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我在江湖為非作歹(11)
阮年撩起馬車的車簾,聞言轉身只探出個腦袋,睜著閃爍的眸子說:「大部分時間確實只待在天闕殿,你要是想找我的話可以直接去,如果不找的話……」
少年笑了下,這一笑讓北霽的心情像是染上了酒一般,醉醺醺的,彷彿沉浸在一種不太明朗的幻海里。
「不找的話我可以去找你。」少年的聲音輕輕地,「北霽劍尊可以說一下你平時都待在什麼地方嗎?」
北霽想也不想的就說:「不用,我可以去找你的。」
周圍的暗衛眼觀鼻鼻觀心。
右護法的表情就迷惑多了。
他滿腦子想著這對話怎麼這麼奇怪??還是他想多了??
怎麼感覺眼前這一幕那麼像是新婚燕爾的夫妻離別時不舍的樣子?尤其是北霽劍尊……江湖上有關北霽劍尊的傳聞,不是都說他性子冷嗎?怎麼他現在看著——完全不是那回事??
阮年彎著眉道:「好,那我在天闕殿等著北霽劍尊。」
北霽側了側身子,目光盯著隻身坐進馬車的少年,少年從窗口探出小腦袋,一邊朝他揮手,笑起來的模樣甜進了他心底。
北霽劍尊有些不太熟練的也朝他揮了兩下手,待到對方那行人徹底從視線里消失后,他這才微微低頭,薄唇微抿起,耳根處升起一股不自然的紅。
阮年收回腦袋,在馬車裡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阮年輕輕睜開了眼睛,還有些朦朧的,「……到了……」嗎?
他還沒問完,便聽左護法的聲音在外響起。
「殿下,前面躺了個人,還沒死,我們是把他扔到旁邊的溪水裡還是直接踏過去?」
兩個選項,就是沒有第三個救人的選項。
看來天闕殿的眾人十分有當反派的特質。
阮年掀起車簾往外一看,這裡是荒郊野外,道路兩旁是潺潺的溪水,時間正值黃昏,靠著朦朧的光線阮年依稀瞧見前方倒著個人。
「這裡怎麼會有人?」阮年有些好奇。
左護法道:「剛剛看了下,他身上有刀傷,估計不是什麼普通老百姓……殿下,我建議還是扔溪水裡。」
阮年想了想,糾結道:「附近有鎮嗎?帶到那扔下吧。」說不定還會遇上好心人把他給救了。
左護法聞言有些詫異,不過並沒有詢問為什麼。
殿下這麼聰明,這麼做事肯定有他的理由。
可以說天闕殿的所有人都是他們殿下的忠實粉絲了。
左護法派人把暈倒的人帶了過來,隨意的將他靠在馬車外,就算這人模樣看著有些慘,他們也是絕對不允許他與殿下同坐一輛馬車的。
又行了一段路,大概是馬車太顛簸,這人硬生生的被顛醒了,左護法知道最近的路段,明白前面不遠處就是小鎮了,他隨意看了眼掙扎而醒的男人,心底想著要不幹脆就把他扔這裡吧?
男人捂著胸口,從上面摸出了一手血跡。
他眸子里有些迷茫。
這是……哪裡?
他是誰?
「殿下。」
男人聽到這聲音,遲緩的注意力落到左護法身上。
他聽見這人語氣平靜不驚的說:「前面就是小鎮了,咱們就把他扔在這裡吧?」
雖然左護法沒有指名道姓,但男人還是有種直覺,他說的恐怕就是自己。
為什麼要把他扔在這裡?
男人捂著頭痛欲裂的腦袋,這才發現自己額角處竟然也磕了一道口子。
馬車陡然停下,男人慌亂的扶住身下的木板,以免被顛下去,他下意識往後看,見自己身後的馬車內探出來一個模樣很是精緻的少年。
這就是那人口中的……殿下嗎?
「再往前駛一段路吧。」這個位置離小鎮還是有一段距離的,阮年想著,一邊轉眸將目光與男人對上。
男人身上夜行衣,身上的血跡在黑色布料上不是很明顯,若不是聞到了他身上的些許血腥氣……阮年借著月色看見男人額角上也有傷口。
——真疼。
阮年小聲嘶了一聲,彷彿自己也受了傷一樣,他迅速放下車簾想要將剛才看見的一幕從腦海剔除。
男人卻突然伸手抓住了車簾落下的那一角。
「我……你是誰?」男人問。
左護法皺起眉,瞬間便想拔出劍打掉男人的手。
阮年先是阻止了左護法,然後才問男人,「問別人身份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嗎?」
自報家門?
男人有些茫然,「我……我只記得我好像叫上宮尉。」
只記得?好像?
