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天降竹馬(10)
謝召看了半響,背靠在牆上。
夢裡的主人公不是他。
是唐識。
夢裡的唐識謝召只能用一個字來評價。
慘。
慘到謝召每次醒來時都無法回神,慘到讓他一個外人都能感同身受,夢裡的唐識死在初雪的夜晚,這也是他這個夢的結尾。
唐識死的時候,最後一個眼神就好像能透過夢境穿入現實一樣,充滿恨意的絕望,謝召根本不想再去回想這一幕。
他眉頭微蹙,緊抿著唇捂了捂心口,臉色霎時間蒼白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個夢。
但凡事有因果,所以謝召來到唐家,想試試看能不能改寫結局。
到目前為止,夢境的一切都和現實對照上了。
唯獨那個小混混沒能成功在唐識這討到好處……以及莫名其妙和唐識關係相熟的際則。
「謝召,你真的沒事嗎?」唐母走過來擔憂的看著謝召,他的臉色很蒼白,好像隨時一副要暈倒的模樣,「還是去趟醫院看看吧。」
「沒事。」謝召站直身體,知道自己沒什麼事,只是有些陷入那個夢境回憶了。
他扯著唇溫和道:「不用去醫院,我沒什麼事。」
唐母多勸了兩句,但謝召堅持,她也沒辦法了。
……
高三整個年級這段時間有幾場考試,阮年考完從教室出來,突然注意到有個人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阮年瞅了他幾眼,走進了洗手間。
出來后那人依舊站在那,身材魁梧,右手手臂上還有紋身,模樣凶里凶氣的……
不會是上次那小混混學聰明了,專門找來的打手吧?
他怎麼進來的?
際則在教室門口等阮年,隨口一問:「你在看什麼?」
阮年把手上的水擦在際則身上,際則看了眼沒說什麼,只是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阮年眉眼微彎,「沒看什麼,就是那裡有個很奇怪的人。」
他說著往後看了眼,際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表情古怪:「……你喜歡這樣的?」
……
「啊?」
「沒什麼。」際則迅速回神,心道小竹馬怎麼可能喜歡這樣的?長得又不好看,完全比不過他。
「唐識你考的怎麼樣?」
阮年回頭,見是葉萱走了過來,他想了想道:「和以前差不多。」
葉萱看著他,慢慢哦了聲。
「我剛從班主任辦公室回來,她說考完試學校組織秋遊,你去嗎?」
葉萱表情自然,說話也絲毫不扭捏,好似真的完全放下了那段感情一樣,她身上穿著校服,笑眯眯的站在一米遠處。
「秋遊?」阮年眼睛一亮,「不去是不是可以放假?」
「……不去就得留學校上課複習。」哪有那麼好的事兒。
一聽要上課複習,阮年失望了,他道:「那我當然要去。」
他真的不想再上課了。
全身心每個細胞都在拒絕聽課。
葉萱又跟他說了兩句,這才離開,下午放學的時候,阮年跟著際則下樓,在樓梯口又看見了之前遇到的那個魁梧男人。
「唐少爺。」
出乎意料的,男人語含尊敬的喊了他一聲。
阮年勾住際則的手臂,這親密的動作讓際則不由得側目,眼底滿滿的柔和。
「你是誰?」他很確定他不認識這個人。
「是這樣的,我是唐總雇來保護你的保鏢。」男人這樣答,「平時我都會跟著你,放心,我很專業的,進退有度,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阮年恍然。
他記得唐父唐母確實說了要給他配保鏢來著,只是一開始以為只是說說,沒想到他們動作竟然這麼快。
「哦……」阮年應了聲,拉著際則往校外走。
其實也挺湊巧,剛配保鏢第一天,那個小混混就按捺不住地再次出現,這次他身邊誰也沒跟,孤身一人,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找茬。
「唐識!」小混混攔住他們,說出目的:「我不是來找茬的,我想讓你幫個忙。」
保鏢向前走了一步,攔在了阮年和際則面前。
際則理所當然的拉著阮年往後退了一步,既然有保鏢,不要白不要,至於幫忙?上次才找完茬,這次他哪來的臉還敢讓小竹馬幫忙?
