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在江湖為非作歹(10)
江湖宴席持續三天,三天期限一到,程家是最先離開的。
林寥在這場宴席中始終未出現過。
「冬昭。」天闕殿離開之際,范書突然出現,並且還叫住了他們殿主的名字。
阮年停下腳步,回身看了眼范書。
范書糾結再三,還是冒昧問了句:「冬昭殿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阮年歪著頭,輕聲言語:「你問。」
范書深呼吸一口氣,「我想問問林寥在你心中是個什麼樣的人。」
左護法同右護法對視一眼。
他們倒也多多少少聽說過一些事,這武林盟主的嫡長子范書似乎心悅一個人,有傳聞是林寥,但也沒有人確定。
想起林寥那些騷操作,後排的暗衛心底紛紛猜測這又是林寥的哪個姘頭,該不會是來找他們殿主炫耀關係的吧?
天知道他們殿主真的不喜歡林寥!
外面那群聾子只愛聽自己想聽的,光聽傳聞說冬昭殿下喜歡林寥,卻也不想想林寥是個什麼貨色,哪點值得人喜歡?
而且和林寥有這種粉色傳聞的人那麼多……竟然沒有一人覺得有問題。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該懷疑林寥腳踏三條船嗎?
「林寥……」阮年思索了一下,倒沒問他為什麼這麼問,只說道:「如果是我給評價的話,那都是些負面的評價,並不客觀。」
他認真的承認:「我同林寥關係並不好,當初的那紙婚約也是上一輩人所定下的,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才同意,現在反應過來了自然就將婚約解除。」
范書看了他幾秒,確認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林寥。
也是……他當初怎麼就會聽信了林寥的話,認為冬昭這等一殿之主會喜歡他?
都是濾鏡,當時的范書沒有多想,只覺得自己喜歡林寥,那麼別人喜歡林寥也沒什麼不對,現在跳出這個圈了,他才發現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我聽了一些事,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范書聲音有些含糊,除了阮年,後邊的人都沒聽到,「我聽說你為了得到林寥,給林寥下了葯。」
阮年:「……」
阮年義正言辭:「假的。」
范書想也是這樣,他看著眼前人,不論怎麼想都無法將他與兇殘聯繫到一起,都說天闕殿歷代殿主冷酷無情沒有是非價值觀,做事全憑利益,然而這個冬昭倒是與那些傳聞完全不符。
若不是帶有天闕殿殿主這個名號,范書現在就這麼看著他,估計都會以為他是哪個上京趕考的文弱書生。
「有件事我從未與旁人說過,既然今日提起,那我想與冬昭殿下說說。」范書突然問,「你信命嗎?」
阮年搖頭,「說不上信不信。」
范書低頭嘆氣:「我原是不信的,但前段日子做了個夢,這夢與現實對應上,我懷疑是上天在給我警示。」
「夢?」阮年有些好奇,范書突然改變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夢吧?
「與其說是夢,倒不如說是預言。」范書的表情顯得很是費解,「我知道很多人喜歡林寥,但現如今的我還未切真的體驗過,唯獨在夢裡……我發現喜歡林寥的人全都出現在我面前了。」
都是江湖上叫的出名字的大俠。
「而且夢裡的時間好像還往後推了幾年,那時候的我和喜歡林寥的人可以和睦相處,換做是現在,我絕對做不到。」范書很疑惑,「甚至就連當今太子也當眾表示了對林寥的喜……」
范書突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來先前與自家爹的猜測,如果冬昭是七皇子的話,那他突然提起太子實為不妥。
范書只頓了一下,便不著痕迹的換了個話術:「我很好奇,林寥到底哪裡來的魅力可以讓這麼多人對他心動,夢裡的我會在林寥來看我時高興,也會在林寥留宿別人那時難過憤懣……像個妾室妃子,這是現在的我如何也想象不出的。」
剛做完夢的范書其實很生氣。
讓他像個妃子妾室一樣留在後宮等待皇帝的翻牌,這對身為盟主府嫡長子的范書很是屈辱。
但夢裡的他確實是這樣,並且毫無怨言。
阮年聽著聽著,覺得有些神奇:「你們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嗎?你們是真的喜歡林寥嗎?」