阮年與左護法對視一眼。
這是失憶了?
看男人不像是裝的樣子,左護法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覺得這是一個麻煩,建議道:「殿下,咱們還是把他扔在這吧。」
雖然失憶了,但作為人求生的本能還在,上宮尉立刻急忙道:「我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你們……你們能幫幫我嗎?我不會白讓你們幫助的,我會給你們報酬。」
上宮尉著急的忍著疼在身上左翻右翻,最後從懷中掏出一枚帶血的玉佩,這玉佩晶瑩剔透,在月光下的照射下毫無一絲雜質,一看就價值不菲。
然而左護法很不給面子的涼涼道:「你看我們像是缺這種東西的人嗎?」
作為邪教,最不該被人作為求生目標,左護法覺得符合他們身份的行為應該是現在就終結了上宮尉。
然而殿下未發話,左護法當然不可以自作主張。
「我……」上宮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們應該也是不缺這些東西的,這位殿下看著就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渾身散發著一種貴氣,然而除了這枚玉佩……上宮尉又在懷裡翻了翻,牽扯到傷口時他有些忍不住的呲牙咧嘴,好一會兒才翻出一枚——鑰匙?
鑰匙的價值可大可小,上宮尉的心情卻是有些低沉,不知道鑰匙能打開什麼,他身上也沒什麼別東西了……
「殿下——」
正想著,手中的鑰匙忽然被人奪去,他倏然間抬眸,看著左護法有些驚奇的問:「這鑰匙怎麼那麼像是江湖上傳聞被盜的那枚?」
銀鐵做的鑰身,上面還鐫刻著俠字,正反面都印著不一樣的痕迹,這不就是江湖上所描述的那枚鑰匙嗎?
阮年看了兩眼,忽然問上宮尉:「你剛剛說你叫什麼來著?」
上宮尉遲鈍幾秒:「……上宮尉。」
上宮尉,林寥正在尋找,且生死未卜的那名姘頭。
剛才上宮尉說名字時阮年有些沒聽清,也沒對上他名字是哪個字,現在看了這枚鑰匙,再聽清他的名字……這不就是江湖第一大盜上宮尉嗎??
上宮尉在江湖行走向來用的假名,除了鮮少人知道他真名相貌外,絕大部分人對他都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只知道對方偷東西從未失手過。
不過從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失手了。
追溯到原劇情,上宮尉偷取的這枚鑰匙傳聞是天下第一鑄劍師所打造,可以打開劍閣的大門,上宮尉為了討好林寥,就去偷了這個。
劇情里他是沒有失手的,因為有林寥後手幫助。
而前段時間林寥一直待在程傲白身邊,大概也是對上宮尉十分有信心,就沒有特意去幫忙,就導致上宮尉一朝翻船還失憶了。
左護法大概也是想到了什麼,「殿下,江湖有傳聞第一大盜就姓上宮,他叫上宮尉,該不會就是那名大盜吧?」
他雖然這麼問著,但心底也明白是八九不離十了。
鑰匙傳聞被第一大盜所盜取,而如今上宮尉卻拿出了這枚鑰匙,至於失憶……恐怕是被守護這鑰匙的那幾人給追殺至此。
「把他帶回去吧。」阮年想到自己的任務,眸子微閃,「他確實就是那名大盜,把他帶回去,說不定有用。」
上宮尉難耐的忍著疼靠在馬車上,一邊聽著他們光明正大的討論自己的去處。
左護法把鑰匙給了阮年,立刻領命。
上宮尉有些苦中作樂的想著,雖然這一趟看起來有些危險,但好像也沒別的更好的路了?他身上的傷很重,如今也只能賭一把,聽他們說,自己失憶前好像也不是什麼普通之輩?
駛過小鎮,他們進入迷霧林,直至天光大亮方才到達天闕殿總部。
上宮尉被隨意帶進了一間房,左護法安排人手給他醫治,而右護法則跟在阮年身邊好奇的問:「殿下,他真的是江湖第一大盜?傳聞他不是從未失過手嗎?這次怎麼落到如此地步?」
「以前沒失過手,現在失手也不遲。」阮年低頭看著這枚鑰匙,軟聲問:「那個劍閣在哪?」
「劍閣在京城,被皇家護衛看管著。」天下第一鑄劍師已亡故,當今聖上便做主派遣護衛將劍閣里裡外外保護起來,右護法下意識答完,又遲疑的問:「殿下,您該不會是想拿著鑰匙去開劍閣的門吧?」
劍閣很是危險,先不說外面有護衛把手,傳聞裡邊也有很多機關,至今沒人進去過。
「沒,我就問問。」阮年回憶了一下皇室里與冬昭關係好的那幾位皇子,回憶完他叫來阿寶。