際則壓低聲音跟阮年說:「我們不理他。」
阮年點頭,軟聲道:「好,不理他。」
小混混身上有股地痞流氓勁兒,這次那頭非主流的頭髮染回了正常顏色,身上也換上了校服,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什麼。
保鏢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怎樣的人,十分盡責的惡聲惡氣:「不想挨揍就趕緊滾,別擋道。」
小混混臉色一僵,他其實也注意到了唐識身邊一直跟著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只是他想找唐識幫個忙,所以就不太敢深想這人是誰。
保鏢的聲音很渾厚,語氣里有故意夾雜的凶氣,魁梧的身材彷彿一棵參天大樹,穩穩噹噹的立在那裡。
小混混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我沒想找茬,就是想找唐識幫個忙……」
「要幫找別人幫。」保鏢冷酷無情,「識趣點自己走開。」
上崗前,保鏢就被唐母科普過這小混混的事。
知道對方和自家唐少爺不對付,保鏢怎麼可能還讓他接近。
如果這小混混再不識好歹……保鏢擼了擼衣袖,他可就要開打了。
小混混眼尖的注意到保鏢的動作,那粗壯的肌肉看得他眼皮子一條,盤踞錯亂的紋身布滿了整個手臂,看著就讓人犯怵。
小混混可慫的跑了。
還是保命要緊。
回到傢伙后,保鏢給唐母說了這件事。
唐母十分生氣的一拍桌子:「這人竟然還敢來找茬!上次沒讓他退學是再給他一個機會,竟然還不好好珍惜!」
保鏢想起那個小混混,猶豫一會兒,又道:「這次好像不是找茬,他說是有事找少爺幫忙。」
「幫忙?」唐母笑了,「那混混能有什麼忙讓小識幫?他們本來就有仇,小識怎麼可能幫?」
保鏢畢竟上崗第一天,哪裡清楚,又說了會兒就下班回家了。
一直安靜不語的謝召忽然關心問:「小識,你沒什麼事吧?」
阮年吃著飯,百忙之中抽空說:「沒事,不是有保鏢大叔嗎?」
「也是。」謝召這般道,心裡卻不太安穩,他又想起那個夢了,真實又絕望的夢。
再扭頭看看這個鮮活的少年,謝召實在沒法把他和夢裡那個慘兮兮的唐識對上。
「總是要小心些的。」謝召抿著唇低聲道:「保鏢不在的時候,你也要多觀察觀察周圍。」
這話說得跟演諜戰劇似的。
唐母失笑:「哪有那麼嚴重。」
阮年卻是多看了眼謝召。
原劇情里謝召沒有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如今出現了,卻讓他小心些,他是知道什麼嗎?
阮年吃完飯就上了樓,今天際則父母回來,他也不適合再去那裡。
雖然際則覺得沒什麼,還在社交軟體上給他發消息讓他過來。
跟掐點似的,阮年剛踏進屋,際則的電話就來了。
「為什麼不來?」際則眼前放著阮年的作業卷,他一邊寫一邊耐心道:「沒什麼的,你想我們都是男生,睡一張床怎麼了?」
際則很想抱著阮年睡。
就像昨晚那樣。
雖然起床時難耐了點,但也不是不能忍。
少年的身體抱著太舒服了。
「因為我心裡有鬼。」阮年突然想來一記直球,他撲到床上,軟乎乎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去,「心裡有鬼,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咔嚓——
際則手裡的黑筆筆尖驀然被折斷了。
作業本上滴了幾滴墨水,緩緩暈開,際則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盡量保持冷靜,只是抓著手機的手有些微的顫抖,「你……你什麼意思?」
「你猜?」少年很調皮的笑了聲,末了又嘟囔句,「際則你那裡是什麼聲音?」
際則猛地打開卧室門,因為太過激動,就沒控制好力道,門撞到牆發出沉悶的響聲,聽見少年疑惑的聲音,他忍耐不住的衝下樓。
際母聽到動靜,納悶道:「際則你幹嘛?什麼事那麼急?」
際則差點脫口而出終身大事,出口的那一瞬間理智回籠,他緊捏著手機深呼吸一口氣,還不能亂說,萬一是他誤會……
沒有萬一。
際母就看著際則什麼也沒說,直接跑出了家門,她哎了聲,下意識跟過去看了眼,卻見自家兒子去了隔壁唐家。
際母覺得挺莫名其妙的。
……
「伯母,小識在房間嗎?」
「在……哎?」唐母驀然反應過來,驚訝的看著彷彿有什麼著急事跑上了樓的際則,喃喃自語:「……怎麼了這是?」
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的謝召忽然眉心一跳,頓覺不妙。
他下意識往樓梯那看了眼。
靠近走廊的房間門沒關,稍稍敞開一點,際則直接推門而入,入目的是滿室寂靜,房間里沒人。
際則跑的著急,一直提著一口氣,現在才來得及呼吸,他看見卧室里空無一人,大腦有一瞬間空白。
他喘著氣,下意識想轉身下樓。
卻在轉了半個彎的那一瞬間,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際則被撲了個滿懷,軟白細嫩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他看清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