范書抿起唇:「是心甘情願,夢裡的我也是真的喜歡林寥,一開始我甚至覺得這個夢很荒唐,然而現實的一切皆和夢境對上了……所以現在我割捨了對林寥的感情,想要及時止損。」
他喃喃自語:「若我現在同夢中一般喜歡林寥,想必是做不到這麼快刀斬亂麻的。」
「可是喜歡不是唯一性的嗎。」阮年疑惑,「你喜歡林寥,又為什麼可以接受他身邊有別人?」
「是夢裡的我。」范書糾正,「現在的我也很費解,若是沒做這個夢,我甚至想象不出幾年後我會如何一步步變得不像我自己。」
阮年大概明白了。
范書做了這個夢,所以快刀斬亂麻割捨了對林寥的喜歡,現在的他用情還不深,難過幾日便可以走出來,所以他可以如此乾脆。
但時間線若往後移幾年,范書就算做了這個夢也捨不得林寥了。
「跟冬昭殿下說這個,是因為憋著實在難受。」范書嘆了口氣,「你算是我認識的同輩中鮮少不喜歡林寥的一員了。」
鮮少不喜歡林寥的一員……這話怎麼聽怎麼奇怪。
阮年想了想,說道:「那你現在若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等,其實還有個問題。」說到這,范書有些尷尬起來,「冬昭殿下與北霽劍尊關係很好么?我見這兩天你們常常一起說話。」
聽八卦的暗衛們紛紛豎起耳朵一聽,這也是他們所好奇的事兒。
殿下這兩日同那北霽劍尊看起來真的非常熟稔,熟稔得好似他們以前就認識一樣。
「關係好不好……」阮年突然停了一下,他彎眸一笑,偏頭看著從范書身後走上來的人,「另一位正主就在此,你可以問問他。」
北霽劍尊好不容易推脫掉外面那群人的吹捧,想要去找阮年,卻發現天闕殿的眾人早已不見了蹤跡,他憑著記憶尋到此處,果不其然看見他們在這。
北霽還沒來得及鬆了一口氣,便見武林盟主的嫡長子范書也在此……還用阮年在說著話。
北霽心底不大舒服,卻也尋不明白因由,他慢步走了過來,目光自始自終落在阮年身上,嗓音輕輕的說:「你沒等我。」
阮年眨了下眼睛,聲音輕軟的否認:「我沒有,只是看你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就想著在外面等你。」
北霽抿著唇,這理由也還算行,他偏頭看了一眼范書,想不明白他還待在這裡作甚。
范書恭敬道:「北霽劍尊好。」
北霽劍尊不喜與旁人嘮嗑,范書當然不敢去問他這些問題,實話說,眼前這一幕就能看出來了,北霽同冬昭的關係恐怕真的不錯。
這對他們正道來說其實不太妙……
范書心底嘆了口氣,說道:「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這句話范書就轉身離開,盟主揪住范書,詢問他打聽的如何了。
范書無奈:「爹,你八卦這些作甚,冬昭與林寥的關係並不像世人說的那般一方愛而不得,根據剛才的短時間接觸,我可以確定冬昭絕不喜歡林寥。」
盟主嚴肅臉:「我就知道,這傳聞恐怕還是林寥自己傳出來的,林寥身上沒有一處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書兒你就沒想過為什麼江湖上那麼多傳聞說誰誰誰喜歡林寥?」
做這個夢之前范書確實沒想過,這個夢之後范書就會常常想起了,老實說他也不理解。
「可能是感覺吧。」他當初就是因為第一感覺喜歡上林寥的,俗稱一見鍾情,他不知道其餘喜歡林寥的人是不是這樣。
感覺……
盟主暗自嘀咕了兩句,又問:「北霽劍尊呢?我剛剛注意到北霽劍尊往天闕殿眾人離開的方向去了,他與冬昭的關係真這般好?」
范書回想起剛才兩人的對話,嘆了口氣:「是,他們的關係看起來確實很熟稔……我都沒聽說過冬昭還與北霽劍尊認識。」
誰不是呢,盟主的一些老友也在向他打聽八卦,問冬昭與北霽劍尊什麼時候認識的。
復盤了一下這幾年的事情,盟主竟發現有關冬昭與北霽劍尊的傳聞中,沒有一條線是能絞和在一起的。
也就是說在江湖演戲之前,他們雙方毫無一點交集。
這可就神奇了。
誰不知道北霽劍尊性子冷,讓他三天就跟一個人熟悉到這種程度簡直比登天還難。
*
阮年走了出來,北霽看著對方上了馬車,忽然升起一股想要將對方綁在自己身旁的衝動。
這衝動來的一點也不突然,或者說在北霽自己都沒發現時,他就有這種感覺了。
「你……」北霽頓了一下,壓抑著心底那點不能被人發現的慾念,他輕輕咬了咬舌尖,問他:「你平時一直都待在天闕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