暖。
段停是被排出去的那個。
他生來倒霉,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會倒霉,禍事或大或小,無法控制。
就連段停自己也無法避免,三番五次遭到飛來橫禍,只是這禍事彷彿只是嚇一嚇他,從未真的傷過他半分。
段停以前還受到過驚嚇,後來次數多了,已經能夠面無表情的看著馬路上的車禍與自己擦身而過。
……反正也傷不到他。
段家人待他不溫不熱,段停知道段父是看在自己還是他兒子的份上,才沒把他趕出去的。
而他那個便宜弟弟段安不怕死,上次公然挑釁他,結果轉頭就被人揍了。
「你這……」這是逆我者亡buff殘次版嗎??
好神奇!
阮年睜著星星眼:「那我幫你解決這個問題,你給我多少報酬?」
「你想要多少?」
想要多少……
段停的情況很差,那麼他想要多一點也沒事吧?
阮年不清楚段停的經濟狀況,但豪門裡出來的子弟,就算再不受寵,錢的方面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他想了想,試探性的伸手比了個數字。
五。
段停略微蹙眉:「五百萬?」
「!不,五十萬就好了。」阮年一邊感嘆他張口就是五百萬,一邊掰著手指數,「不用一次性給清,先給一半定金,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
段停:「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全部給你,五十萬有點少,就五百萬吧。」
突然擁有五百萬的阮年:「……」
他睜著大眼睛看段停,發現段停完全不怕他騙他。
與其說是不怕他騙他,倒不如說是完全無所謂。
……阮年懷疑他在扶貧。
既然段停這樣乾脆,阮年肯定也要努力為他解決問題,所以他稍稍站直身體,十分嚴肅道:「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完美的解決問題……那麼首先我要弄清楚你為什麼會這樣。」
天色不早了,段停半路回了趟家。
阮年則去查了查有關段停的情況,他懷疑段停是受到什麼詛咒了,這麼倒霉……段家內部好像也是弄玄學的。
弄玄學的人總是能碰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事,也有可能是上一輩人的恩怨延續到段停這輩,而段停就是被他們的恩怨波及到的人。
阮年搜了一大堆資料存手機里,翌日去找了廖駘他們。
廖駘正愁找不到他呢,見人來了,他們把一開始說好的錢打到阮年賬戶上,然後又沒忍住難過的問:「小娛還能活嗎……我見了他,他變得有些陌生了,看見我們就跟看陌生人似的。」
廖夫人哽咽,「小娛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的小娛雖然不太喜熱鬧,但也不像現在這樣,說的話十分冷漠,冷漠到……好似他們不是他的父母一樣。
阮年把小娛的情況大致跟他們說了下:「小娛的情感被淡漠了,他記得你們是誰,但沒有了感覺。」
廖夫人追問:「為什麼會這樣?」
阮年搖頭表示不知道:「復活的話……小娛本來就不該死,如果你們沒把他的身體處理掉,他還是有可能能回來的,但現在……」
廖夫人聽懂他的意思,沒忍住趴在廖駘的胸口哭了起來,為什麼遭罪的就是他們的孩子,小娛又做錯了什麼!
阮年不太熟練的安慰了他們幾句,然後惆悵的嘆了口氣離開。
天空霧蒙蒙的,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下一場大暴雨,凜冬的風夾雜著碩碩寒氣,吹在人的身上泛起刺骨的寒意。
阮年查了幾天資料,初步斷定段停確實是受到詛咒,段停配合阮年說了一些自己家族內部的事。段家表面上是走商業路線的,但往深處走一走,其實走的是玄學路線。
段家是玄學行業比較頂尖的一個家族,不過段家主家只會皮毛玄學,比較有深度的玄學只有旁支會。這就是本家旁支能夠和睦相處的原因。
因為一個走商業路線,一個走玄學路線,互不干擾互相成就。
段停是本家的,他不太會什麼玄學,或者說他的存在本身就就是一種玄學。
段停找過段父問自己的情況,段父不咸不淡的告訴了他一些不重要的事來講,段停沒辦法又輾轉去段家旁支問。
旁支的人只告訴他他這輩子無災無禍,卻註定孤獨終老……後來段停就懶得去管自己的事了。
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是否孤獨終老重要嗎?不重要。
阮年有辦法短暫的讓段停不那麼倒霉,只是如果想要徹底不倒霉的話,恐怕得涉及到段家旁支那邊……
治病還得找根源呢。
阮年找出因果后,就稍稍放下心,先挑了另一件事去做。
原主桓稚之前住在幸福小區,那裡百戶人家,幾乎沒人不認識他,就連小區保安都把他當半個兒子看。
阮年從公寓下來的時候,看見段停坐在一輛低調奢華的車裡,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這邊。
阮年昨天小小的跟他提了一嘴要出去的事,本意是想告訴他他的事可能要先擱置一下,沒想到今天段停就找上門了。
阮年以為段停不滿意他收了五百萬還消極怠工,張口想為自己辯解。
卻沒想到段停看了他一眼,忽然打開車門下車,走到另一邊開車門:「上車。」
阮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在段停沉默不語的目光下坐了進去。
「你要去哪?」段停坐到了他身旁,替他檢查了一下安全帶,阮年縮著自己的身子,心底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段停扣著阮年的安全帶,離人極近,深邃的眉眼注視著眼前的人,他何其敏銳,自然沒錯過阮年不太自然的往後縮了縮。
段停頓了一下,鬆開手。
阮年這才說:「幸福小區八號街。」
位置離這不遠不近,開車半小時到。
段停一言不發的開車,目不斜視的盯著眼前的路,看起來輕鬆隨意,實則渾身微微緊繃,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阮年在看他。
段停不自覺放輕呼吸,極力想要忽視一旁的視線,可不管他如何努力,越是注意這件事就越是不自在。
「你能……」段停沒忍住開口:「別看我嗎?」
阮年歪著頭看段停,沒點頭,反而問:「那個……你有駕駛證嗎?」
——吱呀。
汽車輪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段停握著方向盤,扭頭看著阮年,眸色深諳,「我成年了。」
言下之意,駕駛證他肯定有。
阮年怔了一下,聲音有點輕軟,「你看著顯小。」
段停擰眉:「哪裡小?」
阮年秒答:「……年齡。」
話一出,段停沉默了。
他轉回頭,一言不發的開車,忽然覺得車內有點熱。
幸福小區很快就到了,阮年跳下車,轉到另一邊趴在車窗上看段停:「謝謝你送我過來。」
段停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嗯。」
阮年眉眼一彎,朝他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然後轉身進了小區。
段停沒走,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又扭頭去看外面。
幸福小區的保安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叔,正拉著阮年說他有好一段時間沒來了之類的話,而阮年一副很乖巧的樣子,就像個三好學生一樣。
段停看見阮年進去后,小區里一些阿姨叔叔全都圍到了他那邊,左一言右一語的跟他說話,而阮年好不容易從人群中出來后,已經快二十分鐘。
段停摸著車門,微微往旁邊一推。
阮年忽然回頭。
段停的手停住,將拉開的縫隙重新合上,他看見阮年朝他露出